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屏了你没看到吗》安如平

2、第二章 催催催，福

　　回过神，手上已经捏了胡尚的名片，皱巴巴的。秋思元存了电话号码，不知道是否应该发点什么。于是她干脆不去管了。

　　处理完一点工作上的事，秋思元腰有点酸，还特别想吃冰淇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秋思元一看就笑了。

　　【特攻小诗诗】：明明吃得很饱，回来居然还想吃个甜筒?(=_=)?
　　【一百元】：我也想吃！你快给我买 (???)
　　【特攻小诗诗】：你个吃货
　　【特攻小诗诗】：对不起啊，今天把胡尚约了没跟你说＞人＜之前跟他提过你，这次路上碰到他就一起来了
　　【一百元】：^_^跟谁说话呢，这么客气。没怪你。下次出来吃甜筒

　　创业吗……秋思元的脑子情不自禁绕回去。她隐约能嗅闻到时代巨变的危机与机遇，却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自如地面对。

　　十二月份，A市受了几波寒潮，天气一冻一冻的。大家都在估计说今年过年冷。距离上次跟胡尚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月，中间他给秋思元打过几次电话，秋思元都婉拒了。
　　周末，秋思元睡梦中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开门后看到她爸妈，人一下就清醒了大半。

　　“爸妈，下次来给我打个电话，敲门这么大声小心别把我舍友吵醒了。”秋思元给两人拿拖鞋，边说话边走向客厅给他们煲水。

　　秋闵有些不乐意了，语气便有点冲，“我跟你妈来看你还有错了？要不是你妈想你，我们也不可能一大早坐两钟头公交来看你。”

　　秋思元抬起头，疑惑地问：“你们不是有车？也用不着为省那点油费坐公交来吧。”
　　秋闵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她妈妈黄小薇也不说话，扭身进厨房把提来的菜放进冰箱里。秋思元猜他们是把车给她哥秋文远开了，之前过年她开玩笑说考了驾照还没摸过方向盘，当时没人搭话，没想到不到一年就把车给她哥了。

　　“你在大城市，上班什么的坐地铁骑自行车都很方便。你哥看着也快结婚了，有车什么的好看嘛。”秋闵吸吸鼻子，瞄了眼女儿的脸色才说下去。

　　秋思元苦笑一下，跟秋闵说茶叶在抽屉下面，进厨房帮黄小薇装东西。黄小薇今年四十五了，干起活还很利索，指挥她把东西放好位。秋思元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带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心里有点暖，只好无声地叹口气。

　　“元元，出来工作那么久有没有看对眼的男孩子？要我说你大学拍的那个就很好嘛，会说话，人也好看。女孩子还是不要太挑。”黄小薇知道女儿还没吃早饭，叫她别点外卖了，在台边淘米准备熬粥，顺便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

　　秋思元都无奈了，只好说：“妈，我没骗你，我们年年要学新东西，脑子都不够用了哪来心思谈恋爱？你女儿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养活自己没问题。你上菜市场买菜都知道得择好的，怎么挑女婿就不知道讲究呢？”
　　说完还有点不甘心，嘴忍不住毒了起来，“你再看中人老实，也不能把□□给配了来啊！”
　　原本还想再说，考虑到黄小薇算好心办坏事，也就不下嘴了。

　　黄小薇一时有点没脸，却觉得秋思元说得对。再怎么希望女儿早点定下来，也不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于是口气就缓和下来，慢慢道：“妈也是想你过日子有人知冷知热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没个人照顾，妈有时想起就偷偷抹眼泪。”

　　秋思元知道改变不了黄小薇的思想，也就不做努力了。黄小薇知道她还有两个舍友，特意煲得多一点。另外两个人起床时刚好熬好，就一起吃了。

　　吃饭的时候秋思元又发呆了，她隐约听到黄小薇笑着说了句“她从小就这样”，然后放任自己流入记忆的河流。

　　她想起了那张脸——想起何玉英的脸。秋思元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会想起何玉英呢？她已经高中毕业很多年了，也谈过恋爱，对一个可以说得上是陌生人的人连喜欢都算不上，现在怎么会想起来呢？

　　父母想让秋思元带他们逛逛，秋思元就打车带他们去附近的几个景点走了走。两人一路上兴奋地拍照，秋思元跟在他们的后面，时不时担任找角度的摄影师。

　　到了晚上，秋思元选了家评分高的餐厅，竟然意外地碰到了胡尚。胡尚见到她也同样一惊，随即跟他的同伴打声招呼然后走过来。

　　“思元，这么巧，吃个饭都能碰到。”胡尚今晚的穿着明显比上次见面正式很多，西装革履，还戴了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秋思元身边的两人，笑意融融，“这是伯父伯母吧？你们好，我是思元的朋友，今天这顿我请了。”

　　秋思元抱起臂，差点憋不住笑。她听高锐诗说过胡尚的生意遇上了麻烦，还有点棘手。加上最近新闻上许多互联网方面的中小企业面临破产，他家里人也对此有点微词，最近他没少焦头烂额。

　　不过秋思元确实佩服他，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她想请父母吃点好的，也怕欠胡尚人情，最后把当掉的表算她身上，于是开口拒绝了。

　　胡尚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举起手臂至胸前，用开玩笑的语气点点他的表，说道：“吃吧，我总得请你一顿，算是我上次唐突的赔罪。不行我用这块表买这个饭馆给你好了。”

　　秋思元立即做出有点恶的表情，恶狠狠地想不吃白不吃，等会儿坐下务必先点几瓶红酒，喝不完的存下来。

　　“胡公子好大方——不过小心只能大方这一次，以后西装干洗店出来后一次当两次穿。”

　　“这是什么穿法？”

　　“正常穿一次，翻过来再穿一次。”

　　胡尚被她逗得大笑，但因为今晚还有聚会不便多说，彼此寒暄几句就分别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黄小薇替女儿看了，满意得不得了。而且看女儿和那个后生亲昵的互动，说不定小姑娘也有那心思呢？

　　秋思元太了解她妈，直接在背后给胡尚拆了台，还稍加润色了下。“妈，你别看那家伙相貌堂堂话还一套一套的，其实他都是装的，别说表了，西装都是假的！”并且继续穷追不舍，“而且他前几天刚找我借钱呢！还好我说没钱骗了他，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我在这里看到他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就怕他提钱。”

　　秋闵立刻瞪大了眼，嘴上悻悻地说：“那小子还装挺好的，我看他那派头还以为是老板呢。”
　　黄小薇十分震惊，忙将心里的念头打消。不仅如此，她还为自己识人不清感到懊恼，小声说道：“年轻人还是不要虚荣心太强。人穷志不穷嘛，搞这种骗人的东西虚头巴脑……”

　　天菩萨，又熬过一劫。秋思元心想。对不住了胡学长，今天就算我太爷爷上身我爸我也不会开红酒的。

　　原本秋思元想给他们开个酒店，但夫妇俩打算在秋思元那里凑合。秋思元拗不过父母，只好收拾出房间给他们住，自己去睡沙发。

　　……
　　凌晨，秋思元还瞪着一双眼。

　　她实在没什么睡沙发的经验，再加上心里想事情就更睡不着了。秋思元想左右明天不用上班，就当熬夜了。于是她坐起来开始刷手机。

　　几个小时前胡尚刚结束了聚会，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秋思元给他点了赞。

　　高锐诗也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她爸妈给她送到单位的礼物，还有和她爸妈的合照。她是家中独生女，没什么压力，父母还给她在工作的附近买了套房。她本人又在电网工作，福利好又基本上是铁饭碗。
　　秋思元有时挺羡慕自己朋友，好像永远不用烦心什么。

　　她裹起一件外套走到阳台边，想看什么，想听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连这座城市也不能给她答案吗？

　　回到公司上班反而给秋思元一点实感。更有实感的来了——她的暴躁上司姜蛰今又跟产品经理吵起来了。

　　“我就想要个可以根据用户心情变色的按钮有这么难吗？你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你把自己当皇帝了？你去发射卫星吧求求你，你就是让神仙来也得从金身干到查无此人！”

　　“为什么不能干过我们的竞品？时间就是金钱！你们必须今年春节前把活动上线！”

　　“我#经理求你做个人吧。我天天不回家老婆都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

　　产品经理说不过他，加上又有秋思元时不时在旁边拉偏架，只能在气愤中甩手走了。姜蛰今坐下后还在骂骂咧咧，同事们都笑说办公室有他这个人好像气血都足了。姜蛰今只是摆摆手，颇有事了拂衣去的大侠风范。

　　姜蛰今是秋思元的直属上司，进公司七八年了，发际线隐隐有守不住阵地的趋势。他个人能力出众，口才在一帮笨口拙舌的理工生更是一骑绝尘，众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

　　“如今是有帮手了。”姜蛰今瞄了下埋头编码的秋思元，暗自窃喜。他早看这姑娘顺眼，成绩做得也不错。姜蛰今听上头口风是最近要给她升职，他正想着找哪天把这个好消息透露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