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康康！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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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康康哟！十万火急！请求支援！” 蒋宇鹏鬼哭狼嚎的声音猛地从小蜜蜂里炸出来。“这次我的身家性命全靠你了！亲爱的康康！救命——”
“诶？不是全息的吗？我记得明明开了啊？” 咚！咚！咚！终端那头传来一阵暴力敲击声。“坏了吗？奶奶的，前几天刚买的！”
“……是我关的。”邓康心中默默叹气。
“靠。”蒋宇鹏嘀咕，“白跪了。”
终端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蒋宇鹏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往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跌进鎏金油棕色的沙发里。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洛可可式的浮夸彩绘，满脸狐疑：“你怎么不开全息？”
“不想开。”邓康语气平淡，手指还在仪表盘上慢悠悠地轻敲着节拍。
“哦——”蒋宇鹏拖长尾音，显然还想八卦两句，正组织语言时，却被邓康打断。
“找我什么事？”
啊，那个……”蒋宇鹏立刻换上小心翼翼的语气，“你作业都写完了没？”
“早写完了。”
“呦吼，我就知道！” 蒋宇鹏猛地站直，兴奋地在空中挥拳。
他顺着杆子溜须拍马：“不愧是我校常年第一！第十五届数学竞技赛金牌！罗杰物理青年奖得主！联邦机甲设计联赛冠军有力竞争者！校园票选‘年度最阳光男神’。写作业这种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他一口气报完头衔，期待地停顿。但终端另一头一片沉默。
他只好讪笑两声，进入正题：“康康，我就剩几篇论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众人拾柴火焰高。您看，您能抽空帮我写写不？”
“几篇？”
“……五篇。”
“谁的？”
“克里亚教授的。”
空气静了两秒。邓康差点笑出声：“大鹏，你是真行，一篇没动啊。”
“不是还有学神您嘛……”蒋宇鹏赶紧陪笑，“这样，一篇四百星币，友情价！五篇两千！现金秒转！”
“不是……这么长的假期你去干什么了？”邓康挑眉，目光转移到终端上，真心好奇地询问。
提起这个，蒋宇鹏顿时感到莫名的委屈。“我哪知道大学还有暑假作业！要不是前天三儿提醒，我都忘干净了！全联邦就克里亚那个老古董干得出这种事——兄弟，救我一次！”
邓康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自己写。”
干脆拒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别呀！真的赶不完！你又不是不知道克里亚教授的题目！就剩五天了，一天一篇根本不可能！四百星币一篇，不成敬意，权当兄弟求你——”
舱外，琉璃般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
魔方式堆叠的购物中心建筑群、自旋的空中天桥、半悬浮的商业写字楼从窗边掠过。飞行器正穿越城市最繁华的商业核心区。
光影一层层掠过邓康的脸。
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四百？你还是找别人吧。”
“康康~~”
“克里亚的论文，”邓康不紧不慢地报数，“至少三个核心论点，十个应用实例，不低于四十条理论引用，查重率压到百分之十以下。你现在开始写，还来得及。”
蒋宇鹏那头静了两秒。
“六百！”他咬牙，“六百一篇！真的极限了！”
“六百？找写手。”邓康翻着今日的快递任务单，他决定要让蒋宇鹏狠狠地出一次血，“市面上多的是人接。”
“……”
蒋宇鹏忽然觉得，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不好说话。
“好！一千星币一篇！”他心一横，“再多真的没有了！兄弟，我真给你跪下了！”
邓康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夜色的霓虹在他瞳孔里一闪而过。
“五篇我写不完。”他语气淡淡，“最多两篇。剩下三篇，你自己写。”
“可是……我不会写啊……”蒋宇鹏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邓康轻嗤一声。
“不会写，就学。”
说完这句，他本该挂断。
可脑海里却浮现出蒋宇鹏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样子，考试前临时抱佛脚，遇事第一反应就是用钱摆平。
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忽然窜上来。
“我能写，你为什么不能写？”邓康语气压低，明显开始生气了，“作业是你自己的。克里亚让独立完成，你就真一点都不动笔？你就不能争点气？”
终端那头沉默了。
邓康深吸一口气，指尖已经移向挂断键。
“哎哎哎！等等等等！”
蒋宇鹏的声音瞬间拔高。
“那你帮我写这两篇！就两篇！剩下三篇我自己来！”
两份论文题目瞬间弹到屏幕上。
邓康扫了一眼，嘴角抽搐。
五篇里最难的两篇。
“哈。你小子真会算账。”他恶向胆边生，“我要加——”
“谢谢谢谢！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话音未落，语音已经被对方干脆利落地切断。
终端屏幕缓缓暗下。
邓康看着慢慢暗下来的终端屏幕，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在西蒙的协助下，蒋宇鹏在开学前完成剩余三篇论文的概率仅为1.3%。”小蜜蜂平静地播报，“根据历史数据推算，他完成一篇的成功率不足50%。”
邓康喝了口咖啡，语气淡淡：“我知道。所以他下次再来求我，一篇两千。”
小蜜蜂屏幕上弹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从性格模型推断，作为一名哨兵，在自尊心驱动下，他再次求助的可能性正在快速下降。”
哨兵的自尊心就这么强吗？邓康瞪大双眼，惊奇地看着小蜜蜂。他怎么没从蒋宇鹏身上发现？可念头一闪即逝，刚才的扯皮已经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
他抬手关掉无关界面，摆摆手，不继续这个话题：“别说这个了。准备进食模式。”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点。最近全城都在搜索向导，查的很严。”他补充道，“幸亏大部分该做的东西提前做完了，不用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小蜜蜂甩出一张眨眼的二次元美少女动图，表示收到。
邓康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终端上方。
几缕极细的金色光丝悄然溢出。一丝被阳光沐浴的味道从邓康的身上流出。一丁点而已，极难捕捉。像是晨曦落在水面上的一层微光。
丝线穿过显示屏，渗入飞船控制面板的接口，顺着内部线路无声游走。
在黑暗的电路深处，轻车熟路地左转、下潜、再分流。
中央驱动器的权限层被悄然触碰，物流中心的原始数据开始回流。
海量的运算日志、路径决策、能源调配记录被一份份剥离、复制、压缩，流入小蜜蜂的内脑储存数据链。
但是这一切居然没有引来警报，更是了无痕迹。
等数据流稳定导入后，邓康收回手指。
他额角却已经沁出细汗。
“模型更新进度？”他问。
“深度训练启动中，第三十五次迭代。异常波动率0.02%，暂时安全。”小蜜蜂回答。
邓康沉默了两秒。
“继续压低痕迹。”
窗外霓虹依旧闪烁。飞船照例掠过城市，一切如常。
稍作休息后，邓康啃起廉价三明治，顺手刷起头条新闻。
不到十分钟，页面被他关掉，把平板丢回卡槽。
“‘向导是国家的宝贵自然资源’……”他低声念了一遍，哂笑，“资源？自然资源？！”
他盯着窗外的城市，语气冷了下来。
“一觉醒就被登记、监管、配对、分配。连人生轨迹都被严格，没有丝毫自由。管这叫保护？”
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想成为向导。
他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下去。
三明治被随手丢到一边，文档界面弹出。
《论振金材料与钛合金材料在星际航母上的理论实践与运用空间》。
邓康十指落在键盘上，思路清晰，像早已在脑海里验算过无数次。
不知过了多久。
轻轻的哼唱声从仪表盘上传来。邓康抬眼，看见小蜜蜂瘫在控制面板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们只剩三天。”他提醒，“比赛用的大数据还没跑完。回去要交阶段报告。”
小蜜蜂撇嘴：“那也得有配置啊。你给我的算力太低了。”
它眼睛一转：“起码再加两个最新型号的中央驱动器。我才能把压缩率和模型迭代速度提上去。”
邓康头也不抬。
“一个十万星币。你还要两个。”他平静地说，“不如把你砸了，投胎去找个富二代当爹。”
“你——小气鬼！”小蜜蜂炸毛。
邓康这才合上文档。
“加配置也是要挑时候。”他晓之以理，试图让小蜜蜂打消这个念头，“最近政局动荡，收益下滑。股市里赚到的钱，还得扣除普通人保护税。你看，我们又大老远跑来这里，又是一大笔开销。所以，不是不给你加，是要目的明确的加，把握节奏的加，科学有序的加，会风务实的加。”
他顿了顿。
“再说，你现在八个驱动器已经够用。算力再提上去，天眼未必看不见。”
这句话落下，舱内安静了几秒。
升级的诱惑对人工智能来说近乎本能。
可一旦被天眼捕捉到异常算力波动。一个未注册的人工智能，一个未登记的工程师。
结果不难想象。
小蜜蜂最终低声道：“……那就按计划来。”
飞船继续在夜空中前行。
极能物流灰暗低调的外壳，与无数货运船别无二致。
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它规规矩矩地沿着航道滑行，不过是普通的沧海一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