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迷案》查中学

2、神秘黑衣人

　　　　末时二刻，来不及休息片刻，禾药就赶去殓房，向禾曦询问“是否有查到什么线索”

　　禾曦是叔伯家的女儿，从小和禾药一同长大，不同于别家女孩，她从小就喜欢探寻真相，剥开层层迷雾，道出世间真理。

　　“从尸体所处环境，直接掩埋，白骨化程度推测，这具死亡时间为1-3年，从头骨和盆骨来看25-30岁左右男子，而这具则为15-20岁左右的女子，死亡时间应该一月有余，指甲和牙齿均已脱落，死亡原因，【1】待明日天气晴朗，将骨骼清洗干净，再按股骸顺序依次摆放，开长五尺，宽三尺，深二尺，地穴一处，以柴火煅烧，四壁烧红去除炭火，以白酒二生，醋五生，趁热气骨入穴，盖上草垫，两个时辰取出，放明亮太阳下，用红油伞遮住，骨断即有红色纹路，生前被打，若骨断触没有红色，则死后骨折，若存疑可用墨法涂抹，伤损必有黑墨浸入。

　　翌日，准备好一切，禾曦便开始验尸，“记—男性死者身高七尺三寸，左肋、右肋、左股骨处均有红色血影，皆为外力所致，致命伤为后脑勺猛烈撞击所致，女性死者身高五尺二寸，右髋骨，左手腕股，均有红色色影，右腿胫骨骨裂，腿脚不便。

　　“两具受害者应是长期殴被打致死，根据女死者随身衣物来看，应是质地粗糙，结实耐用的麻布，这种面料普通百姓多用之。”

　　眉头紧促，忙活了半日，未曾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他一遍遍思考着线索，眼前迷雾重重，“殴打致死，腿脚不便，赏莲宴目的，县令背后之人又是谁，已知信息实在太少，这县衙又无可用之人，看看沈初查到什么消息”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的尸体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他顺势起身，借着月色，起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在一旁的书案坐下，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心里五味杂着不知言说，对世道的感叹，对受害者的悲恸，对权势的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戌时初，“公子里边请”醉生梦门口的舞姬直拉着沈初往里走，老板瞧见来人，眉眼精致，双眼明亮深邃，虽穿着一袭素净白色衣衫，但衣决飘飘，神态自若，自带矜贵俊朗，定是不凡之辈。笑脸相迎前往二楼。

　　“就这个位置，上壶好酒，来几个拿手好菜”沈初特意选了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这样更好方便他行动。

　　一女子从天而降出现在众舞姬中央，腰间小巧的银铃点缀着裙摆，空灵清脆在舞台中间弥散开来，沈初不经意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醉生梦一楼大多是普通百姓，酒肉之徒，二楼则多是达官显贵，衣着华贵。

　　人来人往，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这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约莫不惑之年，同门口的小二嘀嘀咕咕，不多时用衣角擦拭泪水，随后小二告知了老板，领着这人一直往里走，沈初知道，现在正是好时机，随即便悄悄一路尾随这人。

　　不多时便来到后院，两人在房里喃喃低语，商谈什么，语气低沉听不清楚，只见老板伸出二根手指，这人抽抽嗒嗒说了一通，老板伸出三根手指，这人点点头，不多时从老板手中接过银钱，便被两小厮带着出了醉生梦。

　　离开醉生梦，叫卖声此起彼伏，货物琳琅满目，街道流光溢彩，三人一路疾走，穿过高墙，突然这一切戛然而止，沈初知道来到了西市。

　　西市不同于东市，这里街道昏暗，汇集的大多都是穷苦百姓，小厮商贩，大约一炷香后，三人来到了一屋舍前，称不上屋舍，顶多算是能遮风避雨，门扉已经腐朽，风吹的门框咯吱响，烛光之下映出一女人抱着小孩坐着，还有个小女孩蹲在一旁。

　　沈初躲在不远处，远远瞧着，两小厮站在门口，这人进入屋中，同屋内的女人说了几句，便领着一个小女孩出来，小厮一言不发，直接带着小女孩离开了，女孩表情严肃情，无任何波澜，离开时只是瞅了瞅屋内。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着四更天，起身准备在睡会，突然一声“汪”，随后呜呜喊叫声越来越低，禾药瞬间警觉，书房门口的大黄，必定出事了，“看来有人觊觎我这里的东西”不多想，就顺势翻窗，沿着卧室门口的假山石，作为掩体，然后花草丛，一路半蹲来到了书房，门口窗户，透过月色，只见黑影在书房里不断翻找，动作麻利，月色映出人影，但却瞧不真切。

　　约莫半柱香时间，里面的人应该翻找的差不多了，黑影一个翻身阅读花草丛蹲着，等侯屋里的人离开，屋内黑影翻转一通，停顿了一瞬，转身翻窗，一跃而上，逃走了，等贼人走后，禾药才进入书屋，仔细查看是否缺失物品，“怎么什么都没有少，难道是冲着案情来的。”

　　次日一早，禾药就叫沈初禾曦二人到书房谈话，说道“昨夜书房闯入了贼人，好似冲着案件来，在寻找着什么，此事你怎么看”

　　“据我私下调查，第一、这赏莲宴是最近5年开始的，前两次居第一是赵府，可自从陈府夺了第一，之后，赵府连夜就举家迁移，说是南下去做生意。第二、东市的醉生梦，明面上是酒楼，私下确是人口买卖，西市的穷苦人家养不起，便把孩子卖至东市，相貌好留在醉生梦，稍微差点，便买卖送往各个府邸做丫鬟。第三、县令陆邈之城府颇深难以探查，具酒肆客人闲谈，说其背后还有人。这案件从一开始就有人牵着我们走，此人究竟是何目的”沈初眉头紧皱，紧握拳头，面色愤然。

　　“女子的命运皆在他人之手，制度就像高山，阴影笼罩着她们一生，而我又何其幸运”

　　禾曦的眼角微微红红，说完这话便走出来房门。

　　“让她自己待会吧，三日后的赏莲宴，邀请之人多是达官显贵，你切记勿打草惊蛇，且暗中调查”禾药低语对沈初说道。

　　另一边，说话者，语气冷冽刺骨，带着嘲弄“这事都传到了皇宫，派了大理寺少卿来办，这人公正无私，鸷鸟不群，一上任便四处查案，如今已经查出两具尸体了，你想瞒我到几时，县令大人”

　　陆邈之半弯着身子，双手合十于胸前，头深深埋着，丝毫不敢抬头，这一刻仿若低到了尘埃，可神态自若的说着“大人，小人本以为能妥善处理此事，可如今看来，小人高估了自己，还望大人给个指示，这事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今还需要我来教你吗？这些年来你毫无长进，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知道这次要出手了，他已想好万全之策，只待时机成熟。

　　陆邈之回来之后，便把段明，赵宽叫去书房详谈“那位知道了此事，你今晚子时动手，夏季天干物燥，烛火打翻，走水之事也是常有的，那两人会些武功，保守起见，吃食上动点手脚，女的没啥威胁，先解决眼前之事，日后上面调查起来，再想办法吧，切记小心行事，事成之后，再来找我讨赏”

　　午时，禾药，禾曦沈初三人，刚落座，打算用膳之际，屋顶一黑人，迅速扔下一道带着书信的飞镖，正中窗户门框，沈初立刻跳窗而出，翻过屋顶，紧跟其后。

　　黑衣人见这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转身跑到一条小巷，沈初一路跟随而来，这人手持长剑，突然猛的掉头，只见他拔剑而出，持剑朝着沈初而来，沈初已做好躲避之势，可黑衣人顿时又收回长剑，没等沈初反应过来，左脚在地上猛的一踏，轻盈一纵，飞身而上了东市街道的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回到宅子，禾药对沈初说着信中内容“饭菜有谜药，昏睡欲灭口”果真如他们所想，这黑衣人也便是一直引导此事之人，而背后之人也终究按耐不住，好在一开始就租下了宅子，家丁虽不多，但好在都是自己人，知道下一步动作，也好提前部署，三人也便将计就计。

　　子时中，段明一身黑衣装扮悄悄潜入，可这院子静的出奇，大黄口吠了几声变无声了，“不好中计了”他在心中默说，刚准备翻墙而走，霎时灯火璀璨，家丁手拿各种武器持剑持刀，蜂拥而上，段明不想与之奋战，只想赶紧逃走，从怀中掏出药粉一撒，众人掩面之际，瞬间翻墙而走。

　　沈初早已等待多时，悄悄跟随，突然一道飞镖射中黑衣人左腿，他不敢停留，强忍剧痛一路狂奔，左顾右盼来到了县衙侧门，瞧见四处没人，翻墙是不可能了，只能从狗洞偷偷溜进。

　　沈初一路尾随来到县衙，没有继续跟踪，怕打草惊蛇，“果然”可这飞镖又是谁射的呢，黑衣人究竟有几个，他在心里盘算着，先回去像大人禀报吧。

　　次日，一早禾药来到县衙，本想看看腿脚受伤之人，县丞赵宽告知，县令昨日夜晚感染风寒，生了一场病，聘请好些郎中，开药治病，今日谁也不见，段明公务在身，已于凌晨前往邻县调查去了，今日衙门之事全让赵宽处理。

　　禾药知道县令躲着他，昨晚之事必定与他们有关，但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好在继续追问，先静待其变，待明日赏莲宴后再说。

　　【1】注：参考洗冤录中宋慈蒸骨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