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暴君的白月光替身是我自己》云中说书客

8、风暴前的吻 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云镜尘被厉无妄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抱在怀里，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有凛冽的风声。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所有的寒意，都源自身边这个男人。

　　厉无妄一言不发。他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那种沉默的、即将喷发的怒火，比任何声色俱厉的斥责都要可怕。它像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将云镜尘牢牢地包裹在其中，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云镜尘将头偏向一侧，不敢去看厉无妄的脸。他体内的伤势在隐隐作痛，那股阴冷的邪气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他的经脉里乱窜，但这点皮肉之苦，与他此刻内心的恐惧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搞砸了“剧本”，违背了“命令”，没有去伤害曦华仙子，反而救了她。从任何正常的逻辑来看，这都不算是一件坏事。可为什么？为什么厉无妄会如此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的恼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最珍视的东西被人触碰了的、带着惊惧与后怕的暴怒。

　　他到底在怕什么？

　　云镜尘想不通。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砰！”

　　天枢宫寝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又在他们进入后重重地关上。那声巨响，如同地狱的钟鸣，彻底断绝了云镜塵最后一丝侥幸。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殿内的景象，整个人便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厉无妄的怀中甩了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受了伤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险些又吐出血来。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

　　还未等他喘过气来，一道高大的阴影便已经笼罩在了他的面前。

　　厉无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积蓄了一路的风暴，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里面有怒火，有寒冰，还有一丝云镜尘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痛苦。

　　「谁准你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万年玄冰下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灵魂冻裂的温度。

　　云镜尘靠着墙，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惨淡的、自嘲的笑。「神君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去救人，而不是下毒吗？」

　　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挑衅模样，彻底引爆了厉无妄眼中的风暴。

　　「谁准你……」厉无妄猛地俯下身，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死死地按在了墙上，「谁准你，用你这条命，去换别人的？！」

　　脖颈被铁钳般的手指扼住，窒息感瞬间传来。云镜尘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去掰厉无妄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命？

　　在他眼里，自己这条命，竟然比曦华仙子还重要吗？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咳……咳……我的命……」云镜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中满是讥讽，「不就是你……随时可以拿走的……一件玩物吗……」

　　“玩物”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厉无妄的心上。

　　他眼中的怒火，在那一瞬间，竟被一种更巨大的、失控的恐慌所取代。掐着云镜尘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松了几分。

　　就在云镜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准备迎接下一轮更猛烈的惩罚时——

　　厉无妄却做了一件让他永生难忘的事情。

　　他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姿态，狠狠地吻上了云镜尘的嘴唇。

　　那根本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场充满了惩罚意味的、失控的掠夺。

　　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带着怒火的碾磨与侵占。厉无妄的牙齿甚至磕破了云镜尘的嘴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云镜尘的眼睛，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地睁大。

　　他完全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疼痛。他只能感觉到，厉无妄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疯狂地加深着这个吻。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灵魂，都强行烙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爱意，更不是情欲。

　　这是一种狂暴的、不计后果的宣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确认着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还完好无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镜尘几乎要在这场窒息的掠夺中昏厥过去。

　　厉无妄才猛地松开了他。

　　他后退了一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混乱。他看着被自己吻得嘴唇红肿、嘴角还带着血迹、眼神一片茫然和屈辱的云镜尘，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对自己行为的震惊和无措。

　　他仿佛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吓到了。

　　云镜尘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他抬起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刺痛的、沾着血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厉无妄冰冷而霸道的气息。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疯子般的、混杂着恐惧与荒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而厉无妄，在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猛地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风暴，似乎过去了。

　　可云镜尘知道，一场更巨大的、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风暴，才刚刚在他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比起身体的伤，比起被扼喉的窒息，那个混杂着血腥与怒火的吻，才是今夜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