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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一起啦 阮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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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雾眠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被单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她摸过手机时,指尖还带着宿醉般的微麻——大概是昨晚那个仓促的吻,余韵还没散干净。
屏幕上跳着周烬的名字,附带一条消息:“楼下的豆浆快凉了。”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套上周烬那件带着雪松味的外套时,布料蹭过脖颈,像有羽毛轻轻扫过。
镜子里的女孩眼尾泛着粉,唇色比平时深些,是被自己咬出来的红痕。
楼下的梧桐树下,周烬正站在早点摊旁等她。他换了件浅灰色连帽衫,头发半干,发梢还带着点湿意,像是出门前刚洗过
。见她跑下来,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袋子里飘出豆浆的甜香。
“刚出锅的糖糕,”他说,“还热着。”
阮雾眠咬了一口糖糕,糯米的黏甜混着芝麻的香,烫得她直哈气。周烬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豆浆,拧开盖子递回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去公园走走?”他忽然提议。
晨练的老太太们在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剧。
阮雾眠踩着石板路上的青苔,听着周烬讲他小时候的事——比如偷偷爬公园的老槐树掏鸟窝,结果被蜜蜂蛰得满脸包;比如把零花钱攒起来买冰棍,总不忘多带一根给总在树下看书的她。
“我那时候觉得,”他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秋千,“你总一个人待着,好像不太开心。”
阮雾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确实记仇,记得初中时被男生嘲笑“闷葫芦”,记得作业本上总被画小乌龟,可这些她从没对人说过。原来有人早就悄悄看在眼里。
秋千被晨露打湿了,周烬掏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才让她坐上去。他站在后面轻轻推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再高点?”他问。
阮雾眠笑着点头,风声在耳边呼啸,裙摆被吹得鼓鼓的。她忽然想起电影里的台词,说喜欢一个人,就像荡秋千,既想飞得高些,看看他眼里的自己,又怕摔下来时,他接不住。
荡到最高点时,她回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晨光,盛着秋千的影子,盛着她从未敢奢望的温柔。
“周烬,”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秋千忽然停了。周烬站在她面前,胸口微微起伏,大概是推得有些急。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是。”
阮雾眠愣住了。
“我喜欢你,”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从初中那年,看你把掉在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整齐地摆回讲台开始。”
她忽然想起那个闷热的午后,自己蹲在讲台旁捡粉笔头,后颈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当时没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原来有些心动,早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周烬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晨露的微凉。“那天在电影院,”他说,“你抓着我衣角的时候,我差点控制不住想抱住你。”
阮雾眠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紧,指腹蹭过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周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我也是。”
不知什么时候,评剧的声音停了。老太太们早就散了,公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周烬慢慢蹲下身,和坐在秋千上的她平视,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指缝里的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枚金牌,”他忽然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不用还了,送你。”
“为什么?”
“因为冠军,”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早就该是你的。”
回去的路上,周烬的手一直牵着她。他的手掌很宽,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起来,掌心的温度熨帖地传过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路过早点摊时,老板娘探出头来笑:“小周,女朋友挺漂亮啊!”
周烬没说话,只是牵紧了她的手,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走到阮雾眠家楼下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那部悬疑片,下周末我有空。”
周烬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我买票。”他说。
“还要买爆米花,”她补充道,“要焦糖味的。”
“好。”
“还要奶茶,三分糖加珍珠。”
“都听你的。”
阮雾眠笑着转身,掏钥匙时忽然想起外套还在自己身上。她回头想还给周烬,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留着吧,”他说,“下次见面再还。”
门关上的瞬间,阮雾眠靠在门板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响。她低头闻了闻外套上的雪松味,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仓促的吻,脸颊又开始发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烬发来的:“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位子。”
她看着屏幕,忽然笑了。原来喜欢一个人,连等待的时间都变得甜丝丝的,像含在嘴里的糖,慢慢化开来,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