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38、第 38 章 “宋小暹，

　　烟花结束是凌晨两点多，两个人去附近镇上找了间小宾馆勉强凑合了一宿，虽然环境很一般，但两人也是累了，有一张床他们倒头就睡下了。
　　第二天回到首市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正好赶上午餐。

　　“你们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秦玥帮宋小暹舀了碗汤，叮嘱陈均梵，“你不要带弟弟去那种地方鬼混。”
　　陈均梵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揉了揉眉心，宋小暹气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许是昨晚太兴奋，精神状态要好一点。
　　陈均梵解释起来有点累，干脆嗯了一声。

　　“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秦玥问。

　　明天就要跟陈均梵去姥姥家了，宋小暹很激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短期旅行，从放寒假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他用力点头。
　　宋小暹激动之余还有一点小紧张，因为初来乍到，特别是得知舅舅还有一对双胞胎男孩儿的时候。
　　两个小孩儿才刚上小学，正是又皮又闹，狗都嫌弃的年纪，总是因为点小事就吵架。

　　宋小暹和陈均梵刚到姥姥家的那天晚上，就碰上两个小孩儿就因为哥哥开出了稀有款盲盒争了起来。

　　偏偏宋小暹又帮弟弟开出来了一个更稀有的隐藏款。
　　结果哥哥又不高兴了，吵着也要一个隐藏款的，宋小暹当晚帮他们把这一整套盲盒拆完也没有。

　　陈均梵被折磨得头疼，扶着额头干脆把盲盒都没收了，答应第二天一定想办法给他们变出两个来，他们才肯乖乖上床睡觉的。
　　第二天两个小孩儿一醒过来就追着陈均梵和宋小暹要隐藏款。

　　宋小暹果真很争气地又开出了一个。
　　如果忽略陈均梵简单粗暴地叫司机把周围线下门店里所有这个系列的盲盒都买回家的话，这样的运气确实很值得引以为豪。

　　看着两个小孩儿心满意足地拿着各自的玩具，宋小暹突然用手肘推了推陈均梵，“不是我说，你这种教育方式真的很有问题。”

　　“哪种？”陈均梵顿了一下。

　　宋小暹点了点一地的盲盒包装盒，“你说呢？”

　　“可是很有用。”陈均梵耸了下肩。

　　“你这样治标不治本！难道以后有问题…”
　　宋小暹继续反驳，但话没说完，陈均梵掐住他的脸亲了一下嘴巴，宋小暹一下噤了声，警觉地瞟小孩儿，没被发现才松了一口气，胀红了脸狠狠地瞪了陈均梵好几眼。

　　第二天两个人按照计划从姥姥家去温泉度假村。半山温泉很高雅，宋小暹从前台登记开始就四处打量，跟着侍应生领路进了套房离开后才小声感叹好高级呀。
　　感叹完又有些局促地小声问，“我没泡过温泉，你应该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陈均梵顿了一下，“不然呢？”
　　宋小暹也说不出不然来，因为这间套房看着很大，其实也就分成了客厅和一间卧室，就连晚上睡觉应该都要睡同一张床的。

　　这是一套独立的私汤独院，从阳台的大落地窗直接到后院就是露天的私人汤池，周围的矮松和岩石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环境清幽。
　　宋小暹拿出手机来，又是一顿拍拍拍，除了在室内淋裕完跑进院里的汤池的这段时间。

　　陈均梵有些游戏项目上的事情要处理，等他淋完裕宋小暹已经脸被蒸得红扑扑的，头上带着白色的小毛巾，还在兴致勃勃地拍树拍水拍石头。

　　陈均梵的工作还没处理完，把裕袍随手丢在池边，下了池子聊进度的电话还没挂。
　　过了十来分钟，陈均梵才聊完，刚放下手机看见几条未读消息。

　　圆锥曲线：这是我第一次泡温泉。
　　圆锥曲线：这里好漂亮。
　　圆锥曲线：[图片]
　　圆锥曲线：[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僻静山野的环境，第二张，宋小暹的两条腿搭在一起，脚丫内扣着，隔着一层清澈柔软的水波。

　　陈均梵愣了愣，视线抬起，看见宋小暹正趴在池边安安静静地捧着手机，屏幕还在和C的对话框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明明已经不会再回复了，但宋小暹还是不死心地分享大小事宜。

　　陈均梵眉头紧锁，呼吸一顿，直接拽着宋小暹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宋小暹很明显没有做好准备，手机差点掉进了水里。
　　好在被陈均梵接住了，宋小暹警铃大作，要抢回来，但陈均梵抬起手，“为什么要给别人发些？”

　　宋小暹眼睛闪了一下，眼里满是慌张，嘴唇轻轻碰了碰。
　　陈均梵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无措的宋小暹，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到手机上检查宋小暹手机。

　　陈均梵胸口起伏了一下，看着屏幕说，“他也从来都不回你，我帮你把他删了。”

　　“不行！不要！”宋小暹抓住陈均梵的手臂，激起一层水花。
　　陈均梵眉眼微动，“为什么？就这么重要？”

　　宋小暹眼睛红着，情绪一激动声音就带上哭腔，“你还给我！”
　　宋小暹身上的热气都被寒风吹散了，冻得牙齿打架，但还是执意要抢手机。

　　陈均梵像被电了一下，胸口细密的痛感像针扎一样蔓延开来，酸意浸了满腔。
　　是因为宋小暹在他面前维护另一个人吗？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宋小暹的目光，有些倔强地看着自己。
　　陈均梵很想问他，自己算什么。

　　宋小暹趁他愣神的功夫，赶紧抢回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遍C的对话框还是呆在置顶里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他耷着眼，转过身去，把手机放到池边后矮下了身子，脖子以下都没入水里。
　　只留给陈均梵一个后脑勺，脑袋上的温泉头巾已经有点歪了，有点滑稽。

　　此刻的环境过于安静，连汤泉流动时的响动都显得明显和突兀。
　　陈均梵定定地看着宋小暹的脑袋，冷风像刀子一样往他还湿着的身上刮。

　　陈均梵无法避免地把C也放上了对立面，在意识到宋小暹事无巨细地跟手机里的人汇报自己的日常和心情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爽，他现在觉得这个人好碍事，占据了宋小暹身边很重要的位置。

　　“那，我对你来说重要吗？”陈均梵突然问。

　　宋小暹慢吞吞地转过身，小心地抬眼，“重要的。”
　　“可是我爷爷生病做手术的钱是他给的，我很难过的时候也是他在陪我…”
　　他努力地解释，好像很害怕陈均梵说什么诋毁对面的话。

　　“所以他也很重要？”陈均梵突然笑了一下，替他把话说完。

　　宋小暹垂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陈均梵的脑海里回闪过爷爷寿宴结束那天晚上的视频，宋小暹越是难以自易地遄吸、毫无褓留地冻情，陈均梵就越是生气。
　　但现在站在宋小暹面前，他竟然发现无力和怜惜占了情绪的绝大多数。

　　他意识到宋小暹可以对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推心置腹，他甚至对任何人都是一幅没有戒备、予取予夺的模样。
　　他有要直接告诉宋小暹手机对面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冲动，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牙，他预感到如果让宋小暹知道这些，宋小暹会很难过，他会再体会一遍失去宋小暹的感觉。

　　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地说，“把手机给我。”

　　宋小暹够到池边的手机，有点犹豫，但还是递给了陈均梵。

　　陈均梵接过手机点开了相机，把宋小暹拉到身边，宋小暹没站稳，撞在陈均梵的身上，但好在被搂住了。
　　陈均梵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只框到两人脖颈以下的上半身，他点了两下拍照键，收回手机继续点着屏幕。

　　“陈均梵，你不要生气…”宋小暹仰起头，把手搭在陈均梵的手腕上，小心地说。

　　“你把这两张也发给他，我就不生气。”陈均梵把手机朝他面前抬了一下。

　　宋小暹视线回到手机上，空气凝滞了片刻，他手指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却没等他摁下发送的按键或者拒绝，陈均梵突然又把手机不轻不重地丢回了岸边，“算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宋小暹眼睛闪了一下，陈均梵低下眼睛，手从水面拂起带着热气的水花，不算温柔地抚过宋小暹的皮肤，让宋小暹冷得立起汗毛的身体重回温暖。

　　陈均梵自己却感受不到寒冷，好像宋小暹的天真和单纯是一件比这还要残忍的事情。他托着宋小暹把他抱坐到岸边，拿起自己的那件裕袍裹在宋小暹的身上。

　　他撑着岸边也出了汤池，宋小暹被抱进了裕室，脑袋上的毛巾和裕衣也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陈均梵的手刚碰到他的泳裤边，宋小暹就吸了一口气，往边上撤了一小步，“我，我自己来。”

　　自从两个人偶尔会挤在宋小暹的卧室睡觉之后，除了亲亲抱抱之外，摸摸碰碰也是常有的，但最多只会亮着一盏宋小暹的小夜灯。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暖调的灯光直接明晃晃地打在他们身上。

　　宋小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卧室的，他好像已经睡了两觉了，但很快醒了过来，他眼睛半睁半闭，偏头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彻底了。
　　积雪好像被黑夜染成了淡蓝色，雪松的针叶随风轻轻摇动，雪霜斜斜地掉了下来。

　　紧接着宋小暹的脸被陈均梵掰正，陈均梵的鼻尖上好像也蹭到了白白的雪霜。
　　他抬起手指，要帮陈均梵把脸上的雪霜擦干净，“脏…”

　　陈均梵反握住他的手，直直地看着他，“宋小暹，你喜欢我吗？”
　　“我说的是谈恋爱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也不是因为别人帮过你的那种感激…”

　　宋小暹眼尾泛红，眼皮沉沉的，单看神情就知道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在思考，嘴唇翕动，没等他问完，本能地就要张口回答喜欢。
　　陈均梵沉了沉气，打断他，“你想清楚了再说，不要现在回答我。”

　　宋小暹睫毛轻轻扇了一下，两颊连着眼圈红得厉害，陈均梵继续问，“那么怕黑是因为小时候被村里的小孩儿欺负过？约好去枇杷林那天，你被他们关到黑屋子里了，对吗。”

　　宋小暹怔了怔，目光慢慢挪到陈均梵的脸上，意识逐渐回了笼。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我拿你的手机问了严青青。”陈均梵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都变柔软了很多。

　　宋小暹的神情空白了半秒，好像脑海中闪过很不愿意回想的画面，他抿紧嘴巴，变成小声地呜咽，眼底积着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陈均梵胸口起伏了一下，把卧室的顶灯关掉，原本明亮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宋小暹没反应过来，有些惊恐地抓住陈均梵的手臂，“可以不要关灯吗…”

　　窗外墨蓝色的夜景将将能看清对方，陈均梵呼吸慢了下来，把他护住，宋小暹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啜泣，忍不住地打颤。
　　陈均梵顺着他眼泪流下来的痕迹吻了又吻。
　　“宋小暹，我帮你把不好的都忘掉，以后怕黑的时候就只能想到我。”

作者有话说

哥快要掉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