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我们官宣》炻砚

9、军训第一天—站军姿 军训前

　　军训前一天，班级群里弹出老方的消息：@全体成员，明天军训，所有人做好准备，在校门口集合。再提醒一遍，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三个感叹号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第二天清晨，林书然坐在裴叔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裴叔把车稳稳停在校门口，从后备箱拎出印着校徽的行李箱，笑着说：“小姐，这是夫人给你收拾的行李，特意多放了套换洗衣物，还有晕车药。夫人还让我跟你说，晚上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别踢……”

　　“哎呀好了裴叔，”林书然推开车门，接过行李箱拉杆，“她在电话里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记着呢。”

　　“早啊，林同学。”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书然回过头，看见苏郁背着双肩包站在晨光里，白色T恤外罩着件薄外套，领口沾着点未干的露水。

　　“早，班长。”林书然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裴叔看看苏郁，又看看自家小姐，眼里露出了然的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姐记得照顾好自己。”说完便拉开车门坐了回去，车子缓缓驶离时，他还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我来帮你拿吧。”苏郁伸手想接过行李箱。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林羡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脸颊有点发烫。

　　“那苏哥帮我拿吧！”江奕辰突然从旁边跳出来，胳膊搭在苏郁肩上，还冲他挤眉弄眼，“我这箱子沉得很。”

　　苏郁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你自己没长手？滚开。”

　　“你这是区别对待啊！”江奕辰夸张地嚷嚷，“怎么林书然可以我就不行？”

　　林书然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被染上了朝霞。

　　“人家林书然是女孩子，力气小当然要帮。”苏郁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你个大老爷们拿不动，还是说……你不行？”

　　“谁、谁说我不行！”江奕辰急得脸都红了，单手抓起自己的行李箱举过头顶，“你看！我超行的！”

　　林书然被逗得笑出了声，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眼角，像撒了把碎金：“好了好了，别闹了，赶紧走吧。”

　　她正打算拉着箱子往前走，苏郁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拉杆：“我来。”他的手指修长，握住黑色拉杆的样子莫名好看。林书然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

　　准备上车时，老方叉着腰站在车头：“苏郁，清点人数！”

　　“全齐，老师。”苏郁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利落。

　　“所有人上车！”

　　林书然上车后，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背包放在旁边，苏郁就拉开了邻座的车门。林书然愣了愣——周清妍不是说好跟她坐的吗？她扫了眼车厢，看见周清妍正坐在江奕辰旁边，两人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周清妍还时不时回头朝她挤眼睛。

　　“这家伙，见色忘友。”林书然在心里小声嘀咕。

　　“想什么呢，林同学？”苏郁放好书包，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是不想让我坐这？不是说好凭本事抢位置的吗？”

　　“没有没有，”林书然连忙摆手，心跳有点乱，“我只是在想昨天看的一个小短剧。”

　　“什么短剧？”苏郁好奇地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呃……就是个很普通的校园剧。”林羡含糊地应付，怕多说多错。苏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打开窗户，让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大巴刚驶离市区，林书然就觉得胃里开始翻搅。她从小就有点晕车，长途车坐久了总会不舒服。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郁注意到她蹙着眉，脸色发白，连忙问道。

　　“嗯，有点晕车。”林书然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点发虚。

　　苏郁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翻找：“想吐吗？要不要塑料袋？我找找有没有……”

　　“不用，我带药了。”林书然从背包里摸出药盒，“吃了睡会儿就好了。”

　　苏郁立刻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那快吃吧，还有三十多分钟才到，吃完睡一觉就好了。”

　　吃了药，林书然靠着车窗慢慢闭上眼。苏郁时不时侧过头看她，见她眉头舒展了些，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又戳了戳前排的江奕辰：“有塑料袋吗？”

　　江奕辰回头，看见苏郁紧张的样子，坏笑道：“哟，苏哥这么关心林书然啊？”

　　“有这闲工夫不如照顾好你的小青梅。”苏郁低声回怼，“周清妍也晕车，阿姨出门前特意叮嘱你盯着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江奕辰果然立刻转过头，对着周清妍嘘寒问暖去了。

　　快到基地时，大巴猛地转弯，林书然的头不受控制地靠向苏郁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来，苏郁的心跳瞬间像擂鼓般响了起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觉得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胸腔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小鹿，横冲直撞得肋骨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只能任由她靠着，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到站了。”苏郁轻轻拍了拍林书然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

　　林书然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时，恰巧对上苏郁深蓝色的眼眸。他的睫毛很长，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阴影。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他眼里的光，清晰又明亮。

　　下车后，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如钟：“所有人听着！军训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现在，全体都有——站军姿半小时！”

　　苏郁站在队伍最前列，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衬得肩宽腰窄，脊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汗珠顺着额角滑进衣领，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偶尔用余光扫过队伍，确保没人乱动。

　　林书然站在队伍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看他的背影。宽大的迷彩服显得她身形更单薄了，额头上的汗珠打湿了刘海，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她早上出门急，没来得及吃早餐，此刻胃里空荡荡的，熟悉的眩晕感正一点点往上爬。

　　“都给我站好了！谁动加时十分钟！”教官的吼声炸响在操场。

　　林书然咬着下唇，努力想把背挺得更直。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她发酸，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不能倒下，她对自己说，尤其是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抬眼，透过人群缝隙看向苏郁。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一眼短暂得只有一瞬，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时，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间，林书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砰——”

　　闷响惊动了整个队列。苏郁猛地回头，当看清地上的纤细身影时，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报告教官！有人晕倒了！”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不等回应就冲了过去。

　　“都别动！”教官沉声喝止，“看看情况。”

　　苏郁蹲下身，轻轻拨开林书然汗湿的额发。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睫毛微微颤抖。“林书然？林书然？”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没得到回应，苏郁更慌了。他想起上周周清妍说林书然有低血糖，有时候早上不吃饭可能会犯低血糖，抬头对教官说：“教官，她可能是低血糖，没吃早饭，能不能让她去树荫下休息？”

　　教官点了点头：“去吧。”

　　苏郁小心翼翼地将林书然抱起。她很轻，头无意识地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和他“咚咚”的心跳声撞在一起。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般落在他们身上，苏郁耳根发烫，却只顾着快步走向操场边的老愧树下。

　　他把她轻轻放在长椅上，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早上特意买的，就怕她低血糖犯了。剥开糖纸时，他的手有点抖，想喂到她嘴里，又觉得不妥，正犹豫着，林书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有点迷蒙，看向他时带着茫然。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衬得皮肤愈发剔透。“我……”她刚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别动，先吃糖。”苏郁把糖递到她嘴边，声音放得极柔。

　　林书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额角的汗珠，泛红的鼻尖，还有眼里的担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眩晕感渐渐退去。“好点了吗？”苏郁拧开水递给她，“喝点水。”

　　林书然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像被烫到般缩回。她低下头，小口喝水，脸颊泛起红晕：“谢谢你。”

　　“没事。”苏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吃早饭？低血糖多危险。”

　　林书然没说话，总不能说自己为了穿军训服折腾忘了。看着她低垂眉眼的委屈样子，苏郁忽然笑了：“以后记得吃早饭，不方便的话，我帮你带。”

　　林书然猛地抬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着星星。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藏在心底的细微好感，在这一刻忽然被放大，带着点甜，又有点慌。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叹息。

　　苏郁笑起来，眼里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远处的训练声还在继续，而这片树荫下，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颗悄悄靠近的心跳，清晰可闻。林书然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难熬的军训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