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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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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安雅,雅康医院的医生,听说你和阿虔是同行?”
田溪池点了点头,“安医生,你好。”阿虔?叫得这么亲热,难道这两人还余情未了?
抬头看了一眼余虔,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田溪池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这人是不是嫌自己硬挤了进来打扰了他们叙旧?
电梯门一开,田溪池率先走了出去。
她慢吞吞的往医院门口走去,心想这么好的偶遇机会不找余虔再探探口风就太可惜了。
一出医院的大门,远远的看到路边停了辆黑色大车,有点眼熟。田溪池走近一看,这不正是余虔的车么。她绕着车看了一圈,又贴着车窗往里瞧了瞧,没人,抬脚正准备离开,突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怎么,田小姐对我的车感兴趣?”
田溪池被吓了一跳,刚刚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鬼祟,还被车的主人撞个正着,一时有点尴尬,“前先天好像落了把伞在车上,不知道余总看没看见?”
“有,不过已经不在车上,在我家,田小姐想去我家?”余虔坐上驾驶位朝着田溪池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些轻佻。要不是见过他先前那副生人勿进,对她不喜的模样,田溪池当真会以为这男人很好相处。
“算了,余总要是喜欢那把伞,就拿着用吧,每次下雨的时候能想起我们新宇医疗也是好的。”
在应付阴阳怪气这方面,田溪池这些年已经颇有心得,既然余虔想玩,她当然奉陪到底,谁还没有两幅面孔呢,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一听这语气,余虔就知道对面的人又开始娇柔造作起来了,不想继续扯下去:“田小姐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余虔面前的田溪池一身灰色运动卫衣,脚踩小白鞋,背着帆布包,脸上一片素净甚至略显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今天休息日,我运动呢,顺便来医院见见客户。”田溪池下意识地谎话就脱口而出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知道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看病,听起来有点惨?
余虔也不揭穿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没有人说过,田小姐的记忆力不太好?”
田溪池不明所以:“没有,干我们这行的记忆力都还不错。”
哪知余虔轻哼了一声,像是彻底没了耐性:“原来如此,那看来是田小姐的表演功力了得了。”他将头伸出窗外少许,朝田溪池勾了勾手,“田溪池,想要代理权,不如学会坦诚些,否则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余虔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停顿片刻,最后又丢下一个字:“烦!”随即不再去看田溪池,升起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了。
田溪池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目送余虔的车子离开,直到道路的尽头,转弯,再也消失不见,才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转身也离开了原地。
回到住处,田溪池简单的填饱了肚子就开始补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迷迷糊糊间做起了梦,梦里的场景是十年前的榕城小巷,潮湿败破的环境与不远处背对着她的两人格格不入。
打扮精致的女孩摇了摇男孩的胳膊:“她田溪池不过就是石立清的一个小跟班,不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男孩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口气:“反正无聊,当做消遣了。”
话一说完梦里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田溪池的视角中整个世界开始坍塌,随即她醒了过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睡意全无。
索性不再睡,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了一本黑色记事本。翻开新的一页,下意识的写上了两个字:余虔。
今天余虔最后一句话的口气又让她想起了那个人。此前除了两人长得有些像,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不想也不愿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但此刻心里却越发的怀疑起来。
如果余虔就是十年前的颜呈,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对她的没由来的厌恶,时不时的阴阳怪气,明明谈得好好的项目突然被中断......
田溪池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起来。
她在余虔两字的后面划了两条杠,接着写上了颜呈的名字,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这本黑色笔记,它跟了田溪池很多年,类似于日记本,只是这些年更像是随笔,记的不多,甚至几个词,一句话也占据了一页。不像从前,密密麻麻的字写满了整页。
纸张略微泛黄,往前翻,她看到了自己曾经在某个失眠的深夜里画下的人物关系图。
田溪池、石立清,颜呈的名字都在上面,还有一个人名:苏愿。
人名都用用黑色箭头连接交错在一起显得十分凌乱。只有田溪池的名字孤零零的待在一旁,从它周围只伸出了两个箭头,一条指向了石立清,一条指向了颜呈。
只是后来箭头上面又用红笔画上了两个鲜红的叉,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河,隔绝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田溪池不想再看,合上书子打算重新放回抽屉时,一张白色卡片从里面飘落了下来。
是一张相片。
她捡了起来,用手指摩挲着相片边框有些泛白的地方,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很少拍照,更别说打印出来了,这是唯一的一张。
照片里夕阳余晖刚刚好从头顶洒下,她记得自己是站在一片狗尾巴草丛里,微风轻拂,吹起的发丝和摇曳的狗尾巴草交织在一起,而十八岁的她微微笑着看着镜头,整张照片氛围感十足,虽然脸上的表情算不上自然,仔细一看甚至有些拘谨。
都说相片是把时间定格成永恒的魔法,看着它,田溪池依然能感受到当时拍照那一瞬间的美好,更别说后来收到它的那一刻。
只是对有些人来说,这些都是无聊的消遣罢了。
连续挂了三天水,田溪池总算恢复了过来。值得高兴的是,雅康医院的对接流程终于尘埃落定,与王主任对接好一切细节后,田溪池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上次那位女医生,安雅。
原来这位安雅医生,不仅仅是医院神经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还是雅康医院院长的女儿。
田溪池顺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哪知对方竟然直接拿出手机要加她的微信,这还是头一遭。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加上微信之后田溪池才明白这安雅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聊天的过程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余虔,旁敲侧击她与余虔的交情深浅。
田溪池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告诉她,自己连余虔的私人电话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交情了。她甚至有点怀疑,这个项目能进展得这么顺利得多亏了那天自己硬挤进了电梯,在外人看来与余虔有了那么点交情?
田溪池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翻出之前的钱助理那条朋友圈截图,打算去这个「久墨刺青」碰碰运气。
网上一搜这家店,竟然是预约制,还不是每天都营业,她顺手预约了最近的时间。如果这真的是余虔开的店,那应该有机会碰到他。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代理权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人。
几天后。
田溪池根据预约的时间,来到了久墨刺青的店门口。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确认了预约信息,随后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请进。”
田溪池推门,看到声音的主人背对着她正在进行一些准备工作。走近发现男人带着口罩,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白色休闲裤,明明是十分简单的穿着,田溪池竟莫名的觉得十分矜贵干练。
她装作十分意外的模样:“余总,怎么是你,好巧啊!这是你平时的副业么?”
男人口罩下的脸看不清神色,只是露出来的眼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躺下。”
“啊?”田溪池心想这么直接的吗?现在她才是上帝!拽什么!但还是麻溜地躺在了旁边的软塌上。
田溪池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一躺下来还有点紧张。
余虔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向了她,十分公式化:“纹什么地方,图案有吗。”田溪池来之前压根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一时被问懵了。“随便哪里都可以纹吗?”
余虔上下扫视了田溪池一番,接着弯下腰来,脸慢慢靠近田溪池的:“就看田小姐的需求了。”
“这里可以么?”
二人眼神碰撞,田溪池深吸了口气,撩起了上衣下摆,指了指自己的侧腰,一段白藕似的细腰就这么暴露在了余虔的面前。
安静的空气突然变得微妙了几分。
余虔没有否认,目光落在了那处,随后很快又移到了她的脸上:“图案呢。”
“你看着来就好。”因为田溪池是真的没有准备。
男人不再说话,将灯光打在了田溪池的腰处,随后正式操作起来。
田溪池只感觉到男人略带凉意的指尖轻轻落在了皮肤上,接着是轻微的刺痛感,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呼吸变得重了几分。
余虔拿着纹身机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田溪池,眼神略微闪烁:“放轻松。”
田溪池慢慢地适应了这种痛感,全身不再紧绷,她瞟了一眼余虔,男人身体微侧,正低着头,手上动作从容,眼神专注,仿佛在他眼里,就只有面前的这片需要描摹的作品,没有任何其他的了。
可田溪池偏偏要煞个风景,“余虔,你怎么和我印象中的纹身师不一样?”
“怎么,非要纹个大花臂才能当纹身师。”男人头也不抬一下。
被呛了田溪池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人当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她说。
时间缓缓在沉默的二人中流淌,房间里只有纹身机嗡嗡的滴答声。田溪池心里在盘算着,视线一直盯着男人没有被口罩遮挡住的半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的声音停了,田溪池从自己的思绪里抽了出来。
“好了。”余虔起身收拾起东西,不再管她。
田溪池缓缓坐了起来,她觉得侧腰处一片火辣辣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图案只有手心大小,貌似有几片绿色的枝条,来到全身镜前,从镜子里映出了图案的全貌。
几株小小的绿色狗尾巴草在她的侧腰处,像是在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