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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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顾晓尘比顾子剑想的还要顺利，没有哭喊，没有埋怨，也没有影视剧常见的中的飞奔而来的拥抱。顾晓尘只是很平静的和谢家父母道了别，然后坐上了车。
一路无话。
顾子剑试图和顾晓尘找个话题聊一聊，可是嘴张了又张，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六年的时间不是一晃而过的。他知道十六岁的顾晓尘喜欢画画，喜欢看动画片，喜欢烤肉味的薯片。
可对于二十二岁的顾晓尘，他陌生又熟悉。
在顾晓尘看不到的角落，他知道上完体育课顾晓尘会去学校东门的小卖部买水，小卖部后面离学校围栏只有一圈侧柏，他在树叶间隙中凝视过顾晓尘很多很多次。
出去散步时，顾晓尘会和谢家的双胞胎并排走在一起，出门半个小时就会回来。顾晓尘偶尔会分给路口破旧的面包车一个眼神，也许只有零点几秒，路灯昏黄，车玻璃做过特殊处理，他绝对不会被看到，但对于他来说，那也是对视着的、幸福着的零点几秒。
更多的时候，是他独自在异国他乡的病房角落，白色的药瓶药片散落一地，黑色的日记本上贴着一张张机票票根。流着泪的眼睛盯着国内传来的顾晓尘的视频发愣，心脏被死死攥在无名物手里，靠指尖与屏幕的一点温度缓解。
顾晓尘现在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和朋友聊天有什么话题，是不是还是会去娃娃店摸娃娃？这些曾经挂在嘴边的随意闲聊都成了他们现在无法言说的尴尬。
现在的顾晓尘沉默又安静，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初见更胜，和十六岁的顾晓尘完全不同。
反而像当年的他。
要怎么说，才能表白细碎又零落的爱？
要怎么说，才能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在？
要怎么说，才能请你原谅我懦弱的伤害？
我又有何资格，再次参与你的未来？
这种沉默直到晚饭后才结束，顾子剑和顾晓尘一起回了房间，他踌躇着把发现的那本日记递了过去，准备先道歉。
“抱歉，我…”
话还没说出就被顾晓尘打断，他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衣袖下蜿蜒的疤，攥住顾子剑的手腕，“怎么回事？”
预想的台词半路夭折，顾子剑乱了阵脚，抬手想把手往后缩，却被顾晓尘的眼神生生压住，妥协般垂下眼睛。
顾晓尘抿紧的嘴唇泛着无力的白色，他不容拒绝的把顾子剑的衣袖捋上去，看到顾子剑胳膊上有很多疤，再去看另一只手，也一样。
他放下手，不说话了。
顾子剑一手搂住顾晓尘的腰，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着顾晓尘锁骨上的旧痕，声音轻慢的哄他，“我们现在一样了。”
你有很多疤，我也是。
可顾晓尘在顾子剑怀里猛烈的挣扎着，用尽力气胡乱捶打，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顾子剑胸口，仿佛要把顾子剑的灵魂烫出一个洞来。顾子剑却收紧了怀抱，一颗飘忽不定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有一种久违的熨帖。
脸颊相贴，体温夹杂着湿润。顾子剑低沉的声音响在顾晓尘的耳畔。
“我回来了，晓尘。”
“哥哥回来了。”
“顾子剑回来了。”
顾晓尘千疮百孔的心一下被填满，他缩在顾子剑的怀里，两只手慢慢搂紧了顾子剑的脖子，把眼泪滴在顾子剑的颈窝，用全部的感官去感受顾子剑的存在。
一个实实在在的、鲜活的、存在于他面前而不是幻想里的顾子剑。
他伏在顾子剑的肩头，委屈又哽咽，“我不原谅你…”
“绝对绝对不原谅你…”
我也是，晓尘。
没有你的允许，我怎敢原谅自己？
顾子剑能感觉到颈窝的湿润，抚着顾晓尘颤抖的脊背安抚着，眼泪流下，嘴角却勾起来。
还好，还好，顾晓尘还是顾晓尘。
还是会抱着他哭的顾晓尘。
他还来得及。
他以为他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