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金牌 周烬提 ...
-
周烬提议去吃巷尾那家老字号馄饨时,阮雾眠正对着电影院门口的海报出神。
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她抬手去捋,指尖却先一步触到周烬递来的发圈。
“银色的,”他说,“刚才在柜台看到的,觉得你戴会好看。”
阮雾眠低头去拆包装,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扣,忽然想起初中时总被他嘲笑“像只炸毛的猫”。
那时他坐在她后桌,总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扯她扎得松垮的马尾。
馄饨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作响。老板娘熟稔地招呼:“小周带女朋友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周烬摸了摸阮雾眠的脑袋,笑着点头:“两碗虾仁馄饨,一碗多放紫菜。”
阮雾眠把脸埋进热汤的雾气里,耳尖却烫得厉害。
她用勺子舀起一只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白的虾肉,咬下去时汤汁溅在唇角,周烬的纸巾已经递到眼前。
“慢点儿,”他说,“又没人和你抢。”
窗外的路灯忽然闪烁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阮雾眠抬头时,正好撞见周烬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汤汁的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周烬,”她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初三那年运动会吗?”
他搅动汤勺的手顿了顿:“记得。你跑八百米摔在塑胶跑道上,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皮,却非要坚持跑完。”
“不是这个,”阮雾眠摇摇头,“是颁奖仪式结束后,你把金牌塞给我,说‘暂时存你这儿’。”
那枚沾着他汗水的金牌,她藏在铅笔盒最底层,直到毕业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背面被人用小刀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眠”字。
周烬的耳尖红了,他低头喝了口汤,声音闷闷的:“那时候觉得……你比我更该得第一。”
馄饨吃完时,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周烬撑开伞,把大半伞面都倾向阮雾眠那边,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积水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墨画。
走到小区门口时,阮雾眠忽然停下脚步:“你的外套还没还你。”
“留着吧,”周烬说,“明天早上可能会降温。”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阮雾眠盯着他湿透的袖口,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像雨滴落在湖面,轻得几乎没有痕迹。
“晚安。”她转身跑进楼道,没敢回头。
周烬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握伞的姿势。雨还在下,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阮雾眠发来的消息:“金牌我还留着,什么时候来取?”
他低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按下发送键:“明天早上,我能请你吃早饭吗?”
雨夜里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周烬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忽然笑了。伞骨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颗悄悄发了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