《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39、第 39 章 “唉…陈均

　　“起床了，今天要回去。”
　　侍应生送来的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听到陈均梵的声音，宋小暹半梦半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本来只计划在度假村只住一夜的，但是两人房间门都没出过，一连住了三天，住到了需要回首市的时间。

　　宋小暹睁开眼睛，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愣了一会神，腿上的痛感比他更早一些复苏，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大退内侧被磨破的皮肤，扭身要够床头的药膏。
　　但被用了半管的药膏被陈均梵先一步拿了起来，半蹲到床边，掀开他的被子，蘸着白色的乳膏的指尖轻轻在他皮扶上打转。

　　宋小暹定定地看了一会帮他擦药的陈均梵，他对这几天的印象很混乱，陈均梵大多数时候都很温柔，偶尔也会很凶，说点他听不懂的话。
　　他抬起手臂动弹了一下，皮肉牵着筋骨地酸痛，肩榜和匈口都是大片的红𬣳，他轻轻叹了口气。

　　陈均梵抬眼，“弄疼了？”
　　宋小暹摇摇头，诚实地回答，“我一直在思考你问我的问题。”

　　陈均梵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药膏丢进行李箱里，没什么情绪地说，“宋小暹，你不要这么快回答我，你一旦说了喜欢我，就要跟我谈恋爱，就要跟我做更多这种你会觉得很疼的事情，也只能跟我一个人。”
　　最后几个字眼好像被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明白吗？”

　　“我也没有觉得很疼…”宋小暹声音很小，他抿了抿嘴，还是把答案咽进了肚子里。

　　从度假村回到姥姥家，又等时间差不多了去了机场，过了大半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有些紧张和微妙。
　　宋小暹不太明白陈均梵是有哪里不满意，坐在候机室里，宋小暹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陈均梵，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圆锥曲线：哥哥我不明白。
　　圆锥曲线：男人的心好难懂啊。
　　圆锥曲线：哎…要是你在就好了。

　　陈均梵手机新消息来个不停，他拿出手机，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眼彻底暗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朝后捋一把头发，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C的账号，到设置的页面后，直接点了退出账号。

　　回到首市后没几天就要开学了，陈均梵的竞赛也没多久了，宋小暹除了早上傍晚上下学都跟陈均梵说不太上话。
　　但宋小暹还是会老实地和陈均梵报备，“今天放学我要去绿肚肚了，和萱萱。”
　　陈均梵只是交代了一句，“早点回来，我晚上和邢舟他们打台球，要来接你回家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宋小暹乖乖点头，但实际上他约的人并不是魏如萱，而是吴思瑜。
　　晚上放了学，宋小暹和吴思瑜面对面坐在甜品店里，宋小暹平日里都是直接用手拿的，今天很正式地用叉子戳了一小块可露丽送进嘴里，又不太自然地偷偷瞟了一眼吴思瑜。

　　“你有话要说？”吴思瑜问。

　　宋小暹叠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巴，有几分故作姿态，“你喜欢陈均梵？”

　　吴思瑜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在我还是高一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了，后来到了一个班，才开始喜欢他的。”

　　“这么久了啊…”宋小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他想问陈均梵有什么好的，但又发现他自己也能说出陈均梵的很多好。
　　于是他搓了搓手里的纸巾，继续问，“喜欢陈均梵啊…这么多人都喜欢他呢…”

　　“是呀，因为他很优秀，”吴思瑜振作精神，“所以我也要努力考上跟他一样的大学，再跟他表白。”

　　宋小暹顿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失落。为什么陈均梵不接受他的喜欢呢，是因为宋小暹不够优秀吗？如果要考上跟陈均梵一样的大学才能和他表白的话，那宋小暹这辈子和陈均梵都谈不上恋爱了。
　　“难道我也要考上首市大学，陈均梵才能接受我吗？”他努了努下唇，自顾自地说道。

　　“什么？”吴思瑜的耳朵很灵。

　　宋小暹回过神来，赶紧摆摆手，“啊，没什么。”
　　说完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端起果汁，眼珠子偷偷瞟向吴思瑜。

　　吴思瑜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宋小暹灌了自己好几口果汁，故作淡定地继续说，“可是你考好大学也不能只是因为喜欢陈均梵吧，为了你自己也要…”

　　吴思瑜打断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宋小暹怔了半晌，缓缓靠到椅背上，仰头朝天吐出一口气来，想起陈均梵说他撒谎的时候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淡淡地问，“真的这么很明显吗？”

　　“你，”吴思瑜顿了顿，“是陈均梵让你来跟我说什么吗？”

　　宋小暹垂下脑袋，摇摇头，“不是他，是我自己…有话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短暂沉默了两秒，缓缓抬起脑袋，“我也喜欢陈均梵…”

　　吴思瑜嘴巴半张着，愣了很长一段时间，“你…喜欢陈均梵？”

　　宋小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而且…我觉得，他也挺喜欢我的…虽然还没有接受我的表白…但我在努力追他…”

　　吴思瑜张大的嘴巴缓缓闭上，但看表情还没有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你，他，你们，你…”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喜欢他，吃了你很多东西。”

　　宋小暹抿直了嘴唇，攥了攥手里的会员卡，还是放到了桌上，他用两根手指把绿色的卡片推到吴思瑜的面前，很郑重地说。
　　“你还是不要喜欢陈均梵了。”

　　吴思瑜愣怔地抬头看向宋小暹，眼神掺杂着复杂和诡异，但宋小暹站了起来，镇定地背起了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扬长而去。

　　陈均梵的手机一连叮叮咚咚响了好一段时间，似乎泄愤似地在甜品店里消费，但定位软件上的小狗早就离开了甜品店。
　　陈均梵坐在台球厅的沙发上，拨通了宋小暹的电话。
　　“你会员卡丢了？”

　　听宋小暹的周围的动静好像在室外，很小地嗯了一声。

　　“卡丢了？你人没事儿吧。”陈均梵问。

　　“没事啊，那个那个，我准备回家了。”宋小暹回答，“我作业还没写呢，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写作业了，你玩得开心。”
　　说完电话就挂了，陈均梵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顿了一下，又切回定位软件，看小狗的动向。

　　“你要不要把弟弟管得那么死啊，从甜品店回个家你都不放心？”邢舟坐到沙发边的把手上，重重拍了一下陈均梵的肩膀。

　　陈均梵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两下，很从容地说，“应该算，我在追他。”

　　邢舟停顿了几秒，脸上没有讶异，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口气，“果然啊…这一天还是到了，早就觉得你俩不太对劲…”

　　陈均梵还是看着手机，直到跳出来宋小暹乘坐地铁扣费四块钱的消息，他才满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邢舟摇摇头，已经一点也不意外陈均梵嘴上说着在追人，其实还在全方位监视宋小暹的行为。

　　“我也回去了，你们玩吧。”陈均梵待着有些无聊，丢下一句就起身就准备走了。
　　邵博林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听到陈均梵要走只是抬了下手。

　　陈均梵到家的时候，宋小暹正趴在桌上，一听到房门打开，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埋头写作业。
　　陈均梵抱着小黑，坐到他旁边，“写完的呢，我先帮你检查。”

　　宋小暹把旁边几张写完的卷子放到陈均梵的面前，把小黑抱到自己的腿上。

　　陈均梵把他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翻了最近的错题集帮他把薄弱的地方都圈了出来，在抬头时宋小暹正捧着手机。
　　陈均梵皱了皱眉，直接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宋小暹轻轻诶了一声，陈均梵看了他一眼，宋小暹就把手收了回来，陈均梵继续检查他的手机。
　　“宝宝你这么忙呢？这么多人聊得过来吗？”陈均梵突然笑了一下，光是最近二十分钟之内的就有好几个对话框。

　　分别是姥姥家的那对双胞胎兄弟，魏如萱，严青青、还有C。

　　宋小暹一个个耐心地跟他解释，“弟弟们想看小黑的照片我拍给他们看的，宣萱忘记把寒假小测的答案带回家了，青青问我清明回不回老家看爷爷…”
　　陈均梵的视线在这个置顶的名字上顿了顿，牵起的嘴角僵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这个呢？”

　　宋小暹趁陈均梵点开聊天框之前赶紧把手机抢了回来，他把自己和吴思瑜谈话的心路历程都记了下来，总觉得自己做了件很不坦荡的事情。
　　“这个没什么，没什么好看的…我不玩手机了，这道题目我还不会呢。”
　　边说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拽了拽陈均梵的手，叫他给自己讲题目。

　　陈均梵却依旧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小暹。
　　自从那天他意识到自己远低估了C对于宋小暹的重要性起，就无法避免地把C也放上了对立面，他不觉得用此来打探宋小暹内心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相反觉得这个人好碍事，占据了宋小暹心里很重要的位置。
　　他把C的账号退出后就没再登过，他一点也不关心宋小暹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想听宋小暹把这些很琐碎很无聊的话亲口对他陈均梵说而已。

　　“怎么啦…不讲了吗？”宋小暹看得出陈均梵面色冷了下来，小心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陈均梵手里的笔转了一下，不轻不重地丢在桌上，“你又不是真的不懂。”
　　他清了清嗓子，视线垂了下来，把桌上的卷子理好，直接起了身准备离开，还是耐着性子，“要订正的给你圈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吧，都是错题集里讲过的题目。”

　　宋小暹顿了一下，拉住陈均梵的手，也有点莫名其妙，“你干嘛呀…怎么一不高兴就给我摆脸色，话还没说完呢就要走…”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额头，“我不想跟你发脾气，自己回去待一会儿也不行？”

　　宋小暹皱着眉，“难道是我想吵架吗？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拒绝沟通。”

　　陈均梵胸口起伏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宋小暹的椅背上，俯下身子，“好啊，那我直说了，我想把你关起来，像小狗一样栓条链子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每天就只能跟我一个人说话。”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片刻，陈均梵直直地看着宋小暹，过了好几秒，宋小暹眼睛闪了一下，睫毛扇了扇，垂下了眼睛。
　　怀里的小黑也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劲，冲着陈均梵和宋小暹一人汪了一声，好像叫两人赶紧言和。

　　陈均梵直起身子，语气缓了下来，“宋小暹，我没有逼你做选择，但你要是对我的感情有一点点犹豫，或者还在和别人权衡的话就不要那么快说喜欢我，”
　　“我也没有急着要你回答。”

　　宋小暹一直傻坐在椅子上，直到听到陈均梵把门带上的声音，他愣愣地摸起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滑到和C的对话框，顿了一下，突然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犹豫也没有权衡过，陈均梵说的也太严重了一点。

　　他也没有傻到看不出C的账号是一个小号，可能消失之后，就真的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宋小暹也许被永远遗忘在了这里。
　　C对于他的意义确实很重要，帮助过他、陪伴过他，能让他可以毫无戒备地把这里当作日记本倾诉，包括C不再回复他之后，他依旧在很耐心地希望对方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难过和失落仅限于失去了一个以为能互相陪伴很久的好朋友。

　　他发了好一会呆，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似乎有点感慨，还是在对话框里继续敲了几句话，发了出去。
　　他把看上去有点困了的小黑丢到床上，踢踏着拖鞋去陈均梵的卧室门口，犹豫再三叩响了门板。

　　陈均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打开门，似乎是刚洗完澡的模样。
　　宋小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举到陈均梵的面前，“你看。”

　　“什么意思？”陈均梵顿了一下，看了眼屏幕，是C的个人资料的页面。

　　宋小暹抿直了嘴唇，当着陈均梵的面直接点了删除联系人的按钮，又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第二下确认，C这个联系人带着上万条聊天记录在宋小暹的列表里彻底消失了。
　　陈均梵难得有片刻的失神，脸上写着讶异，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地移到宋小暹的脸上，没等他看清宋小暹的表情，宋小暹就直接抱住了陈均梵的腰，把脸贴在陈均梵的睡衣上，大口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宋小暹一边故作抱怨地说，“唉…陈均梵，谁叫你那么没有安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