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玺安流言起女将载弄 权力的欲望 ...

  •   一声哭啼,孟黍离的母亲—勇毅侯的独女孟尝舒在嘉康六年的帝都玺安庚戌月甲子日亥时得弄瓦之喜,孟黍离诞载了。

      孟黍离的父亲孟安瑾——皇帝的二儿子为孟黍离特意找了钦天监的五官司历郎观天象以及帝都有名的算命道士观八字。

      那日孟黍离出生之时,天西北大裂,此乃阴盛阳弱之兆“人主大权旁落,妇人专政”,帝都的北部发生场大地震。

      而她的八字七杀无制,乃不幸之命。

      他们说她命中注定有一劫,唯有为其取一极不吉之名方可消灾。

      她的父亲在“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这首赋中为孟黍离选了“黍离”二字。

      此乃亡国之意,为日后孟安瑾的野心铺下的开始,当然也望佑孟黍离平安。

      可这姓名之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父亲孟安瑾的有意隐瞒……

      孟黍离的出世让母亲大出血,日后不能再有子嗣,她的不幸谣言很快传遍了玺安。

      大家虽当着孟家的面不敢说什么,但私下坊间宫里早已传遍灾星的名号。

      孟黍离的周岁宴王室宗亲都只派礼品去,纷纷以家中有事推迟,唯有辅国将军林烨携全家——夫人以及大儿子林宴来参加宴席。

      而孟黍离的伯伯东宫太子已与父亲离心了,常在圣上面前提孟黍离为灾星,而孟黍离的阿爷圣上却仍待孟黍离疼爱。

      她曾以为自己会在这玺安陪阿爷长大,可嘉康十六年阿爷驾崩,孟黍离的伯伯登上了皇位了,改国号端观。

      孟黍离父亲被封为镇北王,孟黍离与母亲随同前往封地——边疆燕北。

      孟黍离母亲是勇毅侯独女,自小习武,她与父亲从小时便让孟黍离入了行伍。

      他们知道这个谣言会件随孟黍离多年,孟黍离会被很多人提防,孟黍离定要比其他女子更要有自保能力。

      孟黍离练武天赋比他人强,男子在武艺方面也比不过孟黍离。

      在端观六年蛮夷犯燕北,孟黍离与父母亲带兵对抗。

      孟黍离一人独守着安北关,采用“连环马”之术,以带精英部队奇袭火攻敌方营寨与粮草,断敌之后路。

      她的军队连守三年最终大获全胜。

      恰逢钦天监观出彩云出现,此乃大吉之现,孟黍离父亲让人在帝都大肆宣扬“女武将救国”之言,想为孟黍离讨个功勋,为自己长个脸。

      皇帝挡不住朝臣的请求,封她为“安北将军”。

      这么多年,孟黍离与母亲都心中都明白,父亲没说什么,但心中却仍是想要个儿子接他的班。

      只不过孟黍离父亲如今镇守朝廷边疆重地—燕北,位高权重,遭受同父同母的哥哥—当今圣上孟安怀的猜忌。

      在朝中立足还要靠孟黍离的外祖父—勇毅侯的扶持与他好友的帮助,不敢多想罢了。

      孟黍离母亲是定不允许孟黍离父亲立妾室—堂堂勇毅侯独女怎能容忍?

      孟黍离父亲便一门心思培养她如同男儿一般,想向天下宣告:我的女儿不比天下男郎差。

      孟安瑾心中一直不甘,难道因为自己是次子,因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他的父亲便不将皇位传于他,而他的名声与文韬武略的才华明明比大哥杰出一截。

      父亲明明如此爱他,连同他从小被说为灾星的女儿。

      大哥也如今与他渐行渐远,要不是那一件事,自己也不会对皇位如此渴望……

      而皇帝孟安怀心中也藏着自己的秘密,也是这么多年他如此痛恨亲弟弟的原因……

      当初边疆燕北不定,蛮夷连年侵扰,而蛮夷军事力强,此地守将连年因战乱而死。

      皇室宗亲无人想去,朝中更无武将要求切磋,朝堂上下没人敢插手此地,蛮夷更肆无忌惮,为虎作伥。

      孟安怀改了父亲的遗诏,特意为自己弟弟选了这么个“好封地”,好让他一去不复返,对自己百无一害。

      孟安瑾明白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不然自己的好哥哥定会为自己安个“忤逆皇权”之罪,要他死,是决不可能,他定要给自己和女儿争条路出来。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临终之际的遗诏到底写着什么……

      若孟安瑾知道自己原来被自己的亲哥哥骗得这么多年,自己的父亲从未真的对自己那么绝情,不知是何颜色……

      *回忆 白日里灼灼的琉璃瓦,此刻在月下凝成一片片幽暗的鳞,如同蛰伏的巨兽冰冷的背脊,沉甸甸地压向天际。

      白日喧嚣的朱红高墙,此刻也吸饱了夜色,显出淤血般的深紫,沉默地矗立。

      孟安瑾跪拜于大殿之上,宰相章维传皇帝口喻,只让太子入室宣遗诏,几位内阁重臣—章维、黄衡、杜筠、胡旦在内听诏。

      烛光在宫殿深处幽微地跳动着,皇帝枯枝般的手腕在锦被上微微起伏,喉头艰难地滚动,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死寂的空气。

      他嘴唇艰难地翕动,小声与宰相章维说着些什么,发出些微嘶哑的气流声,断断续续,仿佛老旧风箱艰难的抽动。

      孟安瑾在外与朝臣一同等待,他在疑惑:父亲为何不宣他?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此刻密密麻麻伏满了朝臣深青、暗紫的脊背,如同一片突然冻结的、色彩沉滞的波涛。

      万头攒动,却无一丝声息。

      所有头颅深深埋下,抵着冰冷的石面,仿佛要将自己钉入这无情的砖缝。

      高耸的宫墙在惨淡的天光下投下沉默的阴影,将整个广场死死锁在这无声的哀悼之中。

      司礼太监尖利、凄惶的声音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带着非人的颤抖,:“——皇上——驾崩了——!太子——即位!”

      这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宇间撞击、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穿透力,直直刺向殿外广场上无数低伏的脊梁。

      所有朝臣的身体猛地一沉,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咚”声。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沉重得足以撼动地脉。

      玉带、朝珠撞击着坚硬的地面,发出一片细碎、凌乱又冰冷的脆响,瞬间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无数张紧贴地面的脸孔埋在官袍宽大的袖子里,看不见表情,只有微微抽搐的肩头。

      在死寂中泄露着无声的惊涛骇浪——恐惧、茫然、算计……

      孟安瑾虽哭着,但也心中为自己的未来打算着……

      那一晚,皇帝身旁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也不知道。

      那真相真就随秋风散去了吗?还是多年后卷土重来?

      孟安怀心中这么多年可有一丝不安?(回忆结束)

      【宗庙祭祀大典上】孟安怀行跪拜礼向宗庙先祖,望着先皇的红牌匾。

      孟安怀与弟弟早已从束发之年到知天命之年,青丝已有白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的眼神隐藏得很好,但眼底那一丝阴冷仍暴露本心,默想道:“父皇,你为何连皇位继承给我的权利都要犹豫,我如今这么恨弟弟,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的不公吗……”

      *回忆 宫墙内两稚童正你追我赶,穿梭在红瓦白墙的皇宫里。

      周围的下人见着他们纷纷扑地下跪,生怕惹出事非。

      “阿哥,快来追我”年少的孟安瑾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软缎常服,既显贵气又不失雅致。

      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随着他跑来跑去。

      下身是同色的绸裤,裤脚塞在一双精巧的鹿皮小靴里。

      颈间挂着一个赤金嵌玉的长命锁,随着他咯咯的笑声轻轻晃动。

      “来了,皇弟!小心一点啦……”身后的孟安怀紧跟着,穿着一件宝蓝色织金妆花缎的圆领袍。

      袍身上用金、银、红三色丝线织出精致的四爪行蟒纹,蟒身矫健,穿梭于祥云与海水江崖之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年幼,但这一身华服已隐隐透出未来君王的威仪,只是那双清澈好奇的眼睛,仍泄露了孩童的本性。

      后面的乳娘在大声喊着,手上招呼,气喘吁吁:“慢点啊,小皇子们!别摔着” [回忆结束]

      【端观八年燕北军营】
      营房以粗木搭建,顶上覆着枯草,草上又结一层薄冰,望去如覆白霜。

      饲草冻得硬如铁条,马儿咀嚼时,竟发出“咔嚓”之声。

      槽中饮水早已成冰,须以刀斧破开,方能舔食。

      营栅上几面旗子冻得发硬,却依旧迎风招展,猎猎声里自有一股倔强。

      兵持戟而立,身上裹着皮袄,脚下踏着毛靴。

      他们望向远山时,野狼嗥叫时,便笑骂:“这孽畜,倒比咱们还精神!”

      【大军军帐里】镇北王穿着一身玄色铁甲,百炼冷钢所铸的甲叶经年风霜蚀刻,留下无数细密的划痕,反透出一种沉甸甸的、血与火淬炼出的威重。

      “我的好大哥这几年在各地大肆人殉人祭,说什么先皇托梦孤单,就把无辜的人说成罪人活活烧没,谁知道心里面在打的什么算盘?”

      孟安瑾轻蔑地笑道,对夫人孟尝舒讲着,“我看着根本不是什么为父皇好吧,就是想压我的命格吧!当初离儿的谣言不也是我这位好大哥传的满玺京……”

      孟尝舒念道:“哎,如今燕北战乱虽平,但也大伤,离儿十八了,又到了婚嫁之岁……”

      孟安瑾摇着头,手中拿着军棋:“急什么急,我当初二十好几才成得家!闺女如今长得好,身高出众,十八般武艺精通,要说文采也不输男儿,何必如此着急!”

      此时,刚完成任务的孟黍离拔开军帐幕帘,笑着跑进来:“阿爹阿娘,女儿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不是……你们又在说我的婚事,女儿如今年纪还小,别提了!”

      孟尝舒点了点头,摸着女儿的手:“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终于把任务完成,安全回来了,我的宝贝闺女,阿娘可想你了!”说着把女儿抱入怀中。

      “阿爹可想我?”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镇北王。

      镇北王摸了摸女儿的头,严肃却又带点笑意:“自是想,平安归来就好。这次任务完成不错,阿爹可太欣慰了!”

      (此谣言是谁散布出来的,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好大哥” ,至于这八字,是真的七杀无制吗?还是故意渗假呢…… 孟黍离的父亲与他伯伯的秘密可是都很多……)

      【祭祀大典】群臣伏首,面上亳无表情。
      圜丘之上,黑烟如蟒。青铜巨鼎被烧得发红,鼎内沸油翻滚。

      与先皇命格相冲的“罪犯”们穿着统一的赭色罪衣,麻木的,眼神空茫,仿佛魂魄早已被身后的恐惧吸走。

      一群戴着黄金四目傩面的方相氏踏着诡异的步伐,开始“祈祷”。

      没有凄厉的惨叫,一切都在一种被严格规训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进行。

      唯有沸油的咆哮和火焰的噼啪声作为背景乐。

      坐在看台之上的皇帝似乎毫不害怕,嘴边默念着:“父亲,好好离开吧,别来找我了,呵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玺安流言起女将载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