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关系》游泳鸭

4、第 4 章 “我把我的

　　“我把我的心给你，你别辜负他。”
　　林音叼着未点着的烟，拧着眉看屏幕。
　　是她自己写的没错，剧情发展到这里正是海誓山盟的时候，这几句话由男主说出来也没问题，顺理成章。但林音只喜欢前面那句，自说自话自己负责，在后面加上一个条件又算什么呢。
　　算了，又不是我。
　　这么想着，删除的手也缩了回来。

　　在浴缸里屏息的时候，林音还在想这件事。
　　给人一颗心是什么很伟大的事情吗？还这么多要求。
　　我要一颗心做什么用呢？折磨着玩吗？
　　林音无所谓的笑了笑。
　　“You capture their love on their heads like a whip,like waving.”
　　“You peole who love you,too cruel.”
　　你抓住他们的爱，像鞭子一样在他们头上挥舞。
　　你对那些爱你的人，太残忍了。
　　她想起了克拉克盖博那张痛苦绝望的脸，脸上有几秒的凝滞。
　　想这个干嘛，林音把自己滑到更深的水底，张嘴吐着泡泡玩。
　　“明天就是周日了，可以让自己放肆一把了。”林音在心里给自己的这一周打了个可爱的小勾勾。
　　周日...周六！
　　猛地从浴缸伸出头，她想起了关于周六的约定。再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外面夜色已深。
　　一边胡咧咧骂着自己一边急匆匆地擦拭了自己，套了条裙子就往外走。
　　“不对不对，要穿内衣，内衣有了，还要...还要外套，我外套呢？”退回来的林音一边嘀咕一边在衣柜深处翻找着。时间紧迫，心里又急，没翻几下林音就烦躁了，生着闷气裹了椅子上的披肩就出门了。
　　月亮已经高悬，四下静悄悄的，惟见月光如练，树影婆娑。一阵凉风吹过，树叶声沙沙，如有人屏息般，只泄出丝丝气音，若有若无地扑在颈后，激起一阵震颤。林音打了个哆嗦，惟恐惊扰了黑暗里的东西，不禁也屏了气息，捂紧衣服埋头疾走。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穿过静悄悄的居民区，穿过正在打烊的店铺，灯光在身后一点点熄灭，时间快不够了，慌忙择了一条幽黑的小巷，又惊又怕地扎进去，短暂地看不太清楚，心脏急迫的跳动，攫取了全部的听觉，咚咚咚，不安的，沉重的，思绪却轻飘飘的没个着落，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飘进耳中，然后是更混乱的脚步声，是有人在身后吗？还是自己的脚步声？林音不安地想着，加快了步伐，哒-哒-哒，咚-咚-咚，脚步声，心跳声，喘气声，四下一片虚无的黑，蛰伏在黑暗里的怪物攥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心脏，而巷子仿佛没有尽头，不住地延伸着，没有尽头，没有尽头，林音慌了，几乎要叫出声。
　　沉沉的咚咚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然后混入了鼓点声，继而是歌声，人声，喧嚣声，豁然开朗——
　　林音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过来的路，黑乎乎的就像是怪物的喉道，吐出了一身黏糊糊的自己。甩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林音费劲吸了一大口空气中的热闹，压着喉头的血腥味，慢慢往酒吧走去。
　　酒吧门口，看了眼对面的电子屏，还差几分钟。
　　她抚着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欲进门，扭头便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那句对不起还没出口，腰就被搂住了。林音一惊，仰头握拳就要招呼过去。
　　“你怎么这么慢。”小狗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头伏在林音肩上，不满地咬了一口。
　　“你...”见是小狗，林音收了力道推他，她只觉得腰都要断了,推搡了几下没推动，忍不住骂“你是狗吗？”
　　小狗站直了点，搂着林音不撒手，含含糊糊地絮叨着骗子不来了的醉酒之语，鼻尖点着林音脖子亲亲蹭蹭。
　　林音浑身一激灵，这太亲昵了，不悦地皱眉，抬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提溜远了。
　　小狗也不挣扎，垂着头逆来顺受的模样，林音只能看见他水光潋滟的一抹唇，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着什么。掌心能感受到完全不同的皮肤质感，滚烫的温度，凸起的喉结，掐紧了还有清晰的血管搏动，咚咚咚结实有力越来越快，连带着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掌下喉结缓缓滑动，是任人蹂躏的脆弱，林音没来由地觉得灼手，连忙收回了手。小狗委屈着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她，身子又倒了过来。
　　“你！”林音恼了，烦躁地想抖落掉肩上的脑袋，可狗脑袋就跟牛皮糖似的黏在身上，令人泄气，林音不想管他的赖皮劲儿，正要抽身离开，整个人就被缚住了，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往的行人投来暧昧的目光，林音大窘，把脸藏进男人肩窝，小声骂他。
　　小狗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嘀咕了几句，把人又抱紧了几分。
　　林音跑了一身汗，头发也没擦干，被风一吹正觉得有点凉，见挣不脱，干脆由他抱着。暖和的宽厚的胸膛，好闻的气息，就像自己家里的大床，很舒服的包围，几个呼吸下来，她便犯了懒，人也晕乎乎的，想睡觉了。
　　行人来来往往交织出流动的弧线，慵懒的情歌漂浮在初夏的夜空，周身氤氲着好闻的气息，她任感知游走在热闹的城市里，新奇地搜集着感官的刺激，完全忽略了胸间鼓噪的搏动，不知是谁的剧烈的心跳。
　　温予泽想去拉林音的手环住自己，才抚上披肩外的胳膊便觉得凉丝丝的。拉开了距离细看，才发现林音缩着手脚，头发还是湿的。
　　脱了外套要给林音穿上。
　　紧绷的神经才得到放松，正是舒服到迷糊的时候，林音只想贴近了继续抱着取暖，极不配合。
　　“先把外套穿上，等下冻着了。”温予泽忍不住笑，哄着把林音塞进了自己的大外套里，披肩可怜兮兮地围在外头，搭的乱七八糟。
　　捂紧了白花花的胸口，温予泽把人捞进了怀里，缠着林音有一搭没一搭哄她说话，另只手拨弄林音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
　　“还冷吗？”
　　林音摇头。
　　“你头发还没干。”
　　“嗯。”含含混混，林音困倦，伏在小狗肩上小憩。
　　“跑过来的？”
　　“嗯。”迷迷糊糊的应着。
　　温予泽突然很想吻她。
　　“差点忘了，幸好想起来了。”
　　林音感受到了胸膛传来的震动，然后是一声轻轻的笑。
　　她纳闷，抬起头来看温予泽。
　　颊边便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小狗笑盈盈地看着她，脸上尽是...满足？
　　林音愣了，微微皱着眉思索。
　　“怎么了？”
　　“...”林音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
　　沉吟片刻，她慢吞吞问道，“你做幽门螺杆了吗？”
　　两两对视，空气有片刻的沉默，暧昧与困倦全没了踪影。
　　“我们去酒店看报告吧，毕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讨论这种事情。”林音尴尬地抠脑袋。
　　“嗯。”
　　“那走吧。”林音张望，四下搜索起来。
　　“现在吗？”
　　林音转头看小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夸张地嘲笑他，“你不想？”
　　心被狠刺了一下。小狗沉默了，低头不语。
　　林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几秒前那种微妙的感觉，窥探到了他现在的不满。
　　许是夜色太温柔，怀抱也太舒适，林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解释道，“很抱歉。我...我以为你只是想...”
　　是在向他解释。小狗几乎是立刻就原谅了眼前的人，但还是要面子地轻哼了一声，抬头直视着林音，等她多说点。
　　林音沉吟了几秒，决定把话说开，“你喜欢我？”
　　小狗瞬间慌乱，眼神划过林音思索的面庞，他不安地想挪开脸，又生硬地忍住，这种话要看着对方说。
　　“嗯。”尾音上扬，肯定的一声，温予泽努力膨胀自己，一副你怎么现在才看出来的语气。身体却绷得铁紧，目光飘忽却始终观察着林音的唇，听候发落，任人宰割,“我喜欢你。”
　　轻飘飘的喜欢就是这么容易说出口，快餐时代的口头禅而已。林音无所谓，没放在心上。
　　“谢谢你哈。”林音极快地回复，“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虽然我没有干预你的权利，但我肯定给不了你期待的回应。”
　　小狗脸刷的白了。
　　是拒绝得太快了吗？下次先假装纠结一下好了。林音暗忖。
　　“我只是馋男人了，你会帮我对吗？”是小心地询问，表情却无邪又残忍。
　　面前的男人脸色由白转红，羞愤欲滴。
　　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啊，林音乐了，伏在小狗肩上咯咯直笑。
　　小狗皱着眉退开了一步,避开了林音，面带愠色。
　　林音收了笑，直视着小狗，一脸无所谓地和他对视。
　　“把话说明白。”温予泽态度罕见地强硬。
　　“...”林音愣了愣，突然漾起个微笑，笑眯眯地解释，“我不太适合谈恋爱，我觉得□□关系就可以了。”
　　小狗复低了头，焦虑地踢着脚尖，胸膛起伏不定。
　　林音没动作，等他决定。
　　许久，一声认命的叹息。小狗泄了气，肩膀也蜷了起来。
　　“你...”嗓子有点干，小狗咽了咽唾沫，抬起了头，直视着林音，绷着脸，干巴巴地问，“就我一个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林音思索着上下文，点了点头。
　　小狗不堪重负般贴上林音，头也耷拉着，“说到底你只想睡我。”语气尽是自哀自怜。
　　“哼”林音嗤笑，大大翻了个白眼,“说得你不想睡我似的。”伸手环住了小狗。
　　“哼，你没有心。”委屈的控诉，可这个拥抱着实稀罕，他贪心了。不甘心地又咬了一口，后背便挨了林音一记巴掌。
　　他确实无法反驳林音的话，但他不止想上床。
　　“那？酒店？”林音满意自己把话说明白了，对即将打开的新世界大门甚至有点兴奋，跃跃欲试。
　　“到时候你可别哭。”恨恨地，咬牙切齿，小狗撂狠话。
　　“嗯嗯。”林音笑眯眯随他豪言壮语，不忘补充“先看体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