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1之209

2、2 刚进房间

　　刚进房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凌墨皱着脸跑到窗口赶紧把一扇扇禁闭的窗户打开，大口呼着气。
　　“嗯？怎么了？” 懒洋洋得躺在床上吹风扇的汪涵一脸无辜的问道。
　　“快去洗脚！”凌墨催促着张晨说。可那家伙看电脑看得出神了，没有一点反应。

　　其实从大一开学那会儿，大家就发现寝室里总有股怪味道。起初，怎么也找不到味道源，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具尸体被封在了房间里的墙壁上。但这个荒谬的想法于一个打完篮球的下午，在张晨惬意地脱了袜子的瞬间，灰飞烟灭。
　　幸好房间是有内卫的，张晨才洗得比较勤。说起来，还要好好感谢学校的领导们一番。新政策的出台，让这帮大一毛孩们享受到了难得的超高待遇——住公寓——说到底，就是一个有独立卫生间的四人小房间而已，其他设施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对于学生来说，方便就好了，他们终于不用跑到楼层的尽头的洗手间去抢水龙头和蹲位了。
　　但最近，这哥们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他是仗着哥几个关系铁就耍懒呢。
　　患有慢性鼻炎的汪涵，因为常常鼻塞，不易察觉，但凌墨就不同了。从小吃尽美食的他对于气味可谓是相当敏感。随便拿一瓶红酒放在他面前，只需高耸的鼻尖轻轻一嗅，品质的好坏便了然于心了。更何况是如此炎热的夏日，出了汗当然要洗洗了。
　　就在凌墨一把抢过张晨的电脑时，门开了。
　　“同志们，今晚厉琳想打牌，你们都要一起去哦。”陆景明春风满面地大步跨进寝室。听似请求般的话语却充满了命令的味道。凌墨知道景明其实更想一个人去见那个女孩。嘴角微扬的景明看来真是对厉琳动心了。凌墨脑海里浮现出女生的模样。她那层次感十足的染得近白的短发实在对不上凌墨的胃口。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略带夸张个性的打扮之下是一张少有的清秀脱俗的面孔。只要见上一两面，就绝对不会忘记。

　　作为体育部副部长的张晨被上头逼着要策划军训结业晚会，所以独自留在了寝室里。
　　其他三人还没走进四食堂，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声音。这个食堂里的夜宵种类比较多，味道也不错，而且地方最大，外加有五台立式空调，深受学生们喜爱。像这样无聊的夏天夜晚，吹着空调喝着冰粥，再带上一两副牌，绝对是消磨时光的好办法。
　　他们习惯地走向食堂的一边角落，两个女生已经先到了。顶着白发的厉琳在学生堆里格外抢眼。
　　“来，给你们介绍下”，她指向坐在一旁的女生说道：“我室友——穆筱玥。”
　　过去听厉琳说她有个室友不大会打牌，所以每次出来玩，都是她带另外两室友田忆和尹若菲一起。这次正好那两人临时有事脱不了身，穆筱玥就只好陪她来了。
　　仔细看，眼前的这个女生并不是特别漂亮，但皮肤却白的有些透明。一双黑色的眼眸让人看不到底，像在漆黑的夜里找不到方向。没有光茫，只有一望无底的黑，犹如黑洞一般吸引着人陷入其未知当中。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似乎没有比“舒服”这个词更加适合此刻她带给他感觉了。凌墨想。
　　但还是有点怪怪的。他记得，大一时，他们一起上高等数学课。有一次汪涵还偷偷告诉他坐在前排的那个留着齐肩头发的女生蛮好看的，凌墨没有特别注意过。只是偶尔两人眼神撞上的时候，会让凌墨觉得有些冷冰冰的。怎么说呢，凌墨一直觉得爱笑的女孩子比较吸引他。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扎着淡黄色蝴蝶结马尾辫，正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的女生，感觉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在看什么呢？！”听到厉琳这么无限笑意的一问，凌墨赶紧回过神来，却发现原来被嘲笑的是一旁看得傻愣愣的汪涵。
　　脸红的汪涵推了下眼镜，“没什么没什么，快开始吧。”

　　考虑到有新手在此，几个人最后决定玩一个规则简单的脑力游戏——吹牛皮——玩家A合上牌给出他所谓的牌数，玩家B如果相信继续跟牌，如果不相信，就要翻牌。若是玩家A说的是假话，玩家A吃牌，否则玩家B吃牌。一个接一个，谁先脱牌谁就是赢家。
　　在了解了游戏规则之后，穆筱玥开始尝试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游戏。前几盘，总是她吃牌，大把大把的牌，单凭小小的一只手根本就捏不住。但慢慢地，她也有了点头绪。陆景明在厉琳之后，总是跟牌，放水之意明眼人一看便知；下家的汪涵似乎心地善良有心要帮自己一把，仍然跟牌；但上家的凌墨出的牌到底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她就有点吃不准了。
　　这个游戏听上去比较简单，但玩过之后才知道不是仅凭运气就能赢牌的，而需要一种敏感和准确的判断力。因为玩家并不知道对手是否说了假话。好在穆筱玥学什么上手都快，从第四盘开始，她几乎每盘都是第一个脱牌的。大家叫苦连连，“你怎么叫她来呢？”陆景明对着厉琳嘟囔着，眼底却饱含深情，但这换来的不是女生撒娇的媚态，而是一个严厉的目光，但陆景明好像就是好这口，一米八个子的大男生瞬间变成了不敢顶嘴的乖巧的初中生，看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却也不掩饰什么。
　　玩了会儿游戏，大家开始侃天侃地起来。算算，除了穆筱玥，几个人认识都快一年了。四食堂几乎变成了他们的革命根据地。他们是合作愉快的牌友，也是不分性别的兄弟。
　　至于陆景明想追厉琳，这是暑假过到一半的时候产生出的念头。在整整一个月见不到厉琳而无法正常入睡之后，景明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对那个叛逆不羁的女生的真实感觉。黑指甲，染的几近于白的头发，抽烟，狂妄的笑。受传统教育的他确定了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看似坏坏的女孩，这不是兄弟之间的爱。景明由衷地感谢他的母亲，如果不是母亲从事的摄影行业对他从小产生影响，他不会热爱上摄影，也不会在学校创办摄影社，更不会因此认识那个让他茶饭不思让他真正明白心动感觉的小社员。

　　厉琳掏出一盒烟，扔给男生几根，自己微微吐着烟雾，眯着眼听陆景明讲暑假游泳时碰上的有趣事情。讲完了，听的人没有一点反应，陆景明却自顾自地大笑起来。四人面面相觑，只好再一次无奈地承认这小子的笑点实在太低，这回同意让他来讲笑话并非明智之举。
　　其实在场的对话凌墨并没有听进去些什么，一整晚他都有些走神。眼神不受控制地就飘到了穆筱玥那个方向。他看着她很认真地在听笑话，然后笑得很开心，就像孩子看到糖果一般单纯的笑着，没有理由。那个笑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儿时的那个下雪天。堆雪人的小孩，鲜艳的世界，耀眼的光芒，火红的生命。他没有见过她，但他的确见过她。是谁说过的，那是一种类似孩提时代时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般的天真烂漫的憧憬，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遗忘了。但此刻，它就在眼前，没有身隔百里，而是触手就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