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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交锋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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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徐清风站在玄关处，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女人站在沙发前，笑得温柔得体，仿佛她出现在这里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怎么站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进来坐啊，婶婶给你带了礼物。”
婶婶。
徐清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没叫过她这个称呼。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硬得像石头。
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你爸让我来的。说你好久没回家了，让我来看看你。”
“我爸？”徐清风扯了扯嘴角，“他自己怎么不来？”
“你爸忙。”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你也知道，最近公司事情多——”
“行了。”徐清风打断她，“有话直说。”
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徐清风，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成温柔的模样。
“清风，你对我有敌意，我理解。”她说，“但我今天来，真的是为了你好。”
徐清风没说话。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你最近在学校，是不是交了个朋友？”她问，“姓明的那个。”
徐清风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女人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句，明家的事很复杂，你别卷进去。”
“我卷不卷进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女人站起来，慢慢走近他，“你是徐家的长子，你的事就是徐家的事。你跟明家的人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对徐家也没好处。”
徐清风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像冬天的风。
“徐家的长子？”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徐家的长子？从你进门那天起，我不就是个多余的吗？”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
“清风——”
“别叫我。”徐清风往后退了一步，“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重新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少了几分伪装，多了几分真实。
“好，那我就直说。”她走回沙发边坐下，“你那个朋友，明日，明家现在的继承人。你知道他最近在跟谁斗吗？”
徐清风没说话。
“他堂哥，明礼。”女人说，“明礼想把他拉下来，自己上位。而明礼这个人，跟我们徐家有合作。”
徐清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女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站在明日那边，就是站在徐家的对立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徐清风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更大，更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
“我终于听明白了。”他说，“你今天来，不是来看我，是来警告我。”
女人没说话。
“我爸让你来的？”徐清风问，“还是你自己来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都有。”
徐清风点了点头。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女人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
徐清风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茶几。
“拿走。”他说。
女人的笑容僵了僵。
“清风——”
“我说拿走。”徐清风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你们的东西。从小到大，我没要过你们一分钱，以后也不会。”
女人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清风抬手打断。
“还有。”他说，“我站在谁那边，是我自己的事。徐家？徐家什么时候把我当过自己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现在需要我了，想起来我是徐家的长子了？晚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
“清风！”女人在身后喊。
徐清风没回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给明日发了一条消息：
“我婶婶今天来我家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
明日：“说什么？”
徐清风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他打字：“让我离你远点。说我家跟明礼有合作。”
明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你怎么回？”
徐清风看着这个问题，忽然笑了。
他打字：“我说，我站谁那边是我自己的事。”
这次明日回得很快：
“那你怎么站？”
徐清风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你猜。”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他妈什么回复？小学生吗？
他正想把手机扔到一边，消息又震了。
明日：“不用猜。”
徐清风愣了。
明日：“我知道。”
徐清风盯着那六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周六下午，明家老宅。
明日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消息。
“你猜。”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明正业。
明日站起来：“爸。”
明正业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昨天徐家的人去找徐清风了，你知道吗？”
明日的眼神微微一凝。
“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了。”
明正业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关系很好？”
明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
明正业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徐家那边，最近在跟明礼接触。”
明日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明正业问。
“知道。”明日说，“明礼想借徐家的力，把我拉下来。”
明正业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忽然问：“你不怕？”
明日抬起头，看着他。
“怕什么？”
“怕输。”
明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会输。”
明正业愣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从小到大，他很少认真看这个儿子。总觉得他还小，总觉得还有时间，总觉得——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长得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稳，更狠。
“明日。”他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让着明礼吗？”
明日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他那些小动作。”明正业说，“是因为他父亲——我大哥——当年让过我一次。”
明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听父亲说起这件事。
“当年老爷子选继承人的时候，大哥比我更有资格。”明正业继续说，“但他让了。他说，弟弟更适合。”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所以这些年，我对明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还他父亲那份情。”
明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明白。”
明正业看着他：“但明白归明白，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对吗？”
明日点了点头。
明正业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那个徐家小子。”他说，“人怎么样？”
明日愣了一下。
“还行。”他说。
明正业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行就好。”
他推门出去了。
明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两条消息。
周日晚上，圣华中学后门。
徐清风蹲在歪脖子树下，等明日。
约好的时间是七点，现在六点五十。他提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迟到。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林子昂发来的消息：
“清风哥，我听说你婶婶去找你了？没事吧？”
徐清风皱了皱眉，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
林子昂回得很快：“我哥说的。他说徐家那边最近不太平，让你小心点。”
徐清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林子昂的哥哥在道上混，消息一向灵通。他说不太平，那就是真的有事要发生。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明日：
“到了。”
徐清风抬起头，看见明日正从校门口走出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背着书包，步子不快不慢。
他站起来，迎上去。
“等很久了？”明日问。
“没。”徐清风说，“刚到。”
明日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
两人并肩往小吃街走。周末晚上人很多，他们穿过人群，最后又停在那家阿婆面馆门口。
“又吃面？”明日问。
“阿婆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来一趟。”徐清风说，“说有东西给我。”
他们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阿婆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迎上来。
“小徐！来了！”
“阿婆。”徐清风笑了笑，“什么事啊？”
阿婆看了明日一眼，有些犹豫。
“他是自己人。”徐清风说，“没事。”
阿婆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徐清风手里。
徐清风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
很旧了，生着锈，但形状很眼熟。
“这是……”
“你小时候落在这儿的。”阿婆说，“那会儿你老来，有时候玩累了就在这儿睡，这把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沙发缝里，我今天打扫卫生才翻出来。”
徐清风看着那把钥匙，整个人愣住了。
他记得这把钥匙。
那是七八岁的时候，他和一个人约定暗号时用的钥匙。那时候他们有个秘密基地——城郊那个废弃的天文台。这把钥匙，就是天文台后门的钥匙。
后来他搬走了，钥匙就找不到了。
他以为丢了。
没想到，丢在了这里。
“谢谢阿婆。”他的声音有些哑。
阿婆笑着摆摆手：“谢什么，留着吧，是个念想。”
徐清风把钥匙攥在手心，攥得发烫。
明日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面出来，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月光很亮，把路照得清清楚楚。徐清风一直没说话，只是攥着那把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一半，明日忽然开口。
“那个天文台。”
徐清风抬起头。
“还在吗？”
徐清风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应该还在吧，就是荒了。”
明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去看看？”
徐清风怔住了。
他看向明日，月光下，那张脸依旧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动。
“现在？”他问。
“现在。”
徐清风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好。”他说。
城郊，废弃天文台。
两人坐了四十分钟的出租车，才找到这个地方。
天文台建在一座小山坡上，周围长满了荒草，白色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铁门已经生锈了，上面爬满了藤蔓。
徐清风站在门前，看着那把锁。
锁也生锈了，但还挂着。
他拿出那把钥匙，手有些抖。
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徐清风愣住了。
这么多年了，锁居然还能打开。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月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银。那些旧仪器还在，落满了灰，像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明日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
“你小时候常来？”他问。
“嗯。”徐清风说，“那会儿不想回家，就躲在这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也经常来这儿。”
明日没说话。
“我们约了个暗号。”徐清风继续说，“‘月亮是方的’。说出来，就知道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明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后来我搬走了，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明日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摸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一枚旧钥匙。
和徐清风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月亮是方的。”
徐清风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明日，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你——”
明日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钥匙，放在月光下。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
生锈的，陈旧的，却依然能打开同一把锁的。
徐清风看着那把钥匙，看着明日的脸，看着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月光一样。
“好久不见。”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