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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意大利,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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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停机坪还浸在墨蓝色的寂静里,程德站在私人飞机的舷梯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小星琳的襁褓。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羊绒毯边缘绣着细碎的星纹,是他前晚让管家连夜加绣的 —— 小家伙的名字里带个 “星” 字,总得有点呼应。停机坪的探照灯扫过他的侧脸,把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照得清晰,这是连续三天核对行程细节熬出来的痕迹。
“程先生,机舱温度调至 24℃,空气循环系统每三分钟换气一次。”
机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沉稳。程德微微颔首,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刘英递来的保温箱,里面是按育儿师叮嘱准备的母乳,用恒温袋裹了三层。刘英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真丝套装,裙摆扫过登机梯的金属台阶时,程德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怕尖锐的边角勾到衣料。
小星琳在怀里动了动,粉嫩的小拳头从毯子里钻出来,正好按在程德的西装纽扣上。这是件深灰色的杰尼亚定制款,他平时极少穿,今天特意选了这种柔软的面料,怕硬挺的版型硌着女儿。
“醒了?”
他低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睫毛在探照灯下抖出细碎的阴影。
登上飞机的瞬间,育儿师陈姐已经推着消毒过的婴儿护理台迎上来。护理台的不锈钢表面泛着冷光,却铺着层米白色的天鹅绒垫 —— 程德特意让人改装的,说金属太凉。陈姐刚要接过小星琳,就被程德轻轻避开:
“我抱着吧,刚醒,怕换人手她闹。”
他说话时视线始终没离开女儿,指尖在她人中处轻轻点了点,这是发现她有鼻塞时养成的小动作。
机舱内部被改造成临时的移动婴儿房。主卧舱的真皮座椅被拆除了两张,换成了定制的航空摇篮,摇篮栏杆上缠着圈软布,防止小家伙磕碰到。程德把小星琳放进摇篮时,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先托着她的后脑勺,再慢慢松开托着腰的手,最后还不忘把她的小脚丫也塞进毯子里。刘英靠在旁边的沙发上翻庄园资料,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
“当年你指挥工人吊钢筋时,可比这潇洒多了。”
程德没回头,正用软尺量摇篮护栏的间距,听到这话时手顿了顿:
“钢筋砸了能换,我姑娘磕着碰着,能换吗?”
他把量好的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俯身检查床垫的软硬度,指尖按压时陷下去的弧度刚好能托住婴儿的脊椎。陈姐在一旁调试温奶器,看着程德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出发前他拿着育儿手册问
“母乳喂养时妈妈需要补充多少钙” 的样子,忍不住和保姆张嫂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
飞机滑行时,程德一直守在摇篮边。小星琳似乎对引擎的轰鸣有些敏感,小嘴微微瘪着,像是要哭的样子。他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音乐盒,是去年在瑞士出差时买的,黄铜底座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上弦时的咔嗒声刚响起,小家伙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圆溜溜的眼睛跟着旋转的舞女摆件转,小拳头也忘了挥舞。
“还是你有办法。”
刘英走过来,手里拿着杯温好的蜂蜜水。程德接过时,目光落在她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上 —— 怀孕时她嫌指甲油味大,整整十个月没碰过,这是产后第一次重新涂抹。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累不累?去后面躺会儿。”
“不累,”
刘英靠在他肩头,翻着手里的庄园资料,
“你看这组数据,鲜花采摘后的冷链运输损耗率居然高达 15%,比国内至少高出七个百分点。”
她用红笔在报表上画了道粗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小星琳听到动静,突然对着报表伸出手,像是想抓住那些跳跃的数字。
“你看她,”
刘英笑着把女儿的小手按在 “净利润” 那栏,“才两个月就知道抓钱了。”
程德连忙把女儿的手挪开,怕纸张边缘刮到她细嫩的皮肤:
“别教这些,她现在该学的是怎么翻身。”
他捏了捏小星琳的脚心,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程德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浅痕。
早餐时间,张嫂推着餐车进来,银质托盘上摆着小米粥、蒸蛋和切得细碎的蔬菜泥。程德亲自给小星琳冲奶粉,水温严格控制在 45℃,先用手腕内侧试了温度,又滴了两滴在自己手背上,确认不烫后才倒进奶瓶。喂奶时他半跪在地毯上,让女儿斜靠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奶瓶,角度刚好能让奶水匀速流进嘴里。
“慢点儿喝,没人抢。”
他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女儿的额头,看着奶液一点点减少,眼神里的温柔能溺死人。刘英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里程德的侧脸线条柔和,平日里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连鬓角新冒出的胡茬都透着股慈父的暖意。
“以前谁要是说你会跪着给孩子喂奶,我绝对不信。”
她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屏幕亮起来时,刚好照见程德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晕。
飞机穿越云层时,阳光突然像碎金般涌进机舱。程德几乎是本能地扑到摇篮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直射的阳光,西装后背的褶皱里很快沁出细汗。
“有遮光帘呢,”
刘英笑着拉开舱壁上的遮阳板,
“你这反应比保镖还快。”
他却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半天,确认没有被强光刺激到,才松了口气:
“小孩子的视网膜不能受强光直射,书上说的。”
中午小憩时,小星琳非要趴在程德胸口睡。他就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惊醒怀里的小家伙。刘英替他盖毯子时,发现他的右臂已经僵硬地悬着,原来小星琳的小脚正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来抱吧,”
她想把女儿接过来,程德却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像耳语:
“没事,她睡得香。”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与怀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形成奇妙的共振。
下午三点,飞机进入意大利领空。程德抱着小星琳站在舷窗边,指着下方连绵的橄榄田给她看:
“那是橄榄树,能榨橄榄油,以后给你做辅食。”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舷窗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刘英凑过来看时,程德下意识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怕玻璃的凉意透过襁褓渗进去。
距离降落还有半小时,陈姐开始给小星琳换尿布。程德在一旁看得比自己开会还专注,看到陈姐把纸尿裤的魔术贴粘得不对称,忍不住小声提醒:
“左边再紧一点,她右边腿爱动,容易漏。”
陈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整 —— 这细节连她都是观察了三天才发现的,没想到程德记这么牢。
降落在米兰私人机场时,程德第一个走下飞机,仔细检查了停机坪的地面。确认没有碎石和积水后,才转身接过刘英怀里的小星琳,又让保镖铺了条羊毛毯在舷梯上,怕金属台阶太凉。庄园总管马可带着两名女仆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程德怀里的小星琳,马可那双总是带着距离感的蓝眼睛突然亮了,弯腰行礼时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程先生,程太太,欢迎来到托斯卡纳。”
马可的中文带着奇特的韵律,目光时不时瞟向小星琳,
“庄园的玫瑰刚剪过枝,夫人一定会喜欢。”
刘英笑着道谢,程德却先问:
“婴儿车检查过了吗?防震系统有没有调试?” 马可想了想,认真回答:
“按您的要求,换了意大利产的充气轮胎,比普通轮胎减震效果好 30%。”
车队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时,程德把小星琳抱在腿上,让她的小脸贴着车窗。车窗外掠过成片的向日葵田,金色的花盘随着车行方向转动,像无数张笑脸。小家伙突然兴奋地尖叫起来,小拳头在车窗上拍得砰砰响,口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喜欢向日葵?”
程德用指腹擦掉女儿嘴角的口水,
“等会儿到庄园,爸爸摘一朵给你玩。”
刘英在一旁翻着庄园的鲜花产业报表,听到这话抬头笑:
“庄园的向日葵是用来榨油的,程总这是要带头破坏生产?”
程德的耳根又红了,嘴上却不认输:
“我姑娘高兴,损失点油算什么。”
他低头时,正好对上小星琳的眼睛,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对着他咯咯笑,小手指还在他的下巴上乱抓。
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时,程德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后用手护住刘英的头顶。管家老周已经指挥着保镖把婴儿车搬下来,车身是银灰色的赛百味限量款,程德特意让人加装了透明的防蚊罩。他把小星琳放进婴儿车时,仔细调整了安全带的松紧,确保既不会勒到女儿,又能防止她在车里乱动乱踢。
十几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庄园工作人员站在喷泉两侧,看到婴儿车里的小星琳时,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仆突然红了脸,手里的花篮差点掉在地上 —— 小星琳正对着她露出没牙的笑容,小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程德注意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像是在炫耀自家珍藏的宝贝。
穿过玫瑰拱门时,程德伸手替刘英拨开垂到脸颊的花枝,带刺的玫瑰枝擦过他的手背,留下道浅浅的红痕。他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婴儿车里的女儿身上 —— 小家伙正伸手去够旁边的薰衣草,胖乎乎的手指在紫色花穗上抓来抓去。
“小心扎手。”
他弯腰把女儿的手轻轻拿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时,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柔软的悸动。
庄园主楼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程德抱着小星琳坐在沙发上,听马可汇报接下来的安排。刘英在一旁翻看鲜花大棚的种植记录,偶尔抬头时,总能看到程德在偷偷给女儿做鬼脸。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口水蹭在他的衬衫上,他却毫不在意,还用鼻尖去蹭女儿的脸蛋,引得周围的女仆们都抿着嘴笑。
晚餐准备在露台进行,夕阳把天空染成蜜糖色。程德坚持要亲自给小星琳喂辅食,把胡萝卜泥拌在米粉里,用小勺碾成细细的糊状。第一勺喂到嘴边时,小星琳皱着眉躲开,却在闻到香味后又主动张嘴,小嘴巴吧唧吧唧吃得满脸都是。程德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一点一点替女儿擦干净,连下巴上沾着的米粒大小的糊糊都没放过。
刘英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突然觉得这次旅行的意义,远比查看庄园盈利报表重要得多。程德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意都在这无声的凝望里。小星琳在父亲怀里突然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攥住了程德胸前的领带,把那精致的真丝领带给拽得歪歪扭扭。
夜幕降临时,程德抱着已经睡熟的小星琳回卧室。他把女儿放进婴儿床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借着月光看着女儿的睡颜。小家伙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程德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摸易碎的珍宝。
刘英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程德坐在月光里,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可思议,指尖停留在女儿的眉峰上,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温柔。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化身为最细腻的父亲,心里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填满。
“还没睡?”
程德终于察觉到她的存在,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猫。他走到刘英身边,习惯性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累了吧?今天坐了这么久的飞机。”
刘英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累,只要跟你们在一起,怎么都不累。”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在地板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婴儿床里传来小星琳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给这宁静的夜晚,添上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程德低头吻了吻刘英的发顶,又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 这跨越万里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他知道,身边有这两个最重要的人,无论到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