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关系》游泳鸭

2、第 2 章 等

　　等再回神，喧嚣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吵得不行。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对面小狗在发呆，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桌上也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空瓶。
　　林音嫌酒吧吵，又快到了定好的睡觉时间，起身便要走。才走两步，腰身便被从下搂住了，腰间蹭上一个脑袋。
　　林音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便打下去。
　　一记闷响，一声呜咽。
　　看清是小狗，林音才收了下一巴掌的劲道，反手去拉腰后的手，小狗不松手。旁边陆续有人看了过来，林音心下火起，拧着小狗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眼中满是质问。
　　水汪汪的两泓泉眼，脸上全是醉意上涌后的绯红，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心里微动，有点不忍，手上便松了劲。
　　“你干什么？”林音压着嗓子问，掌着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饱满的两片唇便被微微分开了，露出贝壳般的牙齿，泛着莹润的光泽。
　　“别走。”含含糊糊，迷迷离离，小狗痴痴缠着林音的目光。
　　林音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看到绯红的舌尖极快的探出来，又隐匿不见，像一闪而过的灵感，令人想再探究竟。
　　鬼使神差般，手便上了力，拇指缓慢地碾过小狗的嘴唇，贝壳般的牙齿便又浮现隐匿。嘴唇被揉扯变形，血色便浮了上来，微微颤抖着。
　　林音听到了自己的吞咽声。
　　小狗有几秒的怔愣，旋即眼神飘忽，把头埋进了女人腰间，不再看林音。
　　服务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林音回神，打量了一下周围，酒客们都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贴着下颌，手便划到了小狗耳垂，小狗可怜巴巴地蹭着林音的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手掌中乖得不行。
　　“一起走。”林音出声，引着小狗拉他站起来。
　　林音这才发现小狗高自己半个头，两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修长秀丽，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
　　小狗裹住林音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一个醉鬼一个路痴,穿过人群，在夏夜的街头穿行，不知方向，也没人问去处。微热的晚风拂过发梢，吹得衣服鼓胀，心里尽是任性的自由。
　　才进房门，林音便直奔窗户，让夏夜的晚风继续包裹着自己。小狗关好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林音素着脸，淡漠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黑发被夜风从背后吹起，四处漫卷，直如山野精怪般魅惑人心，偏那双眸子始终淡漠，只怕人心奉上去也不多瞧一眼。
　　小狗看得怔愣，受蛊般跟着走到窗边，在林音旁边站定了望着窗外。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时间胡乱流动着。
　　“砰！”巨大的声响在背后炸开，拉回了林音的思绪。
　　“哇！烟花。”外面有人惊呼，街上热闹起来了。
　　林音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安全，木着脸开始回想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小狗敏锐地感觉到了，林音的冰冷高傲变成了拒绝和撤退，心下着急。
　　“别走。”喃喃出声。
　　林音皱眉，想起了那张沉浸在痛苦和不舍中的脸。
　　“我们很熟吗？在酒吧没把你打一顿，还想干嘛。”
　　“我”小狗迟疑，犹豫着所思所想直接说出来是不是会遭到耻笑。
　　林音也不敢久留，抬腿便走。
　　“你居然记得我。”小狗故意换了个话题。
　　“...”林音不想搭理他。
　　小狗反而开心了起来，颠颠地跟了上来。
　　“我长得这么令人难忘吗？”小狗碎碎念着。
　　林音见他笑的灿烂，心里不爽，忍不住轻哼一声,“爱而不得，有什么好骄傲的。”
　　小狗一怔，旋即了然般笑了起来。
　　“那你还看到什么了？”小狗拦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林音。
　　林音狠狠剜了他一眼，可在看到那双笑嘻嘻的眼后，又恼怒地别开了头。
　　“招桃花。可惜。”
　　“可惜什么？”小狗歪着头凑到林音眼前，鼻尖都要碰到一起，呼吸相闻。
　　太近了！
　　“你...”林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抬手掐住了男人脖子，将他抵在了门上。砰的一声。
　　骤然出手，小狗也愣住了，身子贴在门上，缩着肩，胆怯地看着林音。
　　“你烦不烦。没什么可惜，你一直被人抛弃才最好。”
　　小狗怯生生的狂眨眼睛。
　　“让不让开。”
　　小狗认错般点头。
　　松了手，小狗伏低做小，给林音开了门，抬脚跟了出去。

　　林音恼极了这狗不屈不挠的纠缠，可偏偏这酒店这大街不是她家的，牙都咬碎了好几回。
　　骤然止步转身，身后的人左顾右盼。
　　“你想干嘛？”
　　“...”小狗躲避着视线，搜肠刮肚，“你明天还喝酒吗？”
　　林音皱眉。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那个...可以加个...”小狗试探着看了过来，发现林音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态度，话锋一转，“你要是喝酒就找我吧，可以记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记不住。”林音冷冷打断。
　　小狗哑了。焦急地直搓大腿。
　　“你手机...”
　　“没带。”林音睁眼说瞎话，刚才请小狗喝酒时小狗可是盯着她买单的手看了许久。
　　“你要联系方式干什么？”林音单刀直入，直直盯着小狗眼。
　　小狗着急了，回避着视线，不安地捻动着手指。
　　林音转身欲走。
　　“别走，我说我说。”小狗咽了咽唾沫，声音又紧又干，“你讲话很好听，我，我。”
　　林音呵的一声，气笑了，轻浮、蹩脚，毫无创意，配上这副皮囊，就是个浪荡子。
　　“真的，冷冰冰的也好，发脾气也好，生气也好，我很喜欢...”声音逐渐微弱，最后都快要听不清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音觉得这是真话，再一细想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这狗脑袋一起坏掉了，荒谬至极。
　　“那你下次喝酒还去那家好不好，我在那里等你。”
　　林音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小狗这次没有勇气再跟上来了。

　　林音的稿子按部就班地写着，生活被她刻意安排得有条不紊，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她在这样的规律中找到了□□存活的幸福感，美食美景也逐渐有了令人愉悦的观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世俗意义上的好让林音有种踏实感。
　　“出来，我到门口了。”黎泽的消息。
　　林音匆忙出门，都已经走到院子门口，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睡裙，急慌慌又去换了。
　　一来一去折腾了十几分钟，林音感到抱歉，连连向黎泽赔罪。
　　“我应该提前给你说的。”黎泽看了看时间，“还有时间，吃饭的地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听你的。”
　　两人穿过酒吧街，往市中心步行街走去。城市华灯初上。
　　林音和黎泽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在一个城市，算起来相识也有十年了，每个月也能凑一起吃个饭，在林音心里，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所以在他面前格外放松，任黎泽带着走。
　　“你出门最多三分钟，怎么今天没发挥好？”黎泽调侃。
　　“忘记换衣服了，快到门口才发现。一来一回就耽搁了。”
　　黎泽打量了下林音，犹豫着要不要把外套给她。
　　“澜儿在饭店等很久了吗？”林音因自己没守时，有点不安。
　　“不会，她还没到，我让她从车上给你拿件衣服。”
　　“谢谢。”林音暗恼自己对温度的不敏感，现在冻得直打颤。
　　两人进到饭店，澜儿热情地拉着林音一起坐，把衣服递了过来。
　　“怎么是我的衣服。”黎泽不满抗议。
　　“我车里没别的衣服了，就这件了。”澜儿呛了回去，又转头跟林音解释，“干净的，他白嫖我的干洗会员。”
　　“谢谢。”林音把自己套进西装外套里，缩成一团回暖。
　　林音在两人的互呛中享用完了美食，无辜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只在被澜儿要求做个公平的人的时候说两句圆场的话，往往给黎泽气得回嘴，“怎么都是我先认识的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本来就是我说的对。”澜儿总结，林音笑眯眯地吃饭。
　　林音穿的少，三人便取消了逛街和夜宵活动。三人一起先送林音。
　　出了饭店，三人穿过停车场去对面找车，林音缩在黎泽背后躲风，听着前面两人磨牙拌嘴，忍不住咧嘴乐。

　　回了家，林音才发现自己把黎泽的外套也穿了回来。连忙发消息告诉他。
　　“没事，下次给我就行。”
　　“下周末我给你干洗了送过去吧。”
　　“不用洗，我明天去找你拿。”
　　林音啃着手指头，思考了一阵，还是放弃了，听黎泽的就好。
　　第二天是周日，黎泽在手机里叮嘱了天气，然后约着林音陪自己买电器，他新装了房。
　　“可是我不太懂这些诶，没法给你参考意见。”
　　“你陪着我纠结就行。你说着不会，但挑的都是好的，我就当用你的buff。”
　　两人在商场逛着，林音看的眼花缭乱，黎泽便先自己选几款再让林音挑，林音假模假样的四处摸摸看看，然后随意指一款。一下午，大件就买的差不多了。
　　“这个，黎泽，这个音箱！我要送你这个！”那是一簇跟随音乐节拍跳动着的火焰。
　　黎泽疑惑地看她。
　　“你新房要请我吃饭的，我要去你家玩，放个小东西让你记得这回事。”林音故作理直气壮。
　　她不擅长送礼物的气氛，每次都显得凶巴巴的。
　　黎泽瞅她努力膨胀的样子，抿着嘴直笑。
　　“这么贵重，那不得预留个房间。”
　　“那也不用。”林音被笑害羞了，小声说，“我跟澜儿挤挤睡就行。”
　　“谢谢林总，记得多来我家玩。”
　　“知道了。”林音嗫嚅，打着马虎眼。她有多害怕私人领地被入侵只有她自己知道，同理，去别人家里过夜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林音强烈要求自己溜达着回家，黎泽无法，两人在商场门口便道了别。目送黎泽走后，林音稳了稳心神，拣最热闹的街溜达，不知不觉又经过了酒吧街，街上人还不多，店也只零星开着，一片空落落，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她需要一点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进去喝一杯吧。”林音往热闹的地方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