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男配坏掉了》绵羊叶

4、第四章 当感情线陷

　　很快，杨铭升便听话地请了一整天假，到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复诊那天，余姝婳说什么都要陪同，却被杨铭升拦在了诊室门外。

　　“姝婳，你可以在外面等我吗？”
　　“哦，我……”
　　余姝婳刚想表示理解，就听他稍显急切地解释，“姝婳我绝对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只是有些话……”恍然间想起了上次问诊，医生的态度很温和，像相识多年的朋友，却引导他剖开自己，把系统出现前后的挣扎与忐忑都倾吐了出来。这些话，如果姝婳在场……
　　“我……”
　　——“不敢让你听见的话”，这本身就像个答案，余姝婳的心颤了颤，温言道：“我等你。”

　　“姝婳，我好了，进来吧。”
　　一刻钟后，杨铭升仅仅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便退回去，罕见的回避让余姝婳笃定他们在谈论她。至于谈论什么？她有六分把握，可终究沉默地坐在了医生面前。
　　当谈及诊断结果时，医生只建议杨铭升放松心情、适当锻炼、保证休息，并将桌上的心理量表和影像资料整理好，递还给他们，“放心吧，没有任何异常。”
　　这无疑是好消息。余姝婳长舒一口气，终于有余力处理那些未读消息，自然没留意到身后的杨铭升满面愁容，静悄悄地，开启了自己对自己的审判。

　　姝婳会不会觉得他在骗她？
　　前一秒病入膏肓，后一秒不药而愈，再加上不让姝婳进诊室……姝婳会不会觉得他在串供？
　　要坦白吗？凭系统的荒谬程度……姝婳会不会觉得他在狡辩？
　　不坦白吗……？
　　可是，可是，可是，姝婳会怎样看他？
　　心机的杨铭升，虚伪的杨铭升，胡搅蛮缠的杨铭升，反复无常的杨铭升，……，QAQ。

　　低落之际，依旧是姝婳的笑阻止他走进死胡同，“铭升哥，周末要出去散心吗？”
　　“我可以调节好，不用担心。”

　　这操作把系统看笑了。

　　【系统：机会摆在面前都不知道争取。】
　　【杨铭升：我要的不是同情和怜悯。】
　　【杨铭升：为了获得女主的原谅，男主后期不是断手就是断腿，进ICU如家常便饭，可真正的矛盾呢？解决了吗？没有。真正的矛盾只是被掩盖了。只要男主依然用那副狗都嫌的态度对女主，漫漫余生，他们迟早会为了同样的问题而争吵，不管断多少根肋骨都无济于事。就像友情和爱情……算了。】

　　三言两语，道尽了杨铭升真正的恐惧。
　　在系统告诉他姝婳另有所爱前，他实在分不清那些关心、信任甚至不自觉流露的亲昵究竟源自习惯还是爱情……也不敢问。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如今姝婳正因为担忧而对他妥协，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求不得但高自尊的杨铭升选择独自疗伤，系统却不让他好过，麻烦的任务接踵而至。

　　【系统：休息够了吗？给余姝婳打电话，约她到酒店。】
　　【杨铭升：做什么？】

　　酒店，一个敏感的词汇，可无论杨铭升怎样问，系统都不答。

　　【系统：去酒店。】
　　【系统：去酒店。】
　　【系统：我说，去酒店。】

　　【系统：去洗澡，洗完穿浴巾，懂？】

　　【系统：倒酒。】

　　【系统：喝。】

　　【系统：喝。】

　　【系统：再喝。】

　　整个过程，杨铭升始终维持警惕，照着系统的指示一令一动，直到敲门声传来，系统那不灌醉他誓不罢休的架势才终于停止。

　　“姝婳，稍等，我换身衣服。”杨铭升朝门外喊。

　　【系统：不准换，去开门。】
　　【系统：去开门。】
　　【系统：去开门！】
　　【杨铭升：好，你说不换就不换，但至少让我把浴巾换成浴衣，我不想在姝婳面前袒胸露背，不得体。】

　　系统摆明了不安好心，杨铭升稍加思索，选择了顺从。

　　【系统：好了？这才对嘛。】
　　【系统：等一下，你不要跟我说，你的腰带……】
　　【系统：打了死结？！】

　　嗯哼。系统给他的虐文都是学习资料，杨铭升做了满满的笔记，其中，某条定律重点加粗——当感情线陷入瓶颈不知该如何推进时，常用的套路是一夜情。
　　合理的、生硬的、滑稽的……一夜情的触发条件五花八门，又以男主的浴巾莫名其妙地散开最为常见。
　　杨铭升对小说那稀里糊涂的越界避之不及，断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窘境，不仅腰带严防死守，更把领口和下摆都拢得死死的，蚊子想叮他都要考虑考虑从哪下嘴。

　　【杨铭升：我怕它散开。】

　　【系统：呵。】

　　“铭升哥……？”门开后，余姝婳瞬间察觉到不对，若非情况特殊，杨铭升跟她待一块时向来穿戴整齐，这次竟然只穿了浴衣？
　　“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系统没说……而杨铭升非常非常不擅长编故事，战略性沉默了两分钟后，见姝婳还站在门口，他半忐忑半庆幸地转移话题，“先坐，先坐，先进来坐。”
　　闻言，余姝婳本能地观察起酒店房间，并在进门时握住把手轻轻一推，让原本半掩的房门彻彻底底敞开。这不是针对谁，更像刻进潜意识的习惯，便于判断自己的处境是否危险。而杨铭升的异常行径加重了这一点。

　　【系统：死结就死结吧，现在，释出那段最经典的台词——】
　　【系统：女人，我警告你，不要再勾引我。】
　　【杨铭升：我拒绝！】
　　【系统：速度！】

　　再，表示行为重复，说明男主认为自己正在被勾引(女主可能只是呼吸)，凭霸总那随时随地发情的性子，后续的剧情将走向何处？不难预见。

　　杨铭升有自己的原则，不可能任系统摆布，于是自创台词，“女人，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面说，竟约我来酒店？”

　　“还是如此廉价的酒店。”

　　“倒打一耙？？？”余姝婳都要怀疑医院误诊了，“杨铭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是不知道啊QAQ

　　“你喝酒了？”对面的人半晌憋不出一句话，余姝婳担忧地上前，才嗅到空气中沾染的淡淡酒气，无奈问他，“你现在清醒吗？知道我是谁吗？”

　　语言系统几乎崩溃的杨铭升反倒被这句话点醒了，如果对面不是姝婳，如果对面不是姝婳，是其他人……或许就编得出来了？

　　他把那个人想象成自己，“是，是我约你，是我主动。难道你就没有错吗？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情愿，拒绝就好了。可你呢？你是怎样做的？”

　　“现在成了我的错了？？？”余姝婳真的生气了，“杨铭升我们还可以好好交流吗？”

　　姝婳的反应像极了被踩中痛点的他，杨铭升平静地笑了笑，停不下对自己的攻击，“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表面上，你比谁都正义，实际呢？那些疯言疯语你说得还少吗？就算他有些通天的本领，若你下定决心拒绝，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四次，他真的能拿你怎么样吗？不清醒的人是你。”

　　诚然，系统是原罪，可稍作抵抗就选择配合的自己也并不无辜，至少该算帮凶。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余姝婳也听出来了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杨铭升则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不是说甘愿凝望姝婳的背影吗？不是说只要她幸福就够了？证明男主不是良人需要搞得那么复杂？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听进去了那句男配上位？

　　“不要再假装无私了。”
　　系统的出现搅乱他的生活，近日的情绪更是大起大伏，从小到大都被称赞好学生的杨铭升终于直面心底的嫉妒——
　　“你图我。不是吗？”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于杨铭升而言如乍破天光彻底照亮心中的隐秘，对余姝婳来说亦是。让余姝婳的火气瞬间熄灭，生生滞住了。

　　“怎么说呢……”

　　是为难？是心虚？杨铭升猜不透。可眼前的这出戏还要演下去。

　　“懂了，你在欲擒故纵。”

　　“你在玩火。”

　　“？？？？？？”

　　【系统：快！掐腰！壁咚！强吻！还有咬耳朵！】
　　【杨铭升：我们只是朋友，不管从何种角度看这些动作都越界了。这都是性骚扰。】

　　杨铭升语气淡淡。可偏偏是这般淡漠的语气，让系统听出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抵死不从的决绝。

　　【系统：那就别怪我了。】

　　随着明晃晃的威胁而来的，是杨铭升系得死紧死紧的腰带散开了——在魔法的加持下。

　　“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余姝婳光速偏头、闭眼。

　　【余姝婳对杨铭升的好感度-5。】

　　“没事，没事，姝婳，睁眼。”
　　“你，你确定？”
　　“确定，我穿了衣服。”

　　再三确认后，余姝婳终于睁眼，但见杨铭升穿着棉质的秋衣秋裤，虽不够正式，但胜在齐整，保暖程度赛过在场的任何人。

　　“吓死我了！”
　　“所以你在秋衣秋裤外边套一层浴袍的用意是……？”
　　危机来得快，去得快，警报解除以后，惊魂甫定的余姝婳随口一问。
　　不料对面的杨铭升像受惊般，在三十多度的天气，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捡起浴袍，紧紧裹在身上，裹得脸颊都泛红才观察着她的表情，忐忑地回复道：
　　“……有点冷。”

　　竟然显得……
　　有些呆萌？

　　将杨铭升的慌乱皆看进眼里，余姝婳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好，她熟悉的杨铭升又回来了。

　　【余姝婳对杨铭升的好感度+100。】

　　另一边，与松快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系统在阴暗的角落里磨刀霍霍。

　　该死的杨铭升，该死啊，装乖巧，装顺从，却背着他搞小动作。

　　秋衣秋裤事件后，系统膈应了三天，又卷土重来——他要整死杨铭升，势必让余姝婳对杨铭升的好感度降到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