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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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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酒吧的声糜酒烂本没有被忽然打开的大门打断,直到开门的人踩着一双高跟鞋潇潇洒洒地踏进来,进来的女人身上裹着一件看上去就跟仿造的便宜货大相径庭的贵价黑色披肩,披肩下是一身设计得恰到好处的莫兰迪长裙,头发被鲨鱼夹松松垮垮的夹着,一对金色的耳环反射着酒吧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灯光。
看得出进来的人与此处画风实在是不符,寂静片刻之后,大多人心里也都有数这女人大概是喝多了走错了地方。
阿猫阿狗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女人充耳不闻,自顾自错开人群走奔向某个方向,直通酒吧深处的中心位置。
女人走过来的时候,林安安正沉浸在王升的吻里,对到来的不速之客一无所知,几乎是轻轻松松地,她被来人从王升怀里拉了出来。
就在她如初梦醒地睁开眼,意识到发生的一切要开口责问时,打扰了她美梦的人却从未分享过一个眼神给她。
突然出现的女人画着细长的眼线,涂着偏深的裸色口红,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性感而独特,眉骨比起大部分亚洲人要来得立体一些,或许是有部分的混血血统。
来人轻而易举地取代了她的位置,颇为不要脸地落坐在了王升的腿上。
更令她气愤的是,那个曾拒绝过她无数遍的王升非但没有阻拦,还饶有兴致地默许了这一切。
王升的气息里揉杂着酒精和木质香水的味道,他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扬了扬眉角:
“有事?”
“迷路了,带我走啊。”
女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令林安安起了极大的警惕心,不安和敌意一时间驯化了她的大脑,于是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骂了一句脏字,然后冲着不速之客高高扬起了巴掌。
“啪。”
王升抓住了林安安的手腕,粗糙的手掌与小臂的肌肤碰撞出一个远不及耳光的声响。
王升化解了一个巴掌的同时,也灭掉了林安安那自以为期待了很久的机会。
王升,真的就这么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
林安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目光里有不解和屈辱,眼眶里带着泪水。
林安安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升始终无法放下那个人。
她也始终无法进入到他的心里。
…………
王升从未往他的住处带过人,本回的例外并不是因为此时怀里这个喝多了的有多特殊,即使他确实对她有些□□上的兴趣,但更多的却源于——这天的日子,如果没有感官上的刺激作为代替,会令他觉得自己格外像一只丧家之犬。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比起多年来被他视作亲妹妹的林安安,更适合做为发泄之物。
他甩上房门,那女人听见关门声之后便开始自觉解开衣扣,王升当然也不跟她客气,三五下就把身上碍事的衣物褪去,两人便即将进入正题。
王升抚摸着她的身体,鼻腔里充斥女人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他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觉得此刻恍如梦境。
王升顺着那股熟悉追溯起记忆,尽管一无所获,当下的情事却冲淡了他头脑里的不快。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这几天来的不甘。
气氛发酵得浓时,那女人抱住了他的脖子,倾身攀上他的肩膀。
王升这几年从未长时间禁欲,但却自过二十出头的了新鲜期之后就不怎么跟人接吻,原因跟戴防护措施一样,他嫌脏。
这次他却没有避开。
王升不知晓原因,他这会儿也没心思细想,原始的冲动占据了一切。
预想中唇的柔软没有落下,女人附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系数吹在他的脖子上。
“王升,你烂够了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用的是轻柔的、悄悄话般的音量。
他猛的停下动作,只见一双明亮的深褐色眼睛落入眸里。
这女人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清醒得多。
“你……”
在他惊异的目光下,女人若无其事地嫣然一笑,抬手抵住他胸膛,用唇止住了他到口头的追问。
这样的举动险些令王升以为刚才那句话也许只是他的错觉,要是平日的王升一定会停下来探究清楚,此刻的他却没有心情去管。
他再次想起了——他正需要一些强烈又急促的躯体刺激才能盖过心里的那些东西。
怀里的女人猫似的舔了舔王升的喉结,彻底而不计后果地,将他们推入了漩涡。
……
王升在清晨的鸟鸣中睁开了眼睛。
几年以来他的生物钟叫早起床时间是下午十三点之后,今日还不到上午八点就一刻也躺不下去了。
掀开被子悄声坐起,王升瞄了眼一侧正眠人的后背肌肤,捂住眉眼,实实叹了口气——他这一醉就干蠢事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了。
曲因。
这是昨天过程中这女人告诉他的名字,隐隐觉得不知什么地方莫名有些熟悉。
王升盯着身边人的背影看了半晌,在大脑里搜索了多次,最终无果,只能翻身下床去客厅的电视柜里摸烟。
再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惺忪地看着他。
王升刚点上的烟一时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那女人倒是依然自来熟,随手从床边捞起他挂着的篮球背心直接套在身上,然后含着笑头一歪:“抽你的,别管。”
她的目光从他叼着烟的嘴顺着裸露的上半身一路向下,下到小腹的腹肌……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此等行为太过于有女流氓的风范,一时让脸皮如王升也有些无所适从。
半晌,那女人别过脸,捂着嘴嘻嘻一笑:
“也算是老当益壮啦,昨晚干得漂亮。”
“……”
王升一时脸色精彩,忙不迭假正经地咳嗽了一声,而后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暂且想起把烟盒递过去:
“……来一根?”
女人的目光从烟盒到了他脸上,然后又挪回烟盒,目光深沉地从盒里挑出一根,就着他一起递来的打火机点上。
王升冷眼看着女人拿着那根点燃的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又直接就着嘴吐了出来。
在那女人浪费第二口之前,王升上去把烟夺下来灭了。
“……”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王升看了看她,还是选择直当地挑明了。
“认识我?”
女人点点头:“是你的粉丝。”
王升差点因为她这句话笑出声,他太清楚自己做的那些歌的受众人群了,怎么着也跟面前这女的画风不搭边。
见他不信,那女人立刻哼了一段调子出来。
“……”
要不是王升对他自己写的歌都太熟了,恐怕难以从这段跑到火星的玩意儿里扒拉出它原本曲调的模样。
这女的,实在没什么音乐天赋。
“……行了。”
不是因为信了她,是再不叫停他的脑仁恐怕能自己扒开天灵盖爬出来,“咳。”
看着那边笑得莫名其妙的女人,王升掩饰形式地深吸了一口气。
“送你回去?”
女人听到他的话眨了眨眼睛:“都这个点了,不如送我上班吧。”
真TM的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可惜王升表面上只能波澜不惊:“地址?”
“希望星中学。”
“……”
王升看着对方此时衣冠不整的形象,又想起昨晚的一番作为,三观有点受冲击:“你……在那,上班?”
女人颇为自豪地一扬发梢:“我是老师。”
“……”王升自觉不该对多问,但这下是真没忍住,
“……你教什么的?”
女人把落在几根挡眼的碎发扒拉开:“传统文化与心理健康。”
“……”
王升下意识地摸了把烟盒。
希望星中学是一年前刚成立的私立中学,这片儿前几年一直算是三不管地带,居民们不仅素质低而且没钱,因此这突如其来的学校成立之后为了生存就也没什么入学考试之类的花样门槛,整个一给钱就能上的状态,即使这样上的人也不多,毕竟在这镇上大部分人眼里——上学花钱且没用。
曲因看着送她来的摩托消失在街道的远处,这才挎着包走进学校大门,保安一看是她便二话不说开了门。
进门之后,曲因二话不说,头等大事是直奔女厕卸妆。
此女洗脸一贯秉持着狂放不羁的风格,左额的一撮刘海完全被水打湿,她便随手将其别到耳后,露出了眉毛上方的一颗小黑痣,她那迷信的闺蜜寇某某曾一度鼓吹其位置招财。
洗没了眼线和粉底,也彻底还原出了曲因本来的样貌——上挑的眉眼和宽额头上丝丝缕缕的碎发,令其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的生命力。
“曲校长?”
进来打扫的清洁阿姨见到她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招呼:“您今天不是休班吗?又来突击检查呀。”
“看看兔崽子们有没有造反。”曲因笑。
此刻的她丝毫没想到,随口跟保洁开的玩笑,居然能一语成谶。
——那群学生真敢造反。
办公室里,曲因坐在工位的椅子上,抱臂冷眼看着为首的李叶。
“你是不是觉得,我反正不能开除你,所以你们就算翻了天我也没办法?”
“你最好是开除我!”
十三岁的少女骨骼刚开始发育,肩膀和脊梁长出了雏形。
李叶的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身上的体恤洗的有些泛黄,直视着曲因的眼睛,她的脸涨得通红,“我凭什么要来上这什么屁学……你、你又是哪来的脸收我奶奶钱的。”
曲因不废话,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拍在了李叶的面前。
“第一,你家长既然给我了你的吃住还有书本费,你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第二,我所做的是给你的义务教育,这不仅是你必须尽到的责任和义务,摆在你面前的这条名为学习的路,还是你报答你奶奶辛苦养你最低风险高回报的途径。”
曲因的目光扫过李叶身后的几个跟着一起起事的学生:“听见了吗,这学无论怎样都必须得上。”
她声音听起来硬气的很,实则几次余光偷偷掠到身后被这几个学生恶作剧而惨遭洗拖把水落汤鸡的数学系主任赵光身上。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现在曲因不头疼那是假的。
“赵老师,你说……怎么罚他们合适。”
赵光脾气好,平时看着哪怕天塌了也不会跟人红脸,但这次这几个小崽子实在有点过分了……曲因着实是怕这个花了大价钱聘来的高校状元毕业生就这么直接甩手不干的。
好在,赵光还是赵光。
惨兮兮的理科青年教师擦了擦眼镜,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今天,做不出练习册最后一道巩固提高题都不能回家,您帮忙跟他们几个的家长知会一声吧。”
曲因立马一百个配合地点头,并大手一挥包了这师生几个今天的晚饭。
送走了纠纷的几个当事人,曲因给教导处打了电话,告诉负责课表的老师从下周开始每个班级增添一门传统文化与心理健康的活动课,由她亲自上。
所有的事情到此结束,曲因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今日的娱乐头条。
依然是那个夸张博眼球的经典风格。
——劲爆!!!当家艺人傅宏被宿敌挖走,董事长被绿后携违约金失踪——一代新秀东海娱乐就此覆灭!
——劲爆!!!傅宏自曝与东海娱乐董事长英国克莱家族的第四代继承人Clay·Reese已分手多日,并称东海集团内部存在众多不可透露内幕!!!
——劲爆!!!有狗仔在其住处拍下疑似Reese背影清晰照!!照片中女子身材匀称,一头独特亚麻棕色大波浪,完全不似传言中那般丰满圆润,至于照片是否真为Reese本人,东海董事长前男友傅宏并不肯透露!!!
翻到最后,手机里八卦网站的尾页上刊登了一张傅宏得到某歌星节目亚军奖项时抱着奖杯微笑的照片。
曲因眉毛一蹙,关了界面。
……挺晦气的。
然而不到半秒,曲因又划开手机,再次打开了刚才的娱乐八卦报,盯着上面一些的女人背影那张配图皱起了眉毛。
虽然现在她的头发与那时候相比颜色掉了一些,但发型和长度以及身形还是可以令熟人一眼辨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她本人。
曲因心里一横,当即决定第二天去把这头困扰了她多年的自来卷拉直一下,顺便剪到平时方便用抓夹抓起来的长度。
昨晚实在太累,曲因办了会儿工,有些迷迷糊糊,于是直接趴在工位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