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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芝麻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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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狗在耳边叫唤,以及内心隐隐惧怕,让江月落睡的不太踏实。
江月落在嘈杂声中醒过来,尚书府中没有养狗,这狗的叫声从何而来。
江月落坐起身,抓了两下头发,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是结上加结,晕乎乎的睁开眼,紧接着就呆愣住了。
入眼的是一只被栓住的狗,正死死地盯着他,而江月落现在坐在草地上,身后是墙,估计是翻墙进来,没站稳摔了。
很不幸的是,他大概是在做梦,梦见了十岁的自己。
江月落不太记得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因为从小就顽皮,所以他时常逃课,溜出来玩。
“你没事吧?”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眼前出现了一只手,示意他抓住。
江月落抬头看去,是白笙裘,正眨着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的,像是振翅的蝴蝶。
江月落抓住那只手,借着劲站起来后松开:“没事。”这不是江月落发出的声音,是小时候的他主导着这具身体。他就像被囚禁在身体里的旁观者。
毫不相关却又深陷其中。
江月落比白笙裘要高一些,因为他大两岁,有恰好是长个子的年纪。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善思学堂呀。”
江月落瞬间一惊,脑子里想起那首童谣,以及不可思议。
“哥哥,你是新来的吗?为什么在这里?”白笙裘牵住江月落的手,茫然的看向他。
“我不是新来的哦,我是来找我的小猫的。”
是了,江月落从小就有只猫,叫芝麻。今日,就是芝麻跑太快,来找猫的,但也无法掩盖他又逃课了。
“我刚刚就蹲着大黄旁边,没有看见小猫,哥哥,你真的看见小猫进来了吗?”
白笙裘确定自己没有看见小猫,十分笃定的看着江月落。
江月落不太开心的撅着嘴:“我看见了的,你不相信我吗?”
可能是大黄的叫唤,也可能是刚刚江月落摔的那一跤动静太大,来了位夫子。
这位夫子留着的胡子都到了胸口处,满腹经纶的模样。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夫子看见二人站在那里,顿时一股气直窜天灵盖。
“夫子,我没有干什么。”白笙裘可怜巴巴的解释。脑门上就差写个“冤”了
江月落可太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挣开白笙裘的手就是跑。
得亏江月落自小顽皮,爬墙跟闹着玩似的,咻的一下就上去了。
“你别跑!小兔崽子。”夫子哪见过这样的,气的不把江月落抓住誓不罢休。更何况,白笙裘还在场,如果不给江月落个教训,只怕镇不住这群小兔崽子。
好在,夫子也不是吃素的,平日里锻炼的不错,成功逮住了江月落。
“小兔崽子,不是我们学堂的吧,叫什么名字?”
“温淮尘。”温淮尘不服气,瞪着夫子,但毕竟是被抓了,也不敢太嚣张,还是乖乖答话。
听见这个名字,江月落不由一怔。似曾相识的陌生,密密麻麻的尖刺仿佛扎着心脏,难以言说的苦涩鲠在喉中。
江月落是温淮尘的化名,自从三年前被贬后,不得入京,无可奈何之下,温淮尘就化名江月落入了京。
他曾经是温淮尘,不可一世,前途不可估量的温淮尘,泱泱大国,再找不着比他更擅领兵的将军了。
“温将军是你父亲?”夫子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了。
“是。”温淮尘憋屈的应道。
心底只剩下“完蛋”二字。
夫子抓住温淮尘的时候已经没那么生气了,虽然温淮尘满脸写着不服气,但他乖乖答话,夫子心底是舒坦了:“说说吧,为什么翻墙进来?”
“我的猫跑进来了。”说起这个,温淮尘才想起正事,“糟了,快帮我找找猫。”
夫子问:“什么样的猫?我刚刚转悠了一圈都没瞧见,可能是跑其他地方去了。”他倒是不觉得温淮尘撒谎,因为这小霸王敢作敢当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
“黑色的一团,跟芝麻一样黑。”温淮尘心底有些着急,也顾不上什么生气愤怒了。
“那先这样,我带你去学堂找一圈,找着了你就在这待着好好受罚,没找着我带你出去找,找完后受罚。”
“好,我们快去找吧。”温淮尘拽着夫子就要走。
夫子拉住温淮尘,转头叫上了白笙裘:“白笙裘,你也来吧。”
“嗯。”白笙裘跟在后头。
三个人把整个学堂找了一遍,都没找着。最后,在大黄的窝里找着了。
温淮尘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还是白笙裘说大黄的窝里发现小猫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白笙裘偷偷给大黄喂吃的的时候就发现过。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猫。好在,大黄并没有想攻击小猫的意思,所以白笙裘就一直没有告诉夫子。
大黄可怜兮兮的趴在草地上,可能这是一只怕猫的狗吧。
温淮尘心底想着。
“好了,猫找着了,你们俩抱上猫,我们去受罚。”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温淮尘无语。
温淮尘抱起猫,老老实实地跟在夫子后面,白笙裘抓着温淮尘的袖子。他对这位新出现的哥哥充满了好奇,即使他不久前很不仗义的准备抛下他。
二人跟着夫子来到了夫子的书房,看着夫子翻来翻去,翻出几个木板:“接着,给大黄再做个窝,就当是你们翻墙的惩罚了,不过,温淮尘逃课不对,但我又不是温淮尘的夫子,这件事只能禀明你的父亲,让他来惩罚你了。”
温淮尘瘪了瘪嘴,但没多说什么,接过那几个木板,开始他的手工作业。
白笙裘丝毫不在意自己多了项罪名,欢天喜地的去拿各种工具来帮助做窝。
从中午到日落,两个孩子总算做好了。
“现在只要买一些布料来铺上就好了。”温淮尘很欣赏自己做的窝,左右瞧着,加上白笙裘不停的夸奖,已经要将尾巴翘上天去了。
“哥哥,你太厉害了吧。”白笙裘不光夸,还亮晶晶的看着温淮尘,一副崇拜的模样。
夫子上完课回来时,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不错,我家里有些旧了的衣裳,就拿来给大黄垫着吧。”
一个下午的相处,温淮尘已经收了白笙裘做小弟了。
惩罚的事告一段落,温淮尘父亲温度临来了。
“温将军。”夫子打了声招呼。
温度临见到夫子还有些诧异:“我没想到会是你,许久不见,刘遇。”
“好久不见。”
“犬子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温淮尘就在学堂里看见了他爹,远远喊了一声,抱起芝麻向温度临跑去,还不忘向着白笙裘挥手告别。
“爹!”
“臭小子,干啥事了?”温度临瞪了眼温淮尘。
刘遇接过话:“他就是逃课,正好被我抓到了,才叫了你来。”
温淮尘低下脑袋,但眼睛却固执的偷看温度临的脸色,然后脑袋被温度临拍了一下,不算重,只能起到一个警示的左右。温淮尘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回去说道说道他,回见。”
“回见。”
温度临牵着温淮尘,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白笙裘趴在窗边,看着一切,有些不舍温淮尘离开,好在温淮尘离开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白笙裘挥了挥手。
“我明天来找你!”温淮尘大声喊到。
“好!”
说起,温度临跟刘遇是如何认识的,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是后来温度临告诉温淮尘的。
刘遇是个忧国忧民的有才之士,他不止能文,还能武。但本想从文的他难有出头之日,于是,参了军队。
而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被温度临。
温度临是被温淮尘祖父扔到底部历练的,许多事要一步一步做起。
二人就这样结伴一步一步往上爬。温度临发现了刘遇的才华,实在不想让他被埋没。
于是,祖父举荐了刘遇。
刘遇也入了翰林院,谁成想,就过去三年,他就自己辞官了。
温度临当时恰好在边关打仗,回来时,刘遇已经辞官离去,又是许久未见,书信也不知往哪寄也就不了了之,这事他还常与夫人谈论,言之可惜,哪里知道刘遇来此做起了夫子。
温淮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到府上,而芝麻一到府上就跑走了。
“你啊你,每次见你母亲就这副样子,就知道你母亲心疼你,好好的说明前因后果,以及接下来的惩罚,这次你可逃不了了。”温度临看着温淮尘就觉得好笑。
季梵清与温度临一样,是个温和性子,只不过温度临常领兵,自然而然多了些严肃。但温淮尘不是很怕他,反而是更怕季梵清,大概就是母亲的威严吧。
“能不能不跟娘说?”温淮尘心里害怕,一想到,就开始慌张 。
温度临蹲下身,直视着温淮尘的眼睛,摸着他的脑袋劝导:“不能,你犯了错你怎么能只想瞒着,要去承认,要去解决。而且若此事传进你娘的耳朵里,还不是你告诉她的,她会很生气的。”
温淮尘沮丧着头,心里明白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