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六十九章 - 疯癫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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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雨飘洒，墓园上空如罩着一层灰幕，湿冷侵骨。数道探照灯自四方亮起，照穿夜色。沉思恒被警枪重重包围，站在沈晨曦的墓前，缓缓摘下斗篷兜帽，露出那张早已被警方通缉多时的脸。
杨家明声音低沉：「午夜剑客的确是你。」
沉思恒神情恍若未觉，目光越过众人，抚摸着墓碑，亦想起那张照片——晨曦躺于白色棺木中，脸色宁静，额前的发丝轻柔如羽。他轻轻伸手，如抚旧影，语声悲怆而颤抖：
「阿曦……我来赴约了。」
警员试图上前拘捕，他却倏然转身，高举双手，语气忽然高昂，如同站上祭坛的司祭：
「我承认，一切都是我所为。从午夜剑客第一桩命案开始，每一场审判、每一滴鲜血，皆出自我手。我，沉思恒，就是——唯一的午夜剑客！」
全场哗然。
他举目望天，语调沉沉而坚决：
「那个午夜的清道夫，那个为孩童洗雪悲鸣的影子，是我，是我一手创造的信仰——我只是一个天使的信徒，信奉他的良善，践行他的慈悲。」
杨家明怒声斥问：「你杀了多少人？二十个？三十个？你还要用『信仰』这个词掩饰你手上的血腥？你口中的慈悲，是以屠戮为名的疯狂！」
沉思恒转首望他，眼神不怒反笑，似悲悯，又似哀叹：
「你不明白，家明。你从来都不明白。你以为这世上只有法律与秩序？我问你，那些折磨孩童的恶徒、那些让晨曦夜夜恶梦的罪人，他们何时得到过真正的审判？」
「所以你就可以剥夺他人性命？」杨家明怒吼，「所以你可以控制你弟弟，把他推向绝境？阿曦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沉思恒猛然一震，脸上出现裂痕般的扭曲。他低声喃喃：「不……不是这样……阿曦不会怪我……他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守护他……」
他声音渐高，如临崩溃边缘：「我怎会害他？我从小就是他唯一的依靠！父母死于车祸，是我带住他挨过姑父的毒打！是我带着他在孤儿院被人围殴时咬牙忍耐！是我陪他一路读书、得奖学金去英国，是我在他崩溃时，告诉他世界尚有希望！」
他紧抓胸口，痛苦咆哮：「我只是想……保护他……甚至当我发现他有了那个人格，我……我都不怕。」
「你不是想保护他，你是想操控他！」杨家明厉声喝斥，「你是把他当成你手中的信仰！将他神化，将他工具化，然后一步一步拖他落深渊！」
「不是……不是……」沉思恒语气开始哽咽，双手抱头，眼神失焦，「我不是想操控他……我只系……想要保护他……」
杨家明一步步逼近，「你说他是天使？一个真正的天使会因为你这个不堪的信徒而自杀？」
这句话，如利刃穿心，沉思恒身形剧震。
他一时语塞，随即疯狂吼出：「不是！晨曦不会这样想！他是天使！他就在天上看着我！他会明白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他！他不会责怪我！是你们！是这个世界迫死他！」
他指着在场所有人，如神谕宣告：
「我是他的信徒，他在人间的利剑！我要代他审判所有亵渎者！我要在他的降生，斩断假象，揭露真相！」
他停顿片刻，低头凝望墓碑，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几近呢喃：
「阿曦，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多少垃圾为你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