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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猫叼药箱 季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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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禾醒了。
他头痛欲裂,隐隐觉得有人在叫他。吵得他不得安眠,眼皮沉若千斤,但没了睡意。
季青禾直起身,扶着脑袋,下意识搜寻小猫的身影却哪都看不到。
季青禾托着沉重的脑袋下床,四周静悄悄的,房间好像只剩他一个人。
季青禾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卫生间门却是关的,灯却亮着。季青禾趿拉着拖鞋过去,清了清被糊住的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火火?火火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季青禾手搭在门把手上,手腕一转。
门开了。
小猫果然在这里,在地上冲他歪了歪头,身上还裹着季青禾的浴袍,浴袍对猫来说太长了,后半节全拖在地上。
“你……咳咳你冷吗?”嗓子疼得像有人慢慢用刀片在刮,带来持久而尖锐的疼痛。
火火摇了摇头。用爪子拾掇拾掇后半节,又用嘴叼到洗手台上,喵也不喵地跑出去。
客厅传来乒里哐啷的声音,季青禾还以为小猫摔倒了,急步走出去,与火火飞奔回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他蹲下身一看,小猫叼着药箱。
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
季青禾有些愣地接过药,大脑有点供血不足,他蹲在原地捂着头,忍受着一阵阵的眩晕。
急得沈燃绕着他转圈,差一点就要在季青禾面前变成人,把他扛上床。
病来如山倒。季青禾平时就作息不规律,还天天熬夜写剧本。平时看起来身强体壮,一生病就趴下了,完全不见平常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
好在,季青禾尚存理智,缓了一会就踉踉跄跄地扶着门框,也不喝水,直接干吞了一粒退烧药,又脚步虚浮地跌回床,手里还拿着一片退烧贴,还没贴上呢,头一歪,又着了。
沈燃抽过季青禾手里的退烧贴,从床的另一边轻跳上去,直立着身,两只爪子捏着给他贴上去,又谨慎地喵喵叫了两声,确认季青禾真的睡熟了以后,又去偷了套季青禾的衣服盖在身上,才敢变回人形。
沈燃的人形□□,刚刚在卫生间,除了害怕被季青禾发现自己是人之外还夹杂着点没穿衣服的羞耻。沈燃还没准备好现在就跟季青禾坦诚相待。
他跟做贼似的,动作一再放轻,在卧室上演穿衣服的默片。一套穿下来,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沈燃先用气声叫道:“哥哥?季青禾?”发现没有回复,声音又加大了点,依旧一片寂静,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看季青禾干裂的嘴唇,跑去厨房往保温杯里灌温水,沈燃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好让季青禾一醒来就能喝到。
至于是谁拿过来的,季青禾烧得糊里糊涂的应该也不知道,至于火火这只小猫,那就更不知道了。
拿起测温枪对准季青禾的额头,屏幕瞬间变红,映着黑色的38.5°。
季青禾额头烫,身体也烫,浑身冒着热气。真真成了冬天的火炉。
沈燃微微叹气,攥着刚弄好的热毛巾给季青禾擦了擦手臂,轻轻地放回被窝里。怕季青禾嘴唇太干,又用汲水的棉签蘸湿他的唇,最后为他掖了掖被子,不让一点风钻进去。
途中沈燃一直提着心吊着胆,时不时看一下季青禾的眼睛,生怕与季青禾来个对视。
直至做完所有事,才如释重负地关了灯,退出房间。
沈燃无声进了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再出来时变成了火火。监控捕捉到他,慢慢转过来与沈燃对视,黑夜中亮着一点红光,像一只眼睛,沈燃毫不心虚,踏着优雅的步伐去做季青禾的小猫。
那套衣服?当然是被小猫丢进洗衣机和今天的脏衣物一起洗了。
沈燃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躺在季青禾身旁,观察着他的呼吸,数着他的心跳。
季青禾背对着他,膝盖屈起,腰也弯着,呼吸粗重,心跳也还是比平常快了些。他紧蹙着眉,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沈燃伸出手,笨拙地学着季青禾平日哄睡他的法子,轻轻抚着他的背,想给掌心下的人带去一点心安。他不知道生病的人希望怎么被照顾,只能学季青禾曾经照顾他那样。
他得到过的所有关怀和温柔都来自季青禾。
季青禾还说:“火火是我的宝贝。”
“你真拿自己当宝啊。”年幼的沈燃被驱赶到厨房,沈家的人不让他上桌。
沈燃端着碗狼吞虎咽,泪水自眼眶滚滚而下,掉进饭里,他尝不出味道的好坏,只机械化地进食,为了活下去。
外头的谈笑声刺痛沈燃的耳朵,他们才是其乐融融一家人。
沈燃又算什么呢?
沈燃什么都不算。
他们对他弃之如敝履,只因沈燃和他母亲一样,是个怪物。沈家不接受沈燃。
可是沈燃还能去哪呢?沈家赶走了妈妈,妈妈也不要他,从小他就被丢在沈家。
好像他走到哪里都是拖油瓶。
在沈家,他从没在生病或受伤时被人这般呵护过。小病就自己抗过去。
谁都能来欺负他,谁也都看不起他。
那些所谓的亲人用尽最难听的话来说他,宴会上他们温文尔雅的面具在此刻被摔得粉碎。
沈燃不信亲情。
逃离沈家,是从小刻在沈燃心中的目标。
等到他成年了,有能力了,真正地逃离沈家后,他们看重沈燃能带来的利益,又凑上来,试图假装还是一家人。
沈燃觉得恶心,他不愿再回忆下去,一心守着季青禾,季青禾应该是梦见了他的母亲。嘴里念着:“妈……我好想你。”
沈燃眼眶红了,手下动作不停。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季青禾在那么早就承受离别,不明白为什么好人却没有好报。
季青禾又翻了个身,要不是沈燃躲得快,差点被压成小猫饼。季青禾手搭在沈燃爪子上,他不再说梦话,安稳地睡着了。
沈燃在一旁守着,拿测温枪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37.9°。温度总算降了一点,沈燃给季青禾换了个退烧贴,时不时摸一下他脖颈的温度,直至快天亮,季青禾退烧了,沈燃才双手环着季青禾的手臂,放心地任困意占据他的头脑。
在季青禾身边,沈燃可以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