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军训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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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最后一天晚上，全年级上千人挤坐在操场的人造草坪上，一台大号聚光灯也随之搬到了那里，为进行一场拉歌比赛提供必要的照明。一会儿连与连对决，一会儿专业与专业对决，一会儿又男女生对决。激动的教官们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举着大喇叭跟着大家一起吼，场面壮观得颇有扰民的嫌疑。
幸好S大身处偏远的郊区，学校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走路到最近的一个镇大概需要一刻钟。因此学校对于张晨的半夜大吼大叫的提议没有反对，既可以凝聚同学们之间的感情，又不用像办晚会那样花钱费精力，何乐而不为呢？
凌墨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和辅导员说了下，然后匆匆回寝室拿了几样随身物品就走了。
刚跑到校门口，一辆黑色捷豹已经停在那里。钻上车，风力强大的空调吹得凌墨一阵鸡皮疙瘩。窗外一盏盏路灯不断闪过，他看得有些晕眩。这实际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却似乎坐了半世。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她不可以有事！
赶回家，一口气跑上二楼，医学专家已经退出房间。父母正疲倦地坐在床边。
“爸、妈，奶奶现在怎么样？”
“墨墨啊，医生说，本来也就只是摔了一跤，但、但你奶奶已经89了，禁不起折腾。而且这一摔，加重了她的老毛病。刚才差点、差点就。”母亲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爸！”多少次了，凌墨建议父亲要为奶奶在家里按一个扶手电梯。奶奶喜欢住在二楼，但年事已高，不方便行走，偏偏还有着每天去院子里散步的习惯。而楼梯那么危险的地方，凌墨当然注意到了。可每次催过父亲之后，父亲总是“嗯啊”几声又去忙公司了。这天下午一直服侍奶奶的女佣看到母亲的爱猫Cindy开了小差，在最关键时刻没拉住奶奶。现今她正跪在门口，一直哭个不停。
凌子奇明白了儿子那一声的含义，既羞愧又恼怒地低下了头，重拳打在了自己腿上。
来到床前，凌墨紧握那枯槁的手，看着奶奶安稳地睡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沟壑。就是这个充满慈爱的女人啊，总是非常耐心地回答好奇宝宝的每个问题，让他骑在肩上玩耍，唱童谣给他听，给他买变形金刚和遥控小汽车，装作大怪兽陪他玩奥特曼的游戏，用那双粗糙而又丰满的大手牵着摇摇晃晃的他走过了童年的路。那时候，父母去哪儿了呢？凌墨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她既是父亲，也是母亲。她霸道地占据了父母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他明白的，早晚会有一天是黑发人送白发人，但他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那么快。除了过去每周周末会陪陪老人以外，他恨自己还没有为她做过些什么。想到这里，喉咙一阵酸涩，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低落下来，床单上一片湿褥。他闭上眼，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上天一定不能让他失去最亲的人。
“十一”黄金周那七天，凌墨没有像以前出去旅游，而是有大部分时间陪着奶奶，尽管已经聘请了医生和护士24小时看护。
星期二的早晨，照常到了要去陪奶奶的时候，凌墨进了房间后，发现有人正坐在奶奶的床边。
“雨婷？”
女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精致的眉拧在了一起。
“墨。”那被压低的一声回应纵是包含了万千话语，此刻也不是应该说的时机和恰当的地点。
凌墨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两人面对面坐下。
“墨，奶奶她，”郎雨婷泯了泯嘴，“她现在怎么样？”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凌墨犹豫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回答。
之后是两人长久的沉默，毕竟这是个让人悲伤的话题。最后凌墨先打破了尴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七点多。”
“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来接你。”
“当时就想着早点看到奶奶，所以过来的时候也没去你房里找你。”女子莞尔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身制作精良的米色丝质长裙把她的优雅低调的气质烘托得刚刚好。
“在多伦多过得还好吗？”
“恩，还过得去。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嗯？什么？”凌墨问道。
“就是，少了——你啊。”不好意思地回答之后居然听到对方“哈哈”的笑声。
“雨婷，你都几岁了，小时候爱黏着我，长大了还是要黏着我啊？”
的确，小时候，凌墨的朋友都是父亲朋友家的小孩，而其中玩的比较好的女生就只有郎雨婷。两人都是独身子女，虽然同龄，但在一起时却像一对兄妹。因为这个小哥哥会讲笑话，而且不像其他小男孩总会拉你一下辫子，或用恐怖面具从背后吓你一跳，从小就漂亮的郎雨婷总是喜欢跟着小哥哥，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就像是凌墨一直带在身边的洋娃娃。那时候满嘴都是“小哥哥”，长大以后觉得有点别扭，便改口只叫他的名。
“都两年了。”女子低着头轻声说道。
凌墨明白她的意思，在多伦多上学的她已经几乎两年没有回国了。郎雨婷因为没有奶奶，便一直把凌墨的奶奶当作自己的亲奶奶看。听说老人家重病，便马上买了飞机票急着赶回来了。
“两年不见，你还是没变，小妹妹一个。”凌墨笑着看她。
“……”
凌墨的话，让郎雨婷一下子有点泄气。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的改变吗？国外的日子让她开始变得独立且成熟起来，不仅人变得更漂亮和有气质，思想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幼稚了。她要和凌墨一同成长，而不是一直只是做他的小妹妹。
其实凌墨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变化呢，细心的他发现女孩还化了个很美的淡妆，可在凌墨眼里，从小就是当妹妹看待的她不管有多大的变化永远都是自己的妹妹。
“雨婷，一个人在国外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习也别太辛苦了，别忘了也要出去活动活动。”
“墨，那边环境非常不错，我所在的大学也很好，但相比国内真的少了许多东西。地广人稀，根本没有这里热闹，也只有在唐人街上才能看到些让人感觉亲切的面孔。真的很怀念在这里的日子。”郎雨婷看着凌墨的眼睛认真地说。
凌墨沉默了一会儿，“做小哥哥的关心不够，以后想家的时候，找我聊好了。”
女孩笑得甜甜的。
“好啦，小美女，做十几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吧，先去好好休息下。”凌墨带她走到二楼末端的一个房间，打开门，帮她把行李放进去，“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先睡一觉。”
“恩，好。”
郎雨婷背靠着门，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心想，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