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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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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魏霄壤一声怪叫,只见冷韵儿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闪电记号,有平的,有凸的,有大的,有小的,有新鲜的,有结痂的,竟全是刀痕剑疤。自虐?他虐?魏霄壤惊疑不定,心里浮起一丝莫名的感觉,分明是心痛来着。呵,她已多久没有心痛。
魏霄壤望向冷韵儿的眼睛。咦,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是满满的开心顽皮,见魏霄壤终于被她顽皮捉弄的开心。一个疑问,迟疑着问出了口:“是假的?”
冷韵儿笑得极是开心,道:“呵呵!虽有蓝巾蒙面,可是打斗起来,难免有掉下来的危险。被刑部描影画像地四处辑拿,滋味可不好受。”
兀自笑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不见魏霄壤有什么反应,冷韵儿不禁奇怪地望向她。只见魏霄壤静静看着她,目光安静而陌生,不禁也怔怔地望着她。
良久,魏霄壤讪讪道:“冷姑娘思虑真是周全。”转身出了门,锁门而去。
冷韵儿不由又是一怔。怎么了?魏霄壤整天嘻皮笑脸的,突然十分安静地看着她,又一脸正经地走了。冷韵儿莫名地心中不安,是怨她捉弄了她?等她良久而不得,又添了一丝烦躁情绪。不安烦躁,烦躁不安,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新鲜的陌生的,她的心绪一向宁静而淡漠,及至后来的刺客生涯,见多鲜血头颅,心境可说到了冷硬无感的地步,偏生遇到她后,便嬉笑无忌而斗嘴斗智。何来这种陌生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新生的,于是又隐隐地心里有一丝害怕。
等得久了,肚子也不争气地饿了。望望窗外,已是夜深。魏霄壤在哪里?
正当冷韵儿欲困极睡去,门口传来一声开锁声,听见魏霄壤在外面轻咳一声,进入内屋。
只见她端了一盆清水,正笑嘻嘻站在面前,冷韵儿眼底升起一层酸涩,真是莫名其妙,何来这些莫名其妙的酸涩,冷韵儿别过头去。
魏霄壤将盆置于床边,从怀里掏出一纸袋糕点,递给她笑道:“肚子饿了吧?你先吃着,我给你处理背上的伤口。”
见冷韵儿不动,魏霄壤咦了一声,奇道:“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不理我了?”
才一会儿吗?为何我觉得很漫长。冷韵儿不作声,伸出手拈了块糕点放入嘴里,又转身俯卧,让她处理伤口。
魏霄壤察看伤口。只见背部一刀,入肉极深,切口却十分齐整,名捕赵三德的刀果然极快。伤口失血,微微泛白。魏霄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冷韵儿闷声道:“赵三德的刀刃古怪,创面光洁难以结痂,受伤者往往失血过多而昏厥,束手就擒。我虽能以特殊手法点穴止血,只是那创面……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吧!”
魏霄壤道:“好!要伤口愈合,只有再创血口。你,忍着些!”
冷韵儿点点头。魏霄壤手起刀挥,冷韵儿闷声惨叫,竟晕了过去。
魏霄壤处理停当时,夜已三更。深夜寂静无声,疲倦疼痛一时齐涌而来。魏霄壤只觉胸口沉闷,四肢乏力。她本受伤不轻,又运功为人疗伤,奔波劳力半夜,不觉睡意袭来,当下倒在冷韵儿身边沉沉睡去。
(六)
清晨。窗外鸟儿清唱,室内晨曦浅透。
冷韵儿悠悠醒来,背部微微生疼,却已不似昨日般难耐,身上微重,只见一只手臂在她肩头。冷韵儿微一思忖,知道魏霄壤护着她背部,防她迷糊翻身压着伤口。身不动而转头,屏息瞧她。沉睡中的魏霄壤面庞俊美微黑,眉眼柔和而隐着一丝忧伤。奇怪的人,现在怎么看都可以看出一些女儿态来,却能在官场混迹多年而不露出马脚。
屏息良久,终究吐出一口气来。魏霄壤醒转,睁眼,猛然后退,“嘭--”一声头撞着床柱上。
冷韵儿奇道:“吓着了?”伸手摸摸脸,咦了一声道,“还没有洗掉?!”心里暗暗觉得奇怪,魏霄壤一心要看自己的脸,却没有乘自己睡着瞧个明白,怪人。
魏霄壤跳下床,嘻嘻又笑开了:“冷美人儿,起床了。”
冷韵儿看着她的脸,恍然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为什么多年来没人怀疑你的性别了。”
魏霄壤怪道:“哦?”
冷韵儿笑道:“像你这样一个嘻皮笑脸的无赖样儿,谁会怀疑你是个女人呢!”
魏霄壤摸摸脸,道:“嘻皮笑脸?无赖?难道只有男人才会嘻皮笑脸又无赖?哼,臭丫头懂什么!要说女扮男装,里面的学问还大着呢!”
魏霄壤见冷韵儿满脸兴致地望着她,嘻皮一笑道:“三大名捕昨日抓你不着,今天可能会再来。侍郎府突然多出个女人来,不免引人注意。”
魏霄壤从衣柜中取来一包衣物,但见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取出一套衣裙来,递与冷韵儿道:“你洗一洗,我这儿只这两套女人衣裳,你换上这套。我先出去一会儿。”
魏霄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一脸狭促道:“哎,你受伤还有没有力气呀?”
冷韵儿不解地“嗯?”了一声。
魏霄壤嘻笑道:“你若没力气换洗,本公子一定倾力相助啊!”
冷韵儿气哼哼嘟哝着:“一副色狼相!死活不敢劳驾!”
冷韵儿自个儿艰难地起身,胡乱洗脸擦身了一下,一阵肩酸背痛传来,不禁暗暗后悔拒绝了魏霄壤的帮忙,一忽儿又想起她嘻皮笑脸、气死人的色鬼德性,又觉得自己决断英明。
冷韵儿穿起衣裳,细细看来。这套淡青色衣裳,魏霄壤脸色郑重里外三层地拿出来的,其实不过是套丫环衣裳。虽缝制精巧,衬得她纤细袅娜的身材更加出色,却确确实实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丫环衣裳。
冷韵儿心下狐疑,这样的衣裳魏霄壤为何视为珍宝一般?
正此时,魏霄壤在外间嚷道:“臭丫头,好了没有?你好了,我就进来了!没好,我也进来了!嘿嘿!”
冷韵儿闻声抬起头,与耍起无赖、一头撞进的魏霄壤双目一触,不禁愣住。
只见魏霄壤一袭青袍英挺俊秀,呆呆痴望着自己,一双星眸竟噙着热泪,声音沙哑着吐出两个字来。
“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