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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首歌 正是花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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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子,你果然还是回来吃饭了。来来来,看看,这就是咱俩新室友。”岳锦曦欢快地招呼着两人认识。
路歌和渠正蕾对视。
对着这个眼神路歌愕然没说出话,渠正蕾的眼神带着17岁少女没有的深邃,路歌没办法第一次见面分辨出是玩笑还是审视,她黑色瞳孔足够大,注视着对方,仿佛是宇宙中的黑洞要把人吸进去。
路歌不懂,甚至有些茫然: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渠正蕾咬着费姨烤得焦焦的面包,干脆的声音弥漫在三人之间,莫名像是一个“审判倒计时”:“这个姑娘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感情纠纷啊?”
神叨叨的话语让路歌和岳锦曦一惊。
“哇塞,你咋知道的?你提前拿塔罗给她算了?你连新室友人长啥样都不知道就能算吗?你现在有这个‘功力’了吗?”岳锦曦仿佛是陈玺同上身,一边惊讶,一边拉扯渠正蕾。
路歌更惊讶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是秦建彬自己在家学周易四处给人算卦呢。讲实在的,路歌对此并没有什么好感。相应地,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渠正蕾被岳锦曦拉扯着,也能看出路歌好像有些不高兴:“抱歉抱歉,开个玩笑,我叫渠正蕾,渠道的渠,‘正是花蕾一般的年纪’的正蕾。”
“我叫秦路歌,一路高歌的路歌。”路歌被渠正蕾的介绍逗乐,忽视了那点开始那点儿不悦,对这个自我介绍多了一点儿赞叹,这姑娘八十岁也是一朵花。
“好了好了,讲完了讲完了,所以你咋知道的啊?不会就是纯猜吧?那你也太牛了吧。”两人顾着自我介绍,忽略了岳锦曦的好奇心。
“这不会真的能算吧?”路歌听了道歉也在好奇,虽然她潜意识里并不想承认自己有点儿没处理好的“情感尾巴”。
渠正蕾也被这俩人一人接一句逗笑了:“我没有那么神神在在的好吗?”渠正蕾扒拉开岳锦曦,“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好像有点儿吓到你了,其实只是因为有人给你送了酸奶,让我拿上来了而已。”
对路歌来说,这理由还不如算卦来的舒心。
“咳咳,哦,可能昨天我落在哪儿的。”路歌心虚似的摸了摸鼻子,揉着脖颈回了卧室。
“秦路歌!!!!!你昨天还有瞒着我的事儿!!!!!”
“岳锦曦,太大声了!会有人来找!”费阿姨从厨房探头出来扼制住岳锦曦。
渠正蕾咬着面包跟着进卧室,也想八卦一番。
路歌看见酸奶就知道是谁送来的:“没有没有,没什么瞒着你的了,昨天都没人说过,现在这个酸奶……你能当我自己买的吗?”
岳锦曦装模作样掐了一下路歌的脖子,其实岳锦曦自己也能浅浅明了一些情况,倒也没有多紧逼路歌。
渠正蕾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室友打闹,虽然想着八卦,但又觉得对着刚认识的朋友,还是先保持一点边界感吧,接着咬着面包回去餐桌了。
三人吃了晚饭,路歌收拾明天上课的书包,几个人坐在卧室里闲聊。
渠正蕾也是文科生,在老校的实验班八班,路歌不仅要和她做两个月室友,还要做两个月的“同班同学”。
除了最开始那个莫须有的“玩笑”,路歌对正蕾的印象很好,她身上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她很擅长倾听和观察,聊天的时候她会直视你,眼神带着锐利,但总能从她不多的话语中得到包容,她总给路歌一种谷怡宁plus版本的感觉。
“你们新校区一轮复习到哪儿了?”渠正蕾问自己的“新同学”。
“刚开始没多久,老师说两个校区教研是一起的,进度应该都差不多,这俩月应该不用接着一轮复习吧?”
“我们理科班是专题复习,你们应该也是吧!”岳锦曦插嘴。
“应该是的,反正数学应该是。”渠正蕾讲着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数学是要来新老师吗?”路歌对自己的新老师们都很好奇。
“宣宣说巨帅巨帅???是吗是吗???哇啊真的帅的话我也想去听课了!”
“没见过,但据说是的,明天应该就能见到。听课?别提了,这是补习,老班说没有别的课,每天六门换着上。”渠正蕾想起来接下来的苦日子直接平躺在自己床上。
“啊……”岳锦曦想起来这些也跟着躺下去,她是最不愿意听课的了,别说语文英语困不困了,光是每天一节数物化生,她就觉得绝望。
“哈哈哈哈别这样还没开始呢。说不定每天能换换顺序新奇一下。”路歌看着躺尸的两个人安慰道。
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眼沉默地看着路歌,很明显,这种安慰并没有什么用处。
路歌无奈摇摇头,找出历史课本,无聊地翻着。路歌是三个人里最乐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路歌对于新环境的期待高于恐惧,能回自己曾经的乌托邦读书对路歌来说目前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打开酸奶边喝边看。
白葡萄茉莉味的酸奶,刚打开,清新的茉莉花香包裹着白葡萄的清甜扑鼻而来,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酸奶的醇厚在舌尖散开,紧接着感受到白葡萄和茉莉芬芳,口感丰富又和谐。
伴随着历史课本上中国古代史的每个故事每个人物,路歌在短暂的几分钟里经历几千年。
这种静谧的时刻,对路歌来说无比珍贵。
说是补习第一天,其实大家也就只过了一个周末,但是这一天叫醒三人的不是生物钟,不是费阿姨,也不是闹钟,而是隔壁室友的早读声。
老校正常的作息时间是7点开始早读,通常宿舍里都是6点左右起来,轮流洗漱,吃早饭,早些到教室做准备。
但这个隔壁舍友5点半就起床早读了。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背诵《过秦论》的声音传到耳里时,路歌拱手而取满心烦躁。
起床气带来的烦躁并没有持续多久,理智很快占领思想高地:既然醒了,就起来收拾收拾早点到吧。
岳锦曦和渠正蕾还没醒,她们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点儿的朗读声,伴着背书声睡得更香了,路歌也就没叫醒她们。
昨天和隔壁室友打招呼时,郭蕊就说习惯早起在公寓背书,只希望路歌别介意。其余几个室友调笑着,原本五个人刚上高二时计划一起早起半小时背书,五个人想着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结果坚持到最后的,只有郭蕊一个。
岳锦曦的态度摆在明面上:不行,本来就笨了,再少睡一点儿,三角函数公式都记不住了。
渠正蕾也摸摸鼻子,秉持着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作息,沉默地理不直气也壮地多睡了半小时。
“吵醒你了吗?”郭蕊在餐桌边背书,其实声音不算很大,只是路歌未曾习惯,加上这个点儿也到浅睡眠了。
“没有没有,也快该醒了就起来了。”
路歌洗漱好,吃了早饭,六点十分就背包准备出门,跟两个室友说去楼下超市看看。
慢悠悠地下了楼,溜达着准备去看看超市,路歌想着买点儿小零食,以社交的名义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酸奶还跟以前一个味道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路歌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这个时间能见到,路歌完全有理由怀疑桑明洋在堵她,两个人现在像是莫名其妙缠绕在一起的两根耳机线,熟悉,却找不到头绪。
缓缓望向声源处,浅浅点头:“好喝的,谢谢你!”路歌讲谢谢的时候总是很郑重。
“我要去超市逛逛,一起吗?请你喝饮料!”路歌主动邀约,细听总能感受到丝丝补偿意味。
“走!喝穷你!”桑明洋轻拽一下路歌的书包,往前带了一把。
路歌完全无视他的狂言,两人并排走去超市。桑明洋自顾自地挑零食,路歌都买好了,他还没挑完,那架势好像真要一口气花光路歌的零花钱。
然而并没有,最后还是桑明洋抢着结了账。
清晨,校园空旷,空气里没有尘埃炊烟混杂,可以放心地尽量地深呼吸,富裕的时间更让两个高三学生有着难得的享受。
“说实话今天要见很多新老师,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不是还有一个同学和你一起吗?”
“啊是,她叫康雯,不过我们在新校不是一个班的,不是很熟悉。”
“也有好几个都是我们初中的,好多都认识你,你高低在初中也算个名人。”桑明洋开着她玩笑。
“哈哈哈哈哈是吗?”
“再不济也有那个……”桑明洋话音模模糊糊,但路歌大概知道说的是谁。
路歌和桑明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进了教学楼,三个实验班都在三楼,桑明洋的班级在二楼。
“刁一梁也在,这次和他一个班了,他跟我讲过了。”刁一梁是初中的同学,虽然不同班,但和路歌一起上过初中时年级组织的金牌班。本是点头之交,但俩人作文写得都很好,次次表彰挨在一起,彼此都有些欣赏在,自然也就熟络起来。
“你跟他一直有联系啊?”桑明洋像是一只警惕的护卫犬,总在话里话外嗅到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