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1之209

3、3 不到八点

　　不到八点，几个人就分手各自回寝室，准备洗澡去了。公寓卫生间里有淋浴设施，但只出冷水。懒得跑到公寓外的浴室里洗的男生，一般都在房间里草草了事。穆筱玥她们也有这么尝试过，不过仅仅一次，而且还在咬着牙几乎都要叫出来的状况下洗完的。
　　靠近女生寝室的南澡堂不是很大，碰上人多的时候几乎是在打一场肉搏战。但所幸会从下午四点一直开放到晚上八点半。穆筱玥和厉琳每次都要舒舒服服地洗到澡堂的阿姨来催促才肯慢慢离开。
　　洗完回寝的路上，幽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好长好长，一会儿却又变的短得不见踪影，再过一会儿又出现了，好像在和人玩捉迷藏。穆筱玥看着脚下的影子傻傻地笑起来。她想起了童年最爱玩的游戏——踩影子——你踩我的影子，我踩你的影子。小时候，有些内向的她只要有一本小人书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下午。旁边三五个不安分的小朋友们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游戏，穆筱玥常常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虽然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玩，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很害怕再被欺负。
　　即使只玩过一次，但印象颇深，以至于那天刮起的大风吹得耳朵生疼的感觉她还清晰地记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初次游戏的地方。然而，时间是列笔直向前的火车，她找不到最初的班次，而车子也不会再调头。穆筱玥抬起头，用力地摇了几下。如果记忆这个东西有形状的话，她真想把它们全都锁进一个盒子里，就像潘多拉的那个盒子一样，一点不剩，对，一点不剩。

　　从南澡堂出来，往公寓走，会经过一条悠长僻静的小道，两旁种了大堆某种植物。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穆筱玥一眼就看出来了——桂花树！那时她兴奋地摇着厉琳的胳膊。而厉琳只是“噢”了一声，她向来对花啊草啊的没什么感觉，更不要说是识别种类了，除了玫瑰之外。眼前这些不起眼的碧枝绿叶看上去和别的树木没什么两样，但再过一个月就要开花了。穆筱玥想，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

　　快十一点了，田忆和尹若菲才回到寝室。穆筱玥都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看《基督山伯爵》。这本书她已经看过三遍，仍然爱不释手，每次读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那么晚？”穆筱玥放上书签，小心地合上书，看着她们疲惫的脸说。
　　田忆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托秦彦的福，他提议军训结束后咱班搞一次活动，先去共青森林公园，然后再去KTV。”“恩，而且可能要和其他班联谊一起去，所以要做的事很多。”尹若菲边解释边开始打水洗漱。
　　“哇，不错诶。我觉得你们班长还蛮有想法的，不像我班里的那个家伙只会自己学习，班会都没开过几次，更不用说组织什么活动了。”看着电脑的厉琳摇着头不无感叹。

　　厉琳和她们不是同班，甚至不是同专业，只因大一时住在一起后几个人感情甚好，大二正式分寝室便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田忆常常开玩笑说厉琳是混进金融的数码间谍。这时候，厉琳就会反击田忆说她是秦彦的小跟班，小秘书，小贴心。身为副班长，田忆自知理亏，便直接冲过去楸那白毛女的头发。两人轻则斗嘴，重则直接开打，还能不时听到田忆发出的尖叫声，但对于她们而言，嬉笑吵闹是增进感情的一种独特方式。

　　穆筱玥对班会活动本没什么大的兴趣，不过听到“共青森林公园”几个字时倒突然有了兴致，妈妈以前跟她提到过的。妈妈还捏着她的鼻子说她肯定会喜欢那里的。穆筱玥疑惑地看着妈妈，妈妈笑了笑，告诉她因为那里有她乖女儿最喜欢的桂花树啊，可，就只是这样吗？
　　穆筱玥钻进被窝里，想起了妈妈眼角细长的鱼尾纹，每次在她笑的时候都会偷偷爬出来。尽管皱纹是每个女人都极其厌恶的东西，因为那代表了青春不再、光容黯淡。然而有了皱纹的妈妈仍然不失一种独特的魅力，这和本人是否美丽无关，和化妆无关，和家庭条件无关。
　　没过多久，穆筱玥就沉沉地入睡了。那天晚上，她没有做噩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雾气般的梦。她好奇地向前走，梦境里，有个低着头的人，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他侧头望向自己的时候，甜美的笑容充满了透明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