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的赔礼》寻春不归

2、小结

　　早读课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猛地弹响在教学楼里。林溪抱着书包往高一（7）班的教室跑，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她没留神，撞上了一个刚转身的身影，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怀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摊开的那页，正好是昨天画的篮球场速写——线条潦草的三分线，还有个模糊的白衬衫背影。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溪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江译手里捏着个面包，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看见地上的笔记本时，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弯腰捡起来，指尖在那片速写的空白处轻轻敲了敲。

　　“画得挺像。”他把笔记本递回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就是这投篮姿势，比我标准多了。”

　　林溪的脸“腾”地红了。她飞快地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指尖攥得发白，连句“谢谢”都忘了说，转身就往教室冲。跑过走廊转角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像被风卷着，轻轻落在耳后。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阳光透过窗玻璃，在课本上投下方格状的光斑。林溪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却只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她总想起刚才江译嘴角的面包屑，还有他说“画得挺像”时，眼里闪烁的光。

　　下课铃一响，同桌陈佳佳就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看什么呢？魂都飞了，刚才在走廊，是不是跟江译说话了？”

　　“嗯……”林溪含糊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

　　“他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陈佳佳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运动会一百米跑了十一秒九，篮球打得超棒，听说好多高二女生给他递情书呢。”

　　林溪的心莫名沉了一下。她翻开笔记本，盯着那页没画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几笔线条太轻了，根本抓不住什么。

　　放学时，她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江译靠在栏杆上打电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大概是打球时蹭的。

　　“知道了妈，晚上不训练，回去吃。”他对着电话那头笑，声音比在走廊时软了些，“嗯，挂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见林溪，挑了挑眉：“又见面了，小学妹。”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外面的风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她忽然想起陈佳佳的话，张了张嘴，却只说出句：“学长好。”

　　江译像是被她这声“学长”逗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林溪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作业本很重？”他指了指她怀里的本子。

　　“啊……还好。”

　　“我帮你拿吧，正好去办公室交表。”他没等她拒绝，已经伸手接过了一半作业本。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时，林溪觉得那片皮肤像被晒过的石头，温温的。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嗒，嗒，像踩在节拍上。林溪偷偷看他握着作业本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个小小的茧。

　　“你是七班的？”他忽然问。

　　“嗯嗯。”

　　“哦，”他点点头，“上次在操场，看你往七班跑来着。”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原来他记住了。

　　办公室的门就在前面，林溪忽然有点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掀起江译白衬衫的后摆，也吹乱了林溪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去捋头发时，听见江译低低地说了句：“你的发绳歪了。”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马尾，把那根松了的黑色发绳系好。动作很轻，像羽毛落在颈后。

　　林溪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江译已经走进了办公室，背影还是那天在操场上看到的样子，带着夏日特有的朝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马尾，发绳系得很紧，像是在心里打了个小小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