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回家 人能在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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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熟悉的声音，洛秋竹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人，道：“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
“我是人贩子，现在要把你拐回家卖掉。”余漪将手中的伞柄伸长，敲了敲洛秋竹的头，威胁道：“快点跟人贩子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洛秋竹没起身，显然是没屈服于人贩子的淫威。
余漪用伞柄怼了怼对方的脸，一脸无语地道：“你淋雨淋傻了吗，我家离这个车站就十米距离，走两步就能看见站台。”
“那我之前去你家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两条路啊傻子！再说了你来我家除了回家什么时候下来过？但凡你在我家想着孝敬一下我去给我买好吃的都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哦。那还是你孝敬一下我吧。”洛秋竹说完后很自然地从余漪手中的塑料袋里掏了根蟹柳，“谢谢人贩子。”
“人贩子”余漪抓住洛秋竹的帽子，一副你不肯乖乖走那我就拖你走的架势，“吃了我的零食就跟我回家。”
“那你再给我吃一个。”不等余漪回答，洛秋竹已经很顺手地掏完了，“好了，走吧。”
余漪：……我打死你啊！
又拖又“零食诱惑”的余漪好歹是把洛秋竹拐回家了。
余寺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们两个，洛秋竹一进门就径直朝余漪房间走去，但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被对方拎起来，“去给我洗澡。”说完便翻箱倒柜开始给她找衣服。
热水从头顶淋向全身，让洛秋竹原本冻的没知觉的身体终于有了些感知。她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疲惫与烦躁随着水流溜走。
十几分钟后，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而余漪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她听见动静后很随意地给对方指了个方向，“吹风机在那，吹完过来喝感冒药。”
但洛秋竹站着没动，毛巾被她整个盖在头上，没擦干净的发尾还在滴水，她看着余漪，慢吞吞地开口：“你能不能帮我吹？”
余漪终于将视线移开手机，她仰着头看洛秋竹，坚定地说道：“人贩子不负责当妈。”
洛秋竹没动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盯着余漪看，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不知是浴室雾气的熏染还是怎的，余漪觉得洛秋竹整张脸都泛着红晕眼睛也湿漉漉的，而后者低头的动作刚好将头顶的光遮住，本就呆呆的表情再配上暗环境的加持，让她看起来有些委屈。
余漪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让败下阵来。
算了，桑知未不在，这个太子妈还是我来当吧。她认命的想。
“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轰轰轰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余漪的手指在洛秋竹的发丝间来回穿梭着，她神情专注，即使嘴上说着不愿意不耐烦，但她每次都会把洛秋竹的要求完成。
而被拐小孩洛秋竹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用视线环视了沙发一周，最终伸手将余漪刚刚抱过的小兔子玩偶顺了过来。
那是一只雪白的垂耳兔，刺绣的眼睛显得异常生动。洛秋竹记得是他们一起出去玩时许敛送给余漪的。她抓着兔子身体晃了晃，调侃道：“这么喜欢？”
但余漪没听出她话中的调侃，还以为对方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更偏爱自己送的那只，“你送的在房间，我天天抱着睡觉。”
洛秋竹：……榆木脑袋！我问的是这个吗？！
“这么闲的话赶紧把感冒药喝了，省的感冒了。”
“哦。”洛秋竹乖乖的把桌上那杯泡好的感冒药端起来喝完了。
“行了。”余漪咔嚓一声将吹风机的按钮推至关闭，“今晚跟我睡吧，老余今天不回家。”
洛秋竹：“哦。”
余漪：“怎么跟个人机一样。”
洛秋竹：“哦。”
余漪：“走吧你臭人机。”她推着对方回了自己的房间。
余漪的房间里杂物堆得七七八八，进来时洛秋竹偷偷瞄了眼门后的练习册堆，发现比她上次来时高了许多，而后她又将目光放向书桌上方的挂柜。
那里堆放着许多奖杯和奖牌，旁边还有一沓奖状。而这些物品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身着警服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笑容灿烂，眉眼间尽是相似。
尽管已经看见过很多次，洛秋竹还是会被那张照片触动到。
照片中身着警服的女人是余漪的妈妈，她在余漪初三那年因一场滋事寻事案件而殉职。余漪当时也因这件事一个月没来学校。
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当时早一点催妈妈回家就好了。
“玩不玩游戏？”余漪的声音打断了洛秋竹的回想。
洛秋竹收回目光，她看着对方递来的手柄，在好困睡觉和好困但打游戏中选择了后者，她接过手柄，道：“咱俩好久没打过了。”
“玩啥？上次没通关的双人成行？”
“行。”
……
两个小时后。
在经历了第七十四次复活后，两个人都对这个游戏丧失了欲望。她们一偏头，都看见了双方眼中的绝望。
余漪：“我破防了，再也不玩了……”
洛秋竹：“……我们睡觉吧。”
两人利索地关上电脑，收拾了一下后就爬到床上睡觉了。
余漪家在闹市附近，哪怕已是深夜依旧有车鸣声，而余漪睡觉也习惯将窗帘拉上，所以关了灯之后的房间呈现出来一个幽暗却有些许嘈杂的环境。并且余漪的床上有很多玩偶，洛秋竹每次躺在她的床上时都觉得有种被簇拥的温馨感。
听着身侧人匀称的呼吸声和窗外时不时掠过的车鸣声，躺在床上的洛秋竹感觉脑子一团浆糊，她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希望以此能让自己入睡。
但她始终没有睡着，傍晚的雨水声，中午的争吵声，无一不萦绕在她耳旁，这些声音像只惹人厌的蚊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感受到身侧人的反复辗转，又联想到她傍晚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余漪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侧过身，轻轻开口，“洛秋竹。”
“人能在风中站稳，不是因为他们努力尝试去站住脚。”
余漪的声音很轻缓，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山涧水。这条山涧水轻轻拂过洛秋竹的脸，将三年前的记忆带到了她面前。
三年前她被余漪从厕所里救出来的那天下午放学，余漪拉着她去了学校的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被沉重的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但余漪像是很熟练似的，只用了一分钟就把门打开了，随后她牵着洛秋竹的手来到了天台的边缘。
天台的角落堆积着许多废弃的桌椅，墙体也满是斑驳，明明是如此灰败的场景，但洛秋竹却在余漪的脸上看到了自由，不被约束的自由。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没带别人来过呢，你是第一个！过来，带你玩个好玩的。”余漪边说着边爬上了天台的边缘。天台的墙体很薄，厚度仅有洛秋竹手掌那么长，但站在上面的余漪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她发丝在空中飞扬，她朝下边的洛秋竹大声喊道：“洛秋竹！上来！”
但洛秋竹没有动，她仰头看着余漪，对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同学感到好奇与不解，她问：“风那么大，你不害怕吗？”
听到这句话的余漪突然笑了一声，她的笑容里带着肆意与张狂，带着青春特有的潇洒，“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人能在风中站稳，不是因为他们努力去站住脚。”像是要应和自己的话一般，余漪在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坠落的墙体上走了起来，她的脚步没有半分拘谨，反而充满了轻松与自由，像一只将要飞翔的小鸟，“风就是风，人既然能在地面上承受住狂风，那也可以禁得住高空的风。它们没有区别。”
“区别在于你怎么想。”余漪朝洛秋竹伸出手，明媚笑容在昏黄色的天空中显得愈发耀眼，“不要去想她们霸凌的原因，也不要想你到底有没有做错，有些人生来就是恶人。而你，从来都没做错。”
“站上来吧洛秋竹。风从指缝中溜走的感觉可是很舒服的！”
洛秋竹站在原地愣了神。她灰白的世界里，好像被另一抹鲜亮的色彩闯了进来。
随后她握住了余漪伸过来的手，站到了那张薄墙上。
高风肆意地吹动着她的发丝，自由将她的心带去了远方。她偏头看向身侧眉眼带笑的女孩，抿着唇露出了转学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余……”
但还没等她话说完，就突然被一股拉力拉着向后倒下。在失重感完全掌控洛秋竹身体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余漪笑容中的狡黠。
噗通一声，两个人掉到了一张软垫上，伴之而来的还有身旁余漪肆意的笑声，“你看嘛，万一这个风把你吹到软垫上了呢？”
沉寂的夜色中，洛秋竹轻笑一声，接住了下半句话：“是因为他们会想：万一这个风会把我吹到软垫上呢？”
“看来你还没忘记我的谆谆教诲嘛，很听话，奖励你小玩偶。”余漪将怀中的玩偶递给洛秋竹，“我都这样割爱了你可得早点睡觉。”
洛秋竹凭手感认出这是自己送给对方的玩偶，她无声地笑了笑，温声又道：“谢谢你，余漪。”
谢谢你闯进我的世界，谢谢你所带来的那一抹色彩。
“晚安。”
“晚安。”
洛秋竹闭上眼，在温暖的裹挟中沉沉睡去。
而一旁的余漪却一直没合眼，直到她听到身侧人平缓的呼吸声。
“也谢谢你，洛秋竹。”她轻轻道。
夜色昏沉，虚无缥缈的过往都被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