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梨嫣

2、新“家” 寒假

　　寒假结束的前一周，他那个所谓的叔叔真的来了，他看着舅舅和小姨强硬给自己收拾出来的行李箱，滞住了，然后泪眼婆娑地看向他们：“你们就这么绝情吗？”
　　然后毫无疑问的……被赶了出去。
　　小姨用最难过的表情说：“我们一定会想你的，放心去吧，孩子！”接着狠狠地关上了门。
　　其实说不伤心是假的，宋玉宣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但一想到那成堆的“抚恤金”，而且宋玉宣在周末和节假日也可以来看他们，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另一边的宋玉宣坐在车上，心里想的都是在叔叔家会怎样的寄人篱下，他甚至想过如果被欺负了，就一鼓作气地跑回去。窗外的风景一直变，他又想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最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搜索软件，“去亲戚家怎样才能不寄人篱下”。
　　宋禾看着后视镜里一脸警惕的“奶娃子”，心里笑出了声“这孩子好好笑，像哥的小时候。”，明面上却只是一直盯着宋玉宣，面无表情。
　　一路上宋玉宣都很恍惚，看到了宋禾盯着自己的目光手心里更是沁出了汗，只能不断乱瞟，“这车窗可真车窗啊。”“这座椅可真座椅呀。”“外面的树可真树啊。”……就这样一路到了“新家”。
　　下了车以后宋玉宣还是很不安心，一颗心上蹿下跳的，来了门前又看到一个老爷爷，老人的眼里含着泪珠晶莹滚动。
　　宋玉宣对一切事物都警惕极了，下意识的胡思乱想。
　　“假慈祥老爷爷欺负初来乍到、弱小可怜无助小孩的剧情终于要到了吗！”，他在心里想。
　　不过，他在心里预想了上百遍的情景并没有发生，老爷爷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张了张嘴，但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老爷爷就离开了。
　　宋禾带他去了为他准备的房间，宋玉宣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栋房子可真大呀，都够他们家的三倍了，拿着手机这里拍一下那里拍一下，想着等下一定要发给老舅和小姨看看。
　　宋禾觉得有趣，这个小家伙没见过世面，进了一栋别墅都要拍那么久，就站在了楼梯旁看着宋玉宣缓慢的移动。宋玉宣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敢回看过去，默默低下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玉米：啊啊啊啊啊啊！
　　折纸鹤：干什么！
　　玉米：好兄弟！这里好可怕，我都担心下一秒就要接受古早玛丽苏小说的洗礼了！
　　屏幕前的严誉笑了笑，继续打字。
　　折纸鹤：展开说说。
　　玉米：黑色迈巴赫，居然是沪A的牌子，豪华别墅，门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那个叔叔从我上车起就一直瞪着我！！！
　　折纸鹤：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删掉短剧软件。
　　严誉发了个无语表情就放下手机不管了，好兄弟的事他从来都相信对方可以自己搞定，其实是困了，需要补个回笼觉。
　　宋玉宣的整体情况宋禾都已经看过了，高一刚开学打了人，从小就没对学习上过心，朋友也没多少。他叹口气，想着要对这小子严加管教。
　　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宋玉宣躺在床上，不是很敢出去，只能一直刷视频，刷两个小时以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开了房门，探出个头“侦查敌情”。“o k o k，我就出去看看没关系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迈步走了出去。下了一楼，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那就出去看看吧。”
　　一出门，宋玉宣又又又被震撼到了，“啊！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他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后花园的照片，发在“爱的教育（3）”里。
　　玉宣：快看啊！那个宋禾怎么那么有钱呐！
　　小姨：跟你说多少遍了，要对叔叔尊重，不要直呼人家大名。
　　玉宣：我也不知道他小名叫啥，只能叫这个了。
　　舅舅：在那边还习惯吗？
　　玉宣：还好，还好。也不看你们侄子是谁，适应能力老强了。还有哦，记得不要太想我。
　　放下手机，他才开始观察布局。一进去看到的就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假山，假山下有洼水池，他凑上去看还有几条锦鲤。年早过完了，冷风把鹅卵石冻的跟冰一样。宋玉宣觉得，这比他和舅舅小姨住的小房子还要大上好几倍，光是花就占着一整个花圃。菜清透的要滴出水，腊梅红艳艳地开，晃得让人移不开眼，白玉兰进入了休眠期，在一旁落叶。
　　后花园和厨房有一个连起来的小窗，饭菜的香气飘出来，宋玉宣的肚子“震天动地”响起，“外面有点冷，所以我要进去。”“嗯，对就是太冷了。”他自言自语把自己哄了进去，但绝对不是饿了，在外面待太久会感冒。
　　“看看舅舅和小姨吃了没有。”，说着就打去了视频通话。“嘟……”宋玉宣打过去好几次都被挂了，“居然不接我这个亲亲侄子的视频！”。
　　他把头埋在屏幕的光里，走到客厅里才发现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哈哈，我刚刚出去看看住的地方。”“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要去叫你。”宋禾顿一下，审视的目光将宋玉宣从上到下扫，“走吧，该吃饭了。”
　　宋玉宣打了个冷颤，慢吞吞地跟在老爷爷旁边，自从来了这里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或许是想舅和小姨了，又或许是老爷爷的嘘寒问暖太过热情，连走起路来都像是个锈了的机器“吱嘎”响。
　　坐在餐桌上宋玉宣迟迟不敢动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宋民朝看了，用眼神示意宋禾。宋玉宣都快把头埋进米饭里，余光一瞥看见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只虾，眼皮茫然地抬起，撞进一对浑浊的目光中。
　　“玉宣，吃吧，多吃点，这是我们的家。”
　　宋玉宣思绪飘出，“他怎么这样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目光涣散一瞬才慌慌忙忙地道谢，“唔…谢谢。”
　　老人的眼里再次涌入了悲伤，怔怔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离开了餐桌。
　　宋玉宣背看得不舒服，一直没敢抬头，知道老人走了，他才慢慢吞咽着口腔里的食物，“吃完饭就去收拾下行李。”宋禾出声提醒之后转身上楼。
　　宋禾走后宋玉宣忽地站起，看着一桌残羹冷炙，他把手搭上椅子，认命般垂下头，“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感情是想让我来当免费保姆。”，拿起一个个菜盘，油渍染在指尖，“好油！好油！好油！”心中呐喊，手里的动作不断加快，只想明早就回家。
　　收拾完以后他一转头就看见宋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他，“我明天要回家！你就是把我带来当免费劳动力伺候你的！”宋禾沉沉的低下头吸了口气：“首先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出了我要把你当免费劳动力的结论，其次在家是有专门的人打扫管理的，我看见刚刚是你自己拒绝了吧。嗯？”，听到宋禾这么说他想起确实有一个阿姨在阻止他，嘴里还念叨“这些让我来就好。”，不知怎的没听进去。“呃，我先去洗澡。”他擦擦鼻子，脚踝转了两下，没等到宋禾说话自顾自跑上了楼梯。
　　宋禾坐了半晌心中还是不免发笑，好像还接了个活宝回家。
　　回到房间，宋玉宣脸颊通红，“我刚刚好蠢！”“我刚刚在干什么！”“啊啊啊！”……洗完冷水澡依然静不下来，“算了，打给姨，她肯定知道怎么办。”
　　“嘟嘟——”的忙音过后，电话被接起，“喂，找姨什么事啊？”电话那头没那么安静“噼里啪啦”地传来阵阵噪音，“又在打牌呢？”“昂。”张倩不轻不重地回，“你打来半天为了问这个？”“没有没有，说正事笑。”，宋玉宣把事情从头到脚讲完，张倩在另一头和“牌友”大笑，宋玉宣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密秘，仍旧苦这张脸，“怎么办啊！姨！”，头被吼得嗡嗡响，张倩赶紧回答了问题：“没事儿，没事儿，明天人家就给忘了。”，“真的吗？”“对对对！我先挂了啊！”张倩快输钱急着挂断，沉浸在尴尬里的宋玉宣听不出敷衍，被挂了以后还呆呆地坐，“嗯，姨说的对，明天宋禾肯定就忘了。”，像是下注般他一头扎进床，睡觉最重要，明天的事明天说去吧！
　　再愁的思绪都埋在了长绵的呼吸中，白天干的那些蠢事也被他抛进了深不见底的夜。
　　第二天晨起，宋玉宣感觉头昏脑胀，他还是有点儿认床。洗漱完便要下楼吃早餐，全全忘了昨天的“蠢事儿”。“吃完早餐就不打算去洗碗了吧。”宋玉宣嚼着鸡蛋放空，听到宋禾一下楼就出声的调侃忙将思绪收回，“哈哈，没这回事儿啦！”他很僵地笑，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尴尬。
　　“等下我要去上班，晚上6点才到回来，你一天打算怎么安排？”宋禾斟酌开口，“不知道。”饭桌上的空气再次凝滞。
　　“啪！”门被关闭，宋玉宣小心翼翼从门缝里望出去，“呼——终于走了。”宋玉宣是不知道自己这天该干什么，反正作业都写完了，就卧床玩手机，累了，放下手机躺下睡觉，怪惬意的。

作者有话说

　　码字真的超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