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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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莫清砚坐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漫不经心地在棋盘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莫易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墨色的字迹密密麻麻爬满纸页，边角都被磨得有些发毛。他快步走到软榻旁，躬身道：“清砚大人，府里的账我核对完了，和您猜想的一样，前几个月的军费确实有三笔去向不明，经手人……都是郭邢岩的心腹。”
莫清砚抬眸，果然是他想的那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指尖的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意料之中。那老狐狸，仗着原主的信任，没少往自己腰包里塞银子。”
他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又问道：“楚行舟那边呢？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楚王爷回府后就闭门不出，府里的小厮说，王爷今日午后一直在书房里看兵书，连晚膳都是让人送进去的。”莫易如实禀报，话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傍晚时分，特意遣了个贴身侍卫来府外，打听您醒没醒，身子好些了没有。”
“哦？”莫清砚挑了挑眉，手里的棋子在棋盘上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倒是有心了。”
原著里的楚行舟，是个标准的铁血硬汉，眼里只有家国天下和沙场兵戈，对朝堂上的权谋争斗向来不屑一顾，更别提主动打探一个“奸佞丞相”的消息。如今这蝴蝶翅膀一扇，倒是扇出了些不一样的风向。
莫易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忍不住皱起眉头提醒道：“楚王爷心思深沉，武功又高，庆功宴上那般折辱您，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您还是离他远点好，别招惹上这尊大佛。”
“憋着坏水？”莫清砚轻笑一声，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庭院里栀子花的淡香拂过脸颊，吹散了屋内的沉闷，“或许吧。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有意思，不是吗？”
他上辈子就是个喜欢挑战的主，不然也不会在看小说时，偏偏对这个野心勃勃却下场凄惨的反派丞相感同身受。如今穿成了本人，手握整个剧情的金手指，要是不把这盘死棋下活，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送的这场造化？
“对了，”莫清砚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莫易，“沈惊澜的宴席是在后天吧？你去备一份薄礼，不用太贵重，玉器字画之类的就行，免得太过引人注目。”
“您要亲自去？”莫易愣了一下，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那宴席上鱼龙混杂，太子党和二皇子的人估计都会去，您刚醒，身子还没好利索，何必去蹚那浑水？”
“不去怎么看戏？”莫清砚挑眉，眼底闪着几分狡黠的光，“沈惊澜那小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算计。他初入京城根基未稳，摆这场宴席，分明是想借着联络情谊的由头，拉拢势力。我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想攀附哪些人，又想踩下哪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声音压低了些：“况且，楚行舟十有八九也会去。我倒是想看看，这位战功赫赫的王爷，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里，会是什么模样。”
莫易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应下：“那我去安排。不过您可得答应我，到了宴席上千万别冲动。楚王爷要是再对您出言不逊，您就当没听见，咱们犯不着和他硬碰硬。”
“放心，我有分寸。”莫清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我可是文明人，讲究的是智取，不是力敌。”
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下去准备了。
夜色渐深，月色如水，漫过窗棂洒在床榻边。莫清砚洗漱过后，躺在柔软的锦被里，却毫无睡意。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原著里的剧情线。
原主莫清砚，是当朝丞相，手握重权，野心勃勃，一心想谋朝篡位。可惜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被楚行舟亲自带兵镇压，一刀斩下头颅，挂在城楼上示众三日。
而楚行舟，忠君爱国，杀伐果断，对原主这种搅弄朝局的奸臣，向来是深恶痛绝。
按照原著的剧情，庆功宴后，原主会因为楚行舟的羞辱而怀恨在心，暗中设计陷害楚行舟克扣军饷，结果反被楚行舟识破，两人的梁子越结越深。最后原主举兵造反，楚行舟带兵平叛，亲手了结了他。
想到这里，莫清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锦被。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现在是莫清砚，不是原著里那个有勇无谋、被野心冲昏头脑的蠢货。他手握剧情金手指，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楚行舟确实是个强大的对手，但如果能把这个对手变成自己人……
莫清砚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原著里的楚行舟，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忠犬。只不过他的忠心，从头到尾都给了原著的主角攻和这个国家。
但现在，他穿过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要他略施小计，还怕钓不到这条大鱼？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衣角擦过窗棂的声音。
莫清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了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是原主用来防身的，寒光凛凛，吹毛可断。
他警惕地看向窗外，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落在地上时轻得像一片羽毛，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一道身影闪过，莫清砚也立马反应过来，抄起匕首跳下床，将那人狠狠按在墙上，抬手用刀架上这人的脖子。
月光透过窗纱，堪堪照亮了来人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姿，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煞气。
不是楚行舟，还能是谁？
莫清砚的心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来干什么？是为了庆功宴上的事，来找他算账的？还是想直接斩草除根，免得他日后作乱？
莫清砚握紧了匕首，刀刃抵住面前人的脖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嘴上却故作镇定地开口：“楚王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私闯丞相府，按律可是大罪。”
楚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落在莫清砚脸上，一寸寸地扫过，从他苍白的脸颊，到微微抿起的唇，再到那双清亮又带着警惕的眼睛。那眼神太过复杂，莫清砚竟从中读出了几分……纠结？
莫清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楚王爷？”
楚行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淬了夜色的寒，略冷的气息喷洒在他脸前，莫清砚莫名其妙想着，这人喝酒了。
楚行舟盯着他看，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没事了？”
莫清砚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还以为楚行舟是来兴师问罪，或是来暗杀他，没想到竟是来关心他的？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莫清砚定了定神，松开握着匕首的手，缓缓靠回在床头，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托楚王爷的福，我还没死。怎么，王爷深夜前来，就是为了看我死没死？”
按照原著里楚行舟的性格，被人这么嘲讽，怕是早就拔剑相向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楚行舟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前，目光落在莫清砚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那点凛冽的煞气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庆功宴上，是我说话太重了。”
莫清砚：“？”
他没听错吧？
楚行舟居然在道歉？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桀骜不驯的王爷吗？
莫清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回话。
楚行舟似乎有些不自在，别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床榻边的流苏帐幔上，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别扭的意味：“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你……身子弱，不该动怒。”
莫清砚这下更懵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身子弱？
原著里，原主的心脏病是个秘密，除了莫易，几乎没人知道。
楚行舟是怎么看出来的？
莫清砚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劳王爷挂心了。我没事，就是身子还有点虚，经不起折腾。”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肩膀微微颤抖，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钓系大佬，讲究的就是一个欲擒故纵，示弱装可怜，永远是拿捏这类硬汉的必杀技。
果然，楚行舟看到他咳嗽，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拍他的背顺顺气，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看起来格外别扭，像是做了什么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
莫清砚看得暗暗好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看来，这位王爷也不是那么油盐不进嘛。
“王爷深夜前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莫清砚抬眸，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还是说，王爷有什么别的事？”
楚行舟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像是在斟酌措辞。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和尚还留有的少年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明日……我府里有新酿的梅子酒，你要不要来尝尝？”
莫清砚：“！”
卧槽？
楚行舟居然邀请他去喝酒？
这剧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上一秒还在想怎么拉拢这人，下一秒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莫清砚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眉头微蹙，像是在权衡利弊：“王爷的邀请，本该从命。只是我刚醒，身子实在不便，怕是扫了王爷的兴。”
“无妨。”楚行舟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怕他拒绝，“你只需坐着就好，不用喝酒，尝尝点心也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在极力说服他：“我府里的点心，都是请御膳房的厨子做的，味道不错。”
莫清砚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腹黑王爷，分明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
这自我攻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是直男吗？
莫清砚心里得意，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勉强：“既然王爷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楚行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看着莫清砚，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转瞬即逝。
这个笑容，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冷峻，带着一丝柔和，竟让莫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还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靠。
这男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男配长这样也太犯规了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著中楚行舟也才24岁左右，年纪轻轻立下赫赫战功，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回来还是个大男孩儿啊。
莫清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楚行舟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失态，又叮嘱了几句，语气细致得不像话：“明日我让小厮来接你，不用太早，辰时末到就行，你多睡一会儿。”
“好。”莫清砚点点头，声音轻柔，像羽毛一样轻。
楚行舟又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了，只留下窗外一阵淡淡的夜风，带着梅子酒的清冽香气。
直到楚行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莫清砚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床榻上，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楚行舟的态度，实在是太反常了。
原著里，他对原主恨之入骨，怎么可能道歉？怎么可能邀请原主喝酒？
莫清砚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着床沿，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他穿过来后，言行举止和原主截然不同，传出去了风声，让楚行舟产生了好奇？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