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男配坏掉了》绵羊叶

3、第三章 “我不准你

　　“姝婳，我想了想，既然我们打定主意要收购这家店，就要客观地评估这家店的价值，那我们晚点回去……趁这段时间估算这家店的客流，用客流乘人均消费，就……”

　　从厕所回来后，杨铭升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虽然收购在他预料之外，但是，本着对股东对员工负责的态度，杨铭升还是希望做到尽善尽美。

　　“嗯，个体工商户……意味着各个流程都足够简化……然而最大的益处同时也是最大的弊端……个体工商户在许多方面都不够规范……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比如采购……原材料的品质是否达标？供应商的资质是否齐全？包括需求、计划、比价……这些都该形成书面文件，走公司内部的审批流程。”

　　“比如员工……老板要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上手，却不重视培训，必然导致服务质量参差不齐……劳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界定得更是模糊，我刚刚问了，他们甚至没签劳动合同。”

　　【系统：砸钱！砸钱！砸钱！懂？只要余姝婳喜欢，砸！不计代价！这是展现雄性魅力的环节！你要有承包这片鱼塘的霸气！！不需要理性！！不需要理性！！懂？！】
　　【杨铭升：那男主的公司早破产了。】

　　【杨铭升：短视、冒进、缺乏担当、独断专行、人格魅力极度匮乏……这样的人……事实上，我们通常称其为神经，而不是霸总。】

　　“这么认真？”
　　越听越不对劲，余姝婳很好地藏住心中的那抹微妙，神情自若地打断他。
　　“嗯？”正核算成本的杨铭升一怔。
　　“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几年。”
　　余姝婳莞尔一笑，“你知道的，比起随叫随到，我更希望它长久地伫立在那儿。就好像……”
　　“那间书店。”
　　小时候，附近的孩子远比现在要多得多，在那个不捣蛋就浑身难受的年纪，只有杨铭升和余姝婳喜静。他们常常结伴去书店，各自靠坐在书店一隅，一低头，一抬头，便被偷走了大半时间。
　　短短几句，让杨铭升瞬间回到过去，那时书店老板夸他们爱学习，哪曾想害他们废寝忘食的书籍多半是家长眼中的“不正经”。“云层之上有什么”、“深海之中有什么”、“极寒之地有什么”书中描绘的世界实在太有趣了，倒让回家的路变得又短又长，短时还没有讨论出一二就要面临分别，长时被道路旁的小吃摊馋得走不动道，往左看是炒面，往右看是煎饺……又鲜又香，冒着令人向往的热气。
　　“你说得对，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都一成不变。”
　　“已经变了。”
　　“已经变了。杨铭升。”
　　承载着童年的胶片转瞬间被锋利的四字剪断，碎片割伤了杨铭升，带来钻心的痛意，却压不过心底的惴惴与难堪，毕竟他自觉现在的自己是狗都嫌的玩意儿，而姝婳头一次那么郑重地连名带姓地喊他。
　　却听姝婳强调，“我长大了。所以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必须告诉我。”
　　不可谓不感动。
　　杨铭升没办法做些注定会违背的承诺，故未搭腔，而是默默立下了替姝婳铲除渣男的决心。
　　恰逢系统咬牙切齿地提醒：

　　【系统：霸道！】

　　“女人，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豁出去归豁出去，在成为焦点的当下，杨铭升由衷地钦佩起霸总的脸皮。
　　“？”

　　【系统：大点声！你是蚊子吗！】

　　“女人，我宠你，是你的荣幸。”
　　“？”

　　“你是不是还想说，上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二连击下，余姝婳也没料到自己竟有心思开玩笑。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怎么会对你说这些话？杨铭升在颅内疯狂摇头，只余放大的瞳孔展露他的震惊，却什么也答不出来。
　　直到余姝婳抬起一双眼，担忧地注视他，“铭升哥……你真的没事吗……？”
　　“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抽烟酗酒打架样样都来的朋友……？”
　　“算是吧……”
　　部分从小到大都懂事的人容易在成年后迎来轰轰烈烈的叛逆期，因为所谓的听话是以压抑和牺牲自己的感受为代价。余姝婳不确定杨铭升是否涵盖其中，但他的情绪确实稳定得不似常人，若是反弹了也不奇怪。
　　思及此，她反复斟酌措辞，生怕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那些朋友听起来不太正经……当然，我不是说反对你交朋友……”
　　不太正经就对了……
　　远离男主，远离他们……
　　被特殊对待的杨铭升压根没办法掩饰眼中的欣慰，这可是他豁出去老脸才取得的阶段性胜利(颤抖)(颤抖)。
　　却在下一秒遭受到沉重打击。
　　“铭升哥，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如果随随便便对其他女生说……”
　　“会被当成变态……”
　　“咳，咳咳，咳。”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原以为接受了姝婳不爱自己的事实就能百毒不侵，可是被姝婳直白地嫌弃，还是，还是，QAQ。
　　杨铭升实在没勇气再待下去，借口道：“我再，我再去趟厕所。”

　　祸不单行。

　　“诶诶诶，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要把这家店买下来……”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昨天坐高铁回来，坐在我旁边打电话的商务人士张口闭口八百万、五千万、三个亿的。”
　　“不是，买下来就买下来呗，重点是吃一家就买一家，不是脑子有坑就是人傻钱多。”
　　“嘿，确实，这就有点招笑了。”

　　路人的调侃像鬼般追着他，杨铭升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要不是呼吸阀太夸张也太显眼，罩防毒面具出入甜品店……
　　也不是不行……

　　水龙头先开后关，待细碎的脚步声与模糊的交谈声一同远去，杨铭升终于拥有了足够的空间。然而路人千句敌不过姝婳一句，破防之际，他的耳畔再度回荡起恶魔低语：

　　“会被当成变态……”
　　“当成变态……”
　　“变态……”

　　“……”躲在隔间思考人生的杨铭升，碎掉了。

　　“对了，待会陪我去打包小龙虾，我要带回去给岚岚赔罪。”又一次坐定后，怕聊着聊着再把人逼去厕所，余姝婳不敢扯什么买不买卖不卖正经不正经，转而教训起杨铭升，“要不是你不接电话，担心你出事，我跟岚岚早就约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很为难吧……”
　　“小龙虾够吗？待会多逛逛，看看有没有岚岚喜欢的，再买些，我报销。”害姝婳放岚岚鸽子，杨铭升的负罪感至今未消，他忙不迭地补救，甚至分不出心神来回味那句“担心你出事”。
　　“好好好，原谅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遵命。”轻快的语调配合微扬的唇角，杨铭升一副，嗯，任谁看了都要骂一句不值钱的样子。

　　【系统：……】

　　没眼看。系统有时候真的想拿机关枪对着杨铭升突突突突突，却只能忍耐，阴阳怪气地嘲讽：

　　【系统：喜欢吗？男主的。】

　　【杨铭升：你这是在玩火。】
　　【杨铭升：不要试图激怒我(扯领带)，我保证(展示下颌线)，后果，你，绝对，没有，办法，承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杨铭升大概被刺激得狠了，不仅回了霸总语录，甚至充分调动学习能力，将做作的断句与硬凹的造型运用到接下来的语句中，把霸总那死装死装的劲儿演绎得入木三分，连系统都对他刮目相看。

　　当然，改观只持续了一秒。

　　“铭升哥，我好啦。”
　　半小时后，眼看余姝婳拎着打包袋款款走向自己，杨铭升再难顾及表情管理，只凭本能迎上去，眉目温柔。
　　“买好了？走吧，我送你。”

　　见杨铭升以拽都拽不住的速度现原形，系统就知道，猫讨厌狗是有原因的：）：）：）

　　【系统：你不是会演吗？别光在我面前发挥啊。】

　　【杨铭升：你怎么能跟姝婳比。】

　　【系统：呵。】

　　该死的窝外横。

　　余姝婳对那头的争端毫不知情，只是在回到小窝后，苦恼地栽进沙发。
　　“岚岚，我那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竹马坏掉了……”
　　“坏掉了？”
　　“嗯，变得邪魅狂狷。”
　　“从前温柔地喊我姝婳，现在冷漠地叫我女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好学生当腻了。”说到这，余姝婳恨不得握住杨铭升的双肩狠狠摇晃，不晃醒，不罢休。
　　“？”反应过来后，对面发出阵阵爆笑，“当代龙傲天？狂霸酷炫拽？”
　　“他是不是在cos霸总？”
　　“不知道啊，感觉受了刺激……”愁。余姝婳非常愁。
　　“建议查查微信，那些无良公众号喜欢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洗脑包，潜移默化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余姝婳刚想说不至于吧，就听岚岚补充，“就像我妈，整天看那个‘霸道总裁爱上中年离异的我’看到凌晨三点，脑子虽然没有坏掉，但是能感觉到她在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挺天真的。”
　　“那我该怎样委婉地告诉他，霸总文学已经不流行了？”
　　“别委婉了，直接跟他说尊重与平等对任何关系都适用。”
　　“好！”明天就行动！

　　然而，真到了面对面，余姝婳还是遵从内心，选择了委婉的说辞——他们之间的问题从不在于尊重的缺失，不过是杨铭升单方面……
　　变得抽象。

　　“铭升哥，就是，其实，霸道总裁已经过时了……”
　　“你不喜欢？”杨铭升回看她，神色复杂。
　　“嗯，不太喜欢……”
　　“那我最近……”
　　“是不是惹你厌烦了？”杨铭升总是温和的，可如今这一停顿一抬眼所露出来的无措，倒像个情绪的缺口，让隐隐察觉到什么的余姝婳动了动眉梢。
　　“也没有……”如果不是太担心他出什么事，杨铭升这副老实人被迫发癫的样子其实挺新鲜。
　　“其实，”哪怕没说什么重话，对面的表情依然像是要碎掉了，余姝婳想宽慰他，说现在的市场更偏好温柔男配，又怕自己这点私心害得本就动荡的海面掀起更大的风浪，遂改口道：“算了。”
　　被杨铭升准确地理解为姝婳讨厌他了QAQ。
　　他该懂事的，他该懂事的，姝婳是个体面人，碍于情面才没有将那些话直白地说出口，他该懂事的。
　　不然QAQ。
　　不然QAQ。
　　为何次次欲言又止？

　　姝婳不会爱他了。

　　姝婳真的不会爱他了。

　　魔音再度封锁感官，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口不对心地残存些无望的希冀，当下，才真正将所有的侥幸都杀死。

　　事已至此。

　　为了让男主完完全全失去竞争资格，不再顾忌形象的杨铭升像失去了天敌，空前强大，不待系统催促便卖力地演了起来。

　　“过时？呵，女人你竟然敢这般跟我说话？”
　　“……”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无奈之下，余姝婳开始发散思维，她试探地喊出一个名字，“杨铭降？”
　　“什么？”
　　“我们上周末去了哪儿？”上周末，杨铭升还没坏掉。
　　“海边，怎么了？”
　　“没什么。”余姝婳淡定摇头，默默否决了自己的剧本，看来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双胞胎。主要她还真的看过“我老公有个双胞胎弟弟，与哥哥结婚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初爱的人是弟弟”，双胞胎都爱女主，然后哥哥以退为进，然后弟弟又争又抢，最后他们仨……对不起。

　　【系统：愣着干嘛？】
　　【杨铭升：什么？】
　　【系统：杨铭降这个名字所指代的，是男性更多，还是女性更多？】

　　很明显是男性。

　　男性。

　　陌生男性。

　　落在霸总眼中就是会跟女主不清不楚的野男人！！！！甭管这没有根据的揣测对女主的人格是否是种侮辱，(壁咚)(红眼)(掐腰)(我喜欢干净的，只有我能碰你)占有欲爆炸了就对了！！！

　　该死，杨铭升心里苦，他不干净了不干净了不干净了(掩面)。

　　他竟然秒懂！

　　“杨铭降是谁？”
　　“是谁？”
　　“嗯？他是谁？”
　　“我猜猜，是不是你养在外头的野男人？多久了？嗯？”

　　“？？？”余姝婳不知道杨铭升这自说自话的本事跟谁学的，只单纯为眼前急转直下的局面感到震惊。

　　“他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吧？”

　　“对，他是你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弟弟，你有九分像他。”深谙冷静的重要性，余姝婳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她实在不清楚是哪句话导致他的言行愈来愈离谱，又不可能放任不管，便尝试用魔法打败魔法。

　　“替身？替身，呵，我是替身？我是替身……”

　　“？？？”居然真的接上了？？？“你是家中独子这件事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终于肯说实话了……”这一役，沉没成本远远超过他的预期，所以杨铭升不敢停下，说着令自己唾弃的台词，甚至装作听不见姝婳的回答。

　　情绪烘托到这，本该顺势迎来戏剧的高潮——千百年来，情侣吵架不外乎以绝望的方式印证你爱我——那句逃不开的质问就在嘴边，却生生让义无反顾的杨铭升止步在了崖壁前。
　　他不敢。
　　可感情压抑了那么多年，想要做到收放自如，谈何容易？
　　杨铭升错误地估计了姝婳对他的影响，因为他眼睁睁看自己垂着头，堪堪遮住不愿显露于人前的脆弱，轻声问：

　　“你爱过我吗？”

　　哪怕姝婳不知此举出自人设还是真心，哪怕回答亦半真半假……他也甘愿，更做好了独自承担恶果的准备，毕竟谎言掺杂真话就如附骨之疽，容易叫人一面怀疑，一面深信，拉扯反复，直至面目全非。

　　余姝婳确实没办法招架，在她看来，在谈及这个问题时双方清醒、自愿、再带点对未来的憧憬，是最质朴的浪漫，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脑子明显坏掉。她不情愿轻率地给出答案，于是已读乱回，“杨铭升，我约了人，快迟到了。”

　　“那你先忙。”底层代码被触发了，杨铭升不允许自己耽误他人的正事，不到半秒便恢复正常，并体贴道：“要不要我送你？”

　　【系统：……】

　　【系统：撤回！】

　　【系统：另外，余姝婳根本没约人，躲你的借口罢了。】系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恨不得叉腰大笑，【哈哈，遭人嫌了吧。】

　　果然(忍住)(忍不住)(宽面条泪)。

　　杨铭升心头下起了暴雨，潮湿的水汽几乎要漫进眼眶，却只能强撑着，硬飙演技。

　　“这么多年，你都在我的身上寻找他的影子，是吗？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嗯？让你至今念念不忘？”

　　【系统：不够醋！】
　　【杨铭升：……】到底想怎么样？被不敢苟同的观念狠狠裹挟着，杨铭升又觉得自己在为虎作伥了，【男主胡搅蛮缠的本事确实在我之上。】
　　【系统：喏，这是余姝婳的微信通讯录，你挑几个问问。】

　　杨铭升克制地别开眼。没错，他们认识二十多年，社交圈子相对重叠，但这不意味着他能肆无忌惮地侵犯姝婳的私人空间。

　　【杨铭升：这是姝婳的隐私。】
　　【系统：你懂什么？】
　　【系统：这是在保护她。】

　　保护。杨铭升在职场碰见多降智的操作都能维持淡定，这下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脑中瞬间浮现了男主差人调查、跟踪、监视女主的桥段，无孔不入，甚至能详细到女主几时几分在哪跟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简直像透明人。

　　【杨铭升：三分钟，我要男主的全部资料。】
　　【系统：别添乱。】
　　【杨铭升：不情愿？为什么？因为知道透明人的滋味不好受？】
　　【杨铭升：这是在保护他。】
　　【系统：男主什么级别？女主什么级别？至关重大的项目和鸡零狗碎的日常，呵，傻子都知道选前者。】似乎意识到自己过激了，系统缓了缓语气，【商业机密就不可能做到公开透明。】
　　【杨铭升：哦？】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彻底无视系统，转而在共同好友上做文章，至少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不那么像变态(宽面条泪)。

　　“女人，上次同学聚会，你玩得挺开心？”
　　“哪次？”
　　代码又触发了，杨铭升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又生生咽下，轻声解释道：
　　“我们记错了时间，紧赶慢赶，唯恐迟到，结果早到了一小时那次，还记得吗？”
　　“好像是挺开心……”余姝婳迟疑，杨铭升再这样忽好忽坏下去，她就要往一体双魂的方向怀疑了。
　　“杜师兄是谁？”
　　“社团的师兄，招新的时候，我负责一面，他负责二面，怎么了？”

　　普通同学。杨铭升(正常版)如此评价，就算是想找茬，也……

　　【系统：不够！】

　　“贺师兄是谁？”
　　“贺师兄？”余姝婳懵了一会，“都毕业多久了……哦好像是外联部的师兄，整天拉奇奇怪怪的赞助，还有次强塞我一箱膏药。”所幸两位师兄都是社团风云人物，同学聚会时恰好被当众调侃，否则真不一定想得起来。

　　普通同学。

　　【系统：不够！】

　　“郑毅又是谁？”
　　“班长。你要看我跟他的聊天记录吗？”
　　杨铭升婉拒，“大概是满屏的‘收到’和‘谢谢’。”

　　还是普通同学。

　　杨铭升不想再问了。如果连正常的交往都要女主费劲解释，那么他真诚建议男主去查查他的疑心病。

　　【系统：不够不够不够！】
　　【系统：通讯录里面有个人叫王什么，哦王智杰，问问。】

　　巧了，被系统点名的幸运儿杨铭升还真认识，但重点是——

　　【杨铭升：王智杰才四岁！！！】
　　【系统：你怎么还是学不到精髓！真正的霸道可是连小猫小狗的醋都会吃！】

　　杨铭升不理解，杨铭升不尊重，含泪演绎霸道的终极形态：
　　“余姝婳，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准你跟其他男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那我还能活吗？

　　“铭升哥……”
　　“你是不是……”
　　“生病了？”
　　杨铭升的状态愈发诡异，深知不能再拖下去的余姝婳几经犹豫，终于选了个相对温和的词汇，才不至于让双重人格和精神分裂等病症直白地刺激他。
　　“……”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们去医院看看……”
　　“好不好？”
　　“也好。”在姝婳温柔的建议下，老实人终于停止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