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钟怿

2、阁楼相遇 5年后。

　　5年后。
　　姜宸去集团实习的第三天，温礼在老宅的储物间整理父母的旧物时，发现一张泛黄的文件，抬头印着“姜氏集团XX项目风险评估”，签字栏是“姜明远”——姜宸父亲的名字。
　　温礼的手指在“安全隐患未整改”的批注上颤抖。他回想起父母生前总念叨这个项目，母亲甚至曾半夜惊醒，说“不能再让工人冒险”。
　　他正要将文件收入书包，储物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逆光中，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倚在门框上，冲着他微笑。
　　温礼警觉地将书包藏到了身后。
　　“你好，我叫方城，是你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还没有开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学？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温礼攥紧文件，警惕未减。
　　方城指了指胸前的校徽：“上个月姜董事长在这里为你举办高中毕业party，我作为同届学生受邀参加。幸亏李管家还记得我，才放我进来的。”
　　“高中毕业party？你刚刚还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没错啊，我们原本是高中同学，马上就是大学同学了。”方城嬉笑着走近温礼。当他看到温礼手臂上的淤痕时，不由地皱起了眉。“疼吗？”方城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淤痕。
　　温礼慌忙闪躲开。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男生身体之间的触碰，异常敏感。
　　“小伤，没事。”他冷冷地回应道。
　　“冰敷一下，好得快。”方城自然地拉起温礼的手臂。
　　温礼也不知道怎的，就任由方城牵着自己走了。
　　“你的房间在哪儿？”
　　“楼下左转第二间。”
　　走进房间，方城看到床头柜旁边有一个小冰箱，“冰箱里有冰袋吗？”
　　“嗯。”
　　方城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一通，最后拎出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冰袋。他大步走回温礼身边坐下，两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近得温礼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嘶——！”
　　冰袋猝不及防地贴上来，温礼的身体猛地一弹，倒抽一口冷气。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却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方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他将冰袋稳稳地贴合着那片淤青的边缘，缓慢地、耐心地移动着。
　　时间在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里缓慢流淌。温礼渐渐不知所措，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会儿偷看一眼方城，然后又迅速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冰袋表面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多，汇聚成细流，顺着方城手腕线条往下淌，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来探望一下我未来的同学。”
　　“哈？”温礼显然并不买账。
　　方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蹩脚。原本，他并不想打扰温礼的生活。直到他听说姜宸回国了，他不放心温礼，冲动之下才跑过来。他当然不是过来探望，而是检查，检查自己正在围剿的猎物，是不是还在笼中等着自己。
　　“不行吗？提前和我未来的同学搞好关系。”方城邪魅一笑，抬眉时，正好撞见温礼错愕的眼神。
　　方城的笑容让温礼慌了神。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是紧张？羞涩？温礼自己也说不清楚。
　　“行了。”方城移开冰袋，“尺骨挫伤，还好没有伤到骨头。”说到温礼手臂上的伤，方城又严肃起来。
　　“谢谢。”
　　“你刚才在储物间里找什么？”
　　听到这句话，温礼猛地抬起头，看向方城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方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却让温礼如此惊慌。“怎么了？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不会刚巧撞破了你的秘密吧？”方城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温礼的微表情。他看到温礼的瞳孔瞬间放大，用力地盯着自己，嘴唇无意识地抿在一起，腰背僵硬，连手上的小动作也停住了。于是正色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探你的秘密的。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好像不是很熟。”
　　“因为，我...喜欢男人。”方城站起身，把冰袋往床头柜上一扔。随后一只手撑住床头，上半身慢慢压下来。
　　温礼紧张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险些以为方城要向自己表白。“可是他当着我的面说他喜欢男人是什么意思？！”
　　“不逗你了。”不等温礼发作，方城自己站直了身子。“你现在不信任我没关系，但如果日后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方城见好就收，分寸把持的刚刚好。
　　方城走后，温礼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离开姜家老宅，方城立刻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帮个忙，我想调阅姜氏XX项目的消防验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