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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慧行乐（二） 洛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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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风见他要倒，迅速伸手扶住他:“大人，不如还是回去吧？”
见他扶额不语，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劝道“大人，这里风景是好，可是这么晚了，瘆得慌......”
谢诚长叹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看向他，似乎气极反笑：“你看树边，独独这一块泥土颜色不一样，一看就是被人挖过。”
洛长风顺着一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要不怎么说您能当中郎将呢！这样细枝末节的变化，一般人可看不出来！”
谢诚摆手让他闭嘴，又示意他记下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脚步有些踉跄。
看着谢诚走回值房的背影，洛长风默默叹了口气，世子这病一年比一年严重，那老道给的药方也只有缓解之效，也不知如何才能治好这怪病？
同一片月光下，陆潇放下译好的经文，走出延英殿，和值守的侍卫道了辛苦，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先前负责译经文的陈淮远把难且多的部分都处理好了，只留下了几篇短经文，这样看来，用不了两日，明日下午她就能做完这些了。
“潇潇！”一个女子站在殿前，见她走出来便连忙迎上来，握住她的手，打量她的皮肤上有没有伤口，见她一切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宫里的消息瞒不住我......你本来身子就不舒服，还遇上这样的事。”
陆潇反握住她的手：“明宜，我没事的，”又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我好着呢，这么点小伎俩伤不到我，劳烦赵掌簿来接我啦。”
她叹了口气，伸手挽住陆潇:“潇潇，又何必插手宫廷内斗？”
“明宜，”正好到了分叉口，陆潇便停下，认真地看着她，眼里倒映出她身后波光粼粼的池塘:“你我自幼相识，平天下不平不义之事，便是我所愿。”
“你呀......”赵明宜挽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我听入宫早的女官们说，徐宫正本来很是和善，办事也尽职，只是三年前一场落水案结了之后，她便性情大变，不仅斤斤计较，做事也敷衍，我知你一向机敏，不过你今日和她闹得不愉快，往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陆潇心里有些感动，在这深宫之中，便只有赵明宜能真心对她，不知当如何感谢是好，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而后便与她道了别。
远远看了一眼冯思月溺水的池塘，陆潇心里泛起凉意，正到住所，却发现有一个女子还站在屋前。
借着月光，她认出这是吴虑，担心吵到别人，她走上前压低声音：“很晚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陆掌籍，这事太突然了，我有些怕......冯掌籍真的做了......”
陆潇看着吴虑的神色逐渐变得慌张，想到她平日和冯思月来往比较密切，心下了然：“别怕，事情真相如何，自有大理寺和宫正司的人查探。”
吴虑皱着眉，点点头：“但愿能查个水落石出......”而后却迟迟不语，似乎前言未尽，可陆潇要问，她却摇头，踉踉跄跄地回了自己房里。
坐在桌前，陆潇心里却也有些唏嘘，那个做事本分的女子，难道真的会为了升任典籍对她下手？可是自己死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这手段实在是毒辣却拙劣，浸淫深宫多年的人，岂会如此冒进？
再说吴虑，细思之下却也疑惑，若是害怕，为何不回房？女史房里是两人同住，一个人站在外头，岂不是更瘆得慌？
胸口阵痛袭来，陆潇只得不再往下深思，从旁边摸出一个药瓶熟练地打开服药，而后闭上眼，也不知道这蛊究竟能不能解......
翌日，陆潇起了个大早，在傍晚赵明宜给她送糕点时，还在译经文。
“潇潇，还是歇一歇吧，不差吃两口东西的时间。”明宜递给她糕点:“你这几日身子本来就差些。”
陆潇却还想着早日查清案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听尚宫局的大人们说，此案要结了，宫正司那边派了人让我们司簿司准备销去冯思月的宫籍，还要记她枉顾宫规。”
陆潇正要说话，见谢诚从殿外走来。
“陛下已应了我，你我协助探查，你的经文还要多久译完？”
陆潇向他点头算是见了礼：“多谢世子，至多后日便可。”
谢诚颔首：“那就好，我这的确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又看向赵明宜。
赵明宜会意，向谢诚行了个礼，嘱咐陆潇注意身子，提了食盒就走了。
谢诚先给和陆潇看了那张带油渍的帕子，又拿出一张名单：“能看见这池子的路不少，但是要从池子旁边走过的，只能是从延英殿到内廷这一段路。”
陆潇看了看名单：“经过的人倒是不多，只有冯思月一人没有到延英殿的原因......就算是投湖畏罪自杀，又何必偏偏选这个湖？”又看向帕子：“既然是湖边有油渍，冯思月想来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蓄意谋害。”
谢诚点点头：“不错。”又指了指名单：“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陆潇皱眉想了想：“冯思月此人算是老实本分，虽然有些好胜心，却也没有与人结仇......而且凶手要在湖边泼油必然会引起别人注意。”
谢诚接过她的话：“昨天晚上下了雨，因此只有湖岸边缘留下了油渍......延英殿刚出了事，冯思月就畏罪自杀，想来放毒针的人和泼油的人是同一个，只是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陆潇看着名单，心里想到一个人，虽无证据，可是她觉得此人有些反常，极有可能是切入口。她正要说话，门外进来的侍卫却打断了她：“禀大人，宫正司称物证齐全，应当结案了。”
陆潇抬头，却又被走进来的徐若云打断，她呈上公文：“二位请看，司籍司女官冯思月，因与司籍司女官陆潇同选七品典籍之位，心怀忮忌，因此在延英殿暗设机关，意图谋害同僚，事败后畏罪自尽。”又拿出一个胭脂盒子：“此处藏有砒霜，且有被取用的痕迹。”
“那你如何解释湖边的油渍？她又为何要到延英殿旁的湖自尽？”陆潇看着她。
可是徐若云却只是笑笑，压低了声音：“陆掌籍，她的死真的重要吗？你与她素昧平生，如今经文翻译完成，你也没有受伤，还少了个竞争对手，难道不好吗？”她又走近了一点，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陆大小姐，不是凡事都会有个真相......”
陆潇冷笑一声，退后了一步：“多谢徐宫正提醒，不过我偏偏是个蠢人，不认歪理，只认真理。”
徐若云皱了皱眉：“你......”后退一步，又是微笑着，点点头：“......罢了，既然如此，如今是徐贵妃执掌后宫，陆掌籍有什么证据，理应交由贵妃娘娘，请和我走一趟吧。”说完就要来拉陆潇。
谢诚这才走上一步，挡在陆潇面前：“徐宫正，我二人协助办案是得了陛下准许的，这个案子不止干系到后宫，若要回禀，也应当是我二人先向陛下禀告。”
陆潇站到谢诚身旁：“如今下官和谢大人还要整理证据，怕是不能先去向娘娘禀告了，娘娘一向仁厚，定不会怪罪下官。”又行了个礼，看着徐若云的眼睛：“下官多谢娘娘和徐大人关心，下官定然不负陛下期望，早日查个水落石出。”
徐若云视线扫过他们，却不是不耐烦，眼神闪烁，似乎想起了什么，这让陆潇一时摸不准她在打什么主意。
“好啊。”她最后扯出一个笑：“祝陆掌籍早日查出真相。”
徐若云走远后，陆潇看向谢诚：“陛下的意思如何？”
谢诚摇摇头，本不欲多说，和少女的目光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在意的是典籍能不能在千秋节献上。”
陆潇点点头，千秋节献礼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如今她能按时将典籍译完，就能使千秋节顺利进行下去，至于幕后真凶？横竖不是冲着皇室中人来的，若是认定冯思月是真凶，死者为大，永宁帝不作追究，还显得他仁厚。
“不过这个案子陛下还会吩咐我查。”谢诚手按在太阳穴上。
陆潇皱了皱眉，却是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谢诚是这一辈宗室子中能力最强的 ，他的父王端王如今又手握重权，永宁帝用他，却不一定完全信他，若是这次谢诚没有查出个所以然，陛下必然有借口既保全自己的名声，又削了谢诚的权。
若是查了出来，借此处置一批官员，铲除异己，更是好事一桩。
毕竟这几年陛下这个位子坐得稳了，也就不如几年前那样需要依仗自己的弟弟了。
“我明白了，谢大人放心，这个案子我有把握查出来，不过有个忙还要大人帮帮我......”
谢诚听完她的话，看到她眼神里的自信，一丝微风吹过，吹起她一缕发丝，谢诚怔了一会，注意力随着少女的话走，渐渐觉得太阳穴尖锐的刺痛缓和一些，忍不住笑了笑：“陆掌籍倒是聪明，多谢陆掌籍相助了。”
感受到谢诚语气中的赞赏，陆潇仰了仰头，也勾起一个笑：“大人早些歇息吧，我再译一会书籍也就走了。”
说完没等谢诚回答就走回了书架，谢诚看着她的裙摆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她拿起经文，暖色的烛光给她描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洛长风看着自家大人又默默守在殿门前，他看大人脸色在冷色的月光下显得又白了一些，“世子先回去歇着吧，这里弟兄们守着呢。”他这样说，可是谢诚却摇头拒绝了他。
洛长风只好走回原位，世子是真敬重陛下啊，自己身子不适也要守着典籍......他心想。
......
“潇潇？”赵明宜看到她来了自己的住所。颇有些意外：“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陆潇伸手挽住她的手：“赵司簿，请你帮忙的，我想请你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