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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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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高墙仿佛直矗天际,在这个地方,云停风住。
袁朗下车递上了证件,来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卫兵开门放行。
高墙之内出乎意料的漂亮干净,正值春末,百花争艳,杨柳依依。人工湖中锦鲤呷波,清凉凉的水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缓缓驶入一个停车场,袁朗下车后,来到一间空屋子。屋内有人拿着仪器将他仔细地检测了一遍。确认没有违规物品,才示意他可以出门了。他的接领人周轩在门口等候,看到他出来,笑道:“不习惯吧,可这是纪律。”
袁朗摇头,“一切按你们的规矩办。”
周轩点头,领着袁朗穿过层层院落。打开了一个小屋的门,自己守在门口,对袁朗说:“你有三十分钟。”
袁朗看到杨瓴坐在屋里。
杨瓴的精神还不错,依然是那一身作训服。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袁朗感觉不到他和在大队有什么不一样。
“老三,还好?”杨瓴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座椅。
“你怎么样?”袁朗觉得自己想抽烟,想起这里不准,自己也没带烟来。
杨瓴端正了自己的坐姿:“老三,队里还好?”
袁朗发现自己有想掐死杨瓴的冲动:“副大队长出了事,你说好不好。”
杨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上面的事底下应该没人知道。不过你们中队例外,许三多也许会受一些影响。”
“事情不扩大已经不错了。现在不说这个,你再理理这一段的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你知道许三多的话只是导火索。打老A主意的不是没有,这得你们大家注意点。”
“你现在就是他们的把柄之一,为你自己想想就是为大队着想了!”袁朗提高了声调。
“老三,这事说大了是大队的事,说小了也可以是我一个人的事。”
袁朗发现原来这么长时间根本是鸡同鸭讲,有些挫败。一如出事后直到今天的心情。
“老三,你不用自责。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你无关,甚至和许三多无关。”杨瓴说,少有的显得无限真诚。“再说这里条件不错,就当休个假了。”
“是比大队风景好,可我不喜欢。”
杨瓴的表情很是了然:“这等清福,你这样的狼崽子是享不得的。修行太差。”
之后他们聊着一些不咸不淡的东西,直到门口有人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出了大门口,袁朗对周轩说谢谢。
周轩掏出一盒烟递给袁朗,说我会尽力。
回大队的路上,袁朗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一个月以前,一项秘密任务,打掉一个DT在国内的秘密军火库。任务危险大,副大队长杨瓴和袁朗各领一支小分队。任务本身很顺利,零伤亡完成。谁想到回来出了事。
许三多跟着杨瓴出的任务,回来后状态就不对,三番五次去找杨瓴,堪比当年为了成才在袁朗办公室三进三出。两个中心:第一是不该对抓来的舌头刑讯逼供,第二是已经投降的俘虏不应该被杀。一个基本点:这么做违反国际公约,我认为不对。
杨瓴当时也头疼,不过没太在意这件事。还和袁朗开玩笑说我算知道什么叫地狱了。袁朗也和许三多讲过:在当时的情况条件下,一切为了任务。如果不对舌头刑讯逼供,无法了解那么多信息,就会增大伤亡。两个DT分子投降,可是我们没法确定真伪。也没有时间去辨别和安排俘虏。行动万一暴露,整个行动会失败,“想想那么多武器,够他们弄死多少人。”袁朗循循善诱。
许三多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开口:“可这么做真的不对,队长你该再想想……”
那一段时间,队里一些聊天资料泄露,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掀起了轩然大波。DT问题一向敏感,处理不好就能掀起一连串反应。这样的事件说不上恶性和良性,就看在什么范围,怎么处理。正巧赶在扩编和上面领导大换血节骨眼上,就显得分外微妙。有人来到A大队突击调查此事,那时铁路和政委刚好都不在家,一个没照顾到,被叫去的许三多做出的详实汇报,成了如山铁证。杨瓴作为主要责任人,被总政的人请走“做客”。
袁朗回到大队,已经过了熄灯时间。齐桓在等他,递上一碗面条:“队长,政委叫你吃口东西就过去。”
袁朗推开面条:“好,我就去。”起身就要出门
齐桓手里端着面条,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朗结果面条放在桌子上,“开了一路车,什么都吃不下。你先睡吧,我回来再吃。”
袁朗喊报告时杜政委刚从总政那边回来不久,显得有些疲惫:“这一段时间你们队里情绪怎么样?”
袁朗回答:“不高,但是都觉得憋屈。”
杜观宇扯开风纪扣:“有什么可憋屈的。”
袁朗知道一向冠不正不见人的政委做出这样的表现,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回答:“政委,您认为这是副大队长的错误吗?”
“你小子不用琢磨着给我下套。我从B市回来的时候,楚副司令给过我暗示,其实是有人盯着这事不放了。”
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袁朗觉得高城这句话真TMD的真理。
第二天,铁路才回来,直接和政委参谋长碰头。
晚上,袁朗去铁路办公室。铁路处理着这一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文件,好一段时间没搭理他。
袁朗说了下他和杨瓴碰面的情况。铁路听完了揉着眉心,说这小子又犯浑。
袁朗想想说也是,现在这情况要么我们干干脆脆认错,承担责任;要么死扛到底。杨瓴这是想把事情都自己扛着,尽量减少对队里的影像。
铁路说这没用,能用这种事盯上老A的,估计打主意也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袁朗想着也对,而且我明敌暗,连对方是谁,什么目的都不清楚,非常被动。看着天晚了,就说我先走了。
铁路突然问,三中队情况怎么样。听说这几天你严令大家不许再提这事。
袁朗愣了一下,说是我下令的。情况不明朗之前,说多了除了动摇军心没好事。
铁路又问,为了许三多吧?
袁朗似乎有些泄气,说许三多找我,说他错了。可闹到这个份上,也就不是一句错了就能遮过去了。
铁路说你问过他觉得错哪了吗。
袁朗更加沮丧:他觉得是因为他牵扯到了杨副大。可是说起那次任务,他又含糊,其实他心里还是不愿意妥协。
铁路冷哼一声说袁朗你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妥协的事情。
袁朗还想辩解,如果不是聊天资料泄露,事情不传出去也就没事了。
铁路的眼神变得如同出鞘利刃,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袁朗被他的眼神激的一个激灵,坐直了说,不是。
铁路没有收回眼神,他一字一顿的说:还好不是。袁朗,你让我失望。
这话从铁路嘴里说出来,让袁朗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
铁路接着说:错不在许三多,在你。在你一定要让一个天真的孩子来到不属于他的战场。更要命的是你在他入队以后不遗余力地帮他保持着他的天真。你根本就没想过,他就像一个住在你搭好的无菌病房的人,将来怎样适应满是细菌病毒的世界。更在于我,当初他加入老A时心里小组的测试出来,我就应该让他离开。在他第一次上战场出现问题的时候,我就应该坚持让他走。可是因为你的坚持,我放弃了。我没有想到,一个在真正战场上仍然坚持着天真善良的士兵对于我们的战士就是一把背后的匕首,一颗定时炸弹。作为大队长,这是我最大的失职。
袁朗死死咬着牙,他无法反驳铁路的话。许三多拥有者老A们早就应该放弃的一些东西,因此珍贵,也因此难以生存。
直到袁朗敬礼离开,铁路都没再看他一眼。
第二天的会议上,铁路和杜政委宣布:队里加强保密监管,断开外部链接。队内的聊天记录由信息小组统一管理,定期清理。
袁朗回来后大致和队员们讲明了情况。袁朗曾经下了严令,不许对许三多说三道四。队员们也明白核心问题不是他,但是气氛仍然很压抑。在许三多面前,大家说话前都得把话在嘴里绕三圈再开口。虽然这种来自特殊事情心理阴影的排斥少有痕迹可寻,可是信任的破裂后,就很难再次修复了。
袁朗长了再多的脑沟回,都没法把手伸到队员心里去,擦掉阴影。无论政治学习还是心理辅导,都不是朝夕之功。说白了,这事还得看后续的发展。
袁朗和铁路及政委交流过关于许三多的意见。铁路态度坚决,要么荣退要么调走,总之不能再在队里放着。
袁朗说给他点时间,他尽量改变这种状况。培养一个战士不容易,为了上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费了,太可惜也太不公平。
政委说袁朗得明白,让他走是为了他好。所有人都开始有所戒备,在这样的氛围里,他还能更好吗。趁着事情没有不可控制,让他走起码还能找个好地方。当然了,这事吧不能着急,得等这风波过去了再慢慢办。所以袁朗得经心点,别再出什么事。
铁路说我同意政委的意见,就这么定了。
晚上,齐桓去看袁朗,发现屋里浓烟密布好像腊肉熏制的烟囱。开了窗户,把浓咖啡倒掉,换上菊花蜂蜜。袁朗笑着说还是大小养大的娃贴心,齐桓上脚踹他。
齐桓问,杨副大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袁朗说上面没个定论。两伙人哪这事对打,说白了老A就是炮灰。
齐桓也拿过烟说这事太过分了,流血拼命就是这么个结果。
袁朗说国之利刃,再锋利的刀也只是工具。自古以来,改朝换代朝堂内患其实苦的都是老百姓。
齐桓说:操!想想又说,最近你太累了,要不这周末回家歇两天吧。走到哪,还是家里踏实。
袁朗心想,你嫂子最近忙的陀螺似的,在大队我都看不赵几眼,我回去能怎么着呀。
一个月以后,铁路主动放了袁朗一天假,说回家过周末吧。
袁朗回家时,铁路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吃饭的时候铁路问,如果他调离老A,谁接班合适。
袁朗说杨副大,或者张参谋长呗。然后放下筷子问:铁路,你是不是暗示我什么。
铁路波澜不兴的说只是有这种可能。
袁朗似笑非笑:那您这是征求家属意见还是下属意见。
铁路叹口气,去揉袁朗的脑袋,说: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把感情牵涉到队里。
袁朗突然觉得胸口冰凉,问:那现在呢?你觉得许三多的事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所以你要调离老A?
铁路摇头,说:袁朗,事实上即使你只是我的中队长,在你那么坚持的时候我也不会让许三多离开老A。换句话说,这事放在闻达和小林那里,我的处理结果是一样的。只是我像你偏爱许三多一样,纵容了你的天真。
袁朗说,那在你看来,我适合老A吗?
铁路回答:袁朗,我们都喜欢纯净的东西。可是当有事发生的时候,都必须成熟。说实话,没有那些看似天真的信仰,在老A根本干不下去。所有一心谋战,一心谋国的人都有这样的东西。可是前提是必须在适应了外界复杂生存状态的前提下,这些信仰和谋划才可能实现。
吃完晚饭,袁朗突然拉起铁路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开始某些少儿不宜的运动。铁路说碗还没刷。袁朗一口咬上铁路的脖子,舔吮着白皙的皮肤,感受着搏动的血管。铁路无奈,由着他胡闹。到了最后,也被他闹的失控。完事后两个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谁都懒得动弹。
过了一会儿袁朗问:你决定要走了?
铁路揉揉他的立毛脑袋,说:袁朗,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袁朗噗嗤笑出来:还能怎么办。当初说过,我们这群人都是许国不复为身谋的。
铁路笑的温柔:可有时候为了谋国,得学会保住自身,还要保住那些志同道合的,甚至非志同道合的人。
第二天,袁朗归队。齐桓说政委去B市了。紧接着,铁路接了个电话也出去了。临走时候说家里都听参谋长的。
三天后的一大早铁路回来了。开了例会,各中队报告了一下情况。铁路说最近上面可能有大动作,各方面都不能松懈,做好准备。
会议结束的时候,铁路示意袁朗留下。参谋长倒了水,告诉食堂送点吃的过来。
铁路也饿了,一边吃饭一边问袁朗,三中队状态如何。
袁朗拍胸脯打保票说没问题。
参谋长在旁边想抽烟,看着铁路吃饭,又把打火机放回去了。问,要不让心里小组做个评估吧。
袁朗说这时候做评估会不会让队员心里有抵触。
铁路想想杨瓴的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了,非常时期,心理不一定程度稳定也正常。然后说反正大队的测评也快了,看看心里小组能不能调整一下时间,给整个大队都做个测评吧。就算例行的了。
参谋长也同意。然后问政委什么时候能回来。
铁路说不一定,这次是政委家老爷子传召。其实杨瓴这事如果不敢上这么个当口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复杂。
袁朗平时接触这些东西少,一言不发的在旁边听着。
铁路接着说,上面换血,特战大队编制虽然不高,但作为现在重点建设的部分,却非常敏感。你不想站队,架不住有人煽风点火的撺掇和窥视。现在这贼不仅惦记,而且已经下手了。
袁朗想起铁路说要走的话,问这么说上面打算把老A怎么办?
铁路吃完饭,让警卫员过来收拾了。参谋长说,我也听到些传闻,听说是有人想培养个公子哥。高学历人才,还留过美,现在据说是B军区最年轻的正团级干部,差的就是实战经验了。
袁朗说,根本胡扯。没有实战经验的主官空降老A就是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百万大军十几年的心血,弄不好就这么没了。
参谋长说,话是这个理。但历史多次证实,和自己的权利前程比起来,别说咱一个大队,就是半壁江山也未必放在心上。
袁朗打哈哈,说参谋长啊,您这可政治不正确了。咱们共和国能和那南宋晚清相比吗。
铁路轻轻拍了怕桌子,说那公子哥我见过,其实是个苦孩子出身。受上边赏识也不是没道理。背景干净,年轻有干劲,满脑子都是世界军事格局转变、外军的技术和战法发展,也算是那一批人里的翘楚。而且难得的比较听话。
参谋长皱眉说,这么说来就更不适合咱这地方了。咱这小庙,哪放得下这样的大神。
铁路说其实也没那么悲观,有赏识他的,也就有不愿意给他开这绿灯的。政委他家老爷子就很反对这个安排。
参谋长问,就因为这个所以揪住杨瓴不放?
铁路说至少是原因之一。估计杨瓴也有所耳闻,所以拼着上军法也要把这事自个儿扛下来。
袁朗头一次知道了事情已经闹得这么严重,问铁路,你怎么打算的。
铁路的眉眼里闪过这些年已经很少外现的霸气,回答道:我走可以,但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杨瓴的罪名是说定就能定的?老A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是谁都能觊觎的?
听了这话,袁朗的手握得青筋毕现。参谋长也紧紧咬着牙。
这次演习虽然不是跨军区的,可是赶在裁军和老A生存艰难的当口上,谁都知道这结果事关重大。
作战会议上政委说,这次老A最惨,不算蓝军也不算红军,三方混战,一边一个重装团。
参谋长看着地形,说草原作战我们不占任何优势。
铁路说那也无所谓,坦克再大再多,也有弱点。说到底双方较量的还是人。
政委补充道,这次演习前,那两个团都作了紧急准备了。新添置了不少东西,看出来上边很重视。而且我在B市这一段时间,不少人都提到过,这次演戏关系到一批人的前程。下到团连排,上到军区核心集团。
袁朗和闻达最近也没少挖门捣洞的打挺对方的情况。把资料共享以后袁朗说,老A平时即战时,就把这两伙都当边境上那些王八羔子打,正好出出气。
参谋长说,正好了。息事宁人不行,咱们也就索性让人知道知道他们差在什么地方。
政委看着气氛有点不对,赶紧说这话也就在自己家说。出去了嘴上可都得有把门的。
铁路拍板,给我狠狠的揍!
演习进行一天多的时候,袁朗带着三中队祸害蓝军的油料仓库和红军的通讯站,正在补充给养。铁路来信告诉他们紧急情况,迅速撤回。于是在红军俘虏和死尸们的眼皮子底下,老A们乘着直升机明目张胆的飞走了。
指挥所里,铁路通知他们换上常规服装,配实弹。
情况是俄罗斯那边一伙佣兵手里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被俄军追急了越境。赶上演习,被边防军和蓝军弟兄发现,一紧张出了点乌龙。现在伤了几个蓝军的弟兄,往边上林子里跑了。要求是,敌人死活不论,但是他们手里的东西得完好无损的拿回来。
袁朗摸清了情况,带着人扎下去。对方不愧是佣兵榜上数得上的,武器精良,训练也不输特种兵。更是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兵油子,实战经验丰富。也难怪边防军拦不住。两个中队各抽调了部分人马协同作战,也用了两天才把已经被老A们收拾的伤亡惨重的佣兵追到了绝境里。等到战斗结束,把上边要的东西和投降的人交割清楚,已经第三天搭头了。
那边红蓝双方的演习早已结束,双双损伤惨重。虽然按照比分,红军稍占优势,但是鉴于双方都有被老A祸害了的部分,所以比分反而不作数了。现在都在休整,等着总结会议。
闻达乐呵呵的说,这结果算给他们留面子,如果不是那群老毛子惹事,说不定指挥部都被咱端了。
政委进来说,你别幸灾乐祸。到今儿早上,已经有三个兄弟没了。还有两个到现在都没脱离生命危险,轻伤重伤还有心理伤害的就不用说了。
闻达和袁朗都是一愣,然后叹息说,其实怪不着蓝军。就算是老A们遭遇了那帮亡命徒,没有实弹也不济事。
政委说其实边防武警发现情况汇报,红蓝双方都请战了。楚副司令让一边派了一个尖刀连过去了,红军没摸着人,蓝军上去顶了半天,没了两个弟兄,这才请求支援了。
闻达和袁朗对了下脸,都觉得挺诧异。闻达骂了句XXX的老毛子。然后说,估计那两边的领导现在都不好交代了。宁可老A不要这功劳,去给红蓝军庆功好过现在这副局面。
袁朗看着政委说,不能这么说。术业有专攻,红蓝都是重装部队,重心不在步兵这。再说如果说作战经验和武器配备,老毛子比红蓝军兄弟强多了。真打起大型战争,还得靠这些弟兄。
政委点点头,闻达也缓过来了,说老三你说的对。
铁路和政委去那边慰问了正在治疗的兄弟,袁朗他们没参加评估会,直接回基地了。
等到铁路和政委回来,在基地开了总结会议。然后大致说了下看到的情况,重伤的战士都缓过来了,死亡人数没再增加。也算是不幸中的好消息。但是经过了这么个事,军中改革派已经稳站上风了。以后带兵,不仅抓安全,还得抓实战。
那周末袁朗回家,吃饭的时候问铁路:那边安置情况如何了。
铁路说,牺牲的算烈士,伤了的还在治疗。听说还评了个集体三等功。
袁朗有些抽搐。
铁路问,怎么着,不平衡了。
袁朗说,您也把我看得太狭隘了不是。然后叹息,这样就好,评了烈士一般在地方上会给与家属一定的照顾。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在部队出事的,部队应该有个交代。然后又问铁路,那杨副大那事的发展有什么方向没有。
铁路沉吟道,杨瓴留在老A是不可能了,就是不至于脱军装。至于能调到什么地方,还不一定。
袁朗黯然道,福祸相依,还是看看能不能往好地方走走。杨副大家里老人多,都靠嫂子照顾,孩子又要上初中了。要是到了好地方,嫂子随军了也方便照顾。
铁路说,我尽力吧。然后问,怎么想通了。
袁朗道,当不好的情况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尽力选择所有不好情况中最好的那一种。
铁路笑,有长进了。
袁朗又问,那你还走?
铁路揉揉他的立毛脑袋,说估计是得走了。我留出位置,你们也该往上提了。
袁朗蹭蹭铁路。过一会想起什么,问,那公子哥呢?
铁路说,他身后的人现在不得势了,他也暂时不会挪地方了。那人写论文行,打仗没那个灵性。
袁朗转转眼睛。
铁路笑,就是那个红军总指挥。
袁朗咬筷子吃饭。
三个月以后,铁路调入总参。大队长由张参谋长接任,袁朗任参谋长,闻达任副大队长。许三多调到某军校,做学员的格斗教官。
调令下来后,大家给铁路送别。铁路透露说,A大队扩编已经搬上日程。杨瓴也有地方了。蓝军团扩编成蓝军旅,正在上大杀器,就缺个旅长。这个位置应该是杨瓴的。
铁路去总参前,要了几天假。袁朗索性休假在家陪他。
这几天铁路都热情的过分,有一天连着要了袁朗两次。袁朗趴在他怀里乐,说还没走呢就相思如狂了。
铁路没笑,抚着他的后背问他,如果我不回来了,你怎么过。
袁朗说,找你去呗。
铁路说,如果找不到呢。
袁朗反应过来,问,铁路你到底要干什么去。
铁路说,我说如果。
袁朗想想说,还是那个答案,我会好好的。
一年以后,铁路突然回来了一趟,说是要出个长时间的任务,短期内回不来了。也没法和袁朗联系,然后悄悄地把房子过到袁朗名下。等袁朗发现的时候,铁路已经离开了,再没有了音讯。
又两年之后,袁朗升任A大队大队长。入主大队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拿出了一张集体照片。然后对照片里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说,铁路,老子终于收了你的地盘了。
那年袁朗回家探亲,为了逃避相亲躲到了大姐家。小外甥女让他读故事听,名著《小王子》。对于外甥女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这个故事远没有王子公主的童话吸引人,不长时间就睡在袁朗怀里。袁朗一个人把它读完。
一只被驯养的狐狸站在那里,虽然他的小王子离开了他,可是他拥有了幸福的时光。因为曾经被驯养,麦田和阳光都和从前不一样。
袁朗想,我比你们幸福。小王子去找他的玫瑰,而我留在我们用一切去守护的麦田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