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梨嫣

1、离开 他最亲的人

　　冬天的球场上依旧热闹，紧绷的神经随着期末考分数公布一同松懈下来。“宣子——不打了么！”，汗珠滚落进领口被棉服吸收，即使在冬天也泛着股燥热，宋玉宣背靠栏杆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才朝对面的严誉喊：“不打了！”。
　　球场虽是热闹，但宋玉宣也只约来了严誉，问就是只有他才会陪自己玩。
　　屏幕弹起一条条信息，他瞥了一眼，挑起根眉找了个舒适地坐下，就开始了“手部运动”。
　　舅舅：真是出去和同学讨论作业了？
　　玉宣：包的
　　发完这句后他短促地笑了几声，其实这话自己都不信，哪次的寒假作业不是班主任催的，只不过是拿“讨论题目”的借口跑出来玩而已。
　　张褚当然知道侄子是怎样的脾性便不再追问。
　　小姨：宣子，看成绩没有？
　　玉宣：没呢，咋了？
　　舅舅：……你还敢问！每次考个破成绩！小宋同学用用功吧！
　　小姨：没事没事，进步空间大。
　　舅舅：……因为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
　　看着手机屏泛起的光，宋玉宣又笑了好久，笑完才发现严誉已经弯腰看好一会儿了。“咳咳，咋了，现在不该各回各家么？”，严誉也是刚刚收到分数消息，正跑来问呢，就看见宋玉宣有一搭没一搭在回微信。“那啥，成绩出来了，不看吗？”，宋玉宣脸登时就黑了，严誉一眼就辨别出他考差，不再追问“那啥，走走走回家去了。”
　　两人并肩上了公交，“唉，还记得你上学期打的那人吗？”“啊？记着呢，每次想到那个缺德货就来气！”，情到深处，他瞪起眼挥了几下拳，“他被打不是因为一直骚扰女生吗？前段时间还改不了，在公交车上掀人裙子人发现抓派出所去了！”，“呵，该！”“嗯嗯可不是嘛！”……聊了几条路两人便各自回家去了。
　　月攀上枝头，云悄然散去，叶愈发的沉寂，风吹落了一片片秋的留恋，残枝投下零碎的影罩住一声长叹：“入冬时就该回来了”
　　宋玉宣在小巷里就看见窗内已清烟雾缭绕。“真是越来越冷了。”他拉起外套拉链，脚下的风更急了，进家门后，他才晃晃荡荡地提起音调：“老舅，你不是说早就不抽了吗？”调侃的目光落在那个灯照不到的角落，黑色的风衣融在窗边的帘子里。“你谁呀！”少年人的眉眼拧成一团，腰板直了又直，像一只紧绷着的弓。“宣子，过来！”他快步走进里屋：“舅，那是谁呀？”他故意把声音压下来，害怕外面的人听见。男人抬起沧桑的脸，欲言又止。
　　宋玉宣握紧了拳，想冲出去。张褚将侄子按在了椅子上。“外面那人……是你叔叔。”
　　“什么！”宋玉宣的眉再次变成了“八”字：“他来干什么？找我们麻烦吗？”张褚拉起他，像赶鸭子似的：“走走走，他要找你。”
　　“啊啊啊啊？”
　　躺在床上，宋玉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冷冷的白光刺得眼睛涨疼，“叔叔”的话回荡在脑中。
　　“理论上，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法定监护人，我想带你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我会带你去上海最好的学校，只要你想，周末或节假日的话还可以回来看你的舅舅和小姨。”
　　“开学的前一周，我就会带你离开。”
　　他的胸口当时於着一口气，小姨一直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他知道爸妈早就走了，舅和小姨就是最亲的人，他只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宋玉宣自觉的莫名其妙，居然又有了个叔叔，他将被子拉过头闷住脑袋不去想了。
　　宋禾告诉张褚，在高中时接走玉宣是他哥哥的遗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自己过来只是为了履行义务。
　　“倩啊，宣子睡了吗？”，门“吱呀一”一声关上，张倩压低音量：“被子都蒙上，应该是睡了。”“我觉得让宣子去那挺好的，咱们还能见上面呢，啊？倩你觉得呢。宣子不会怪我们吧。”她缓缓坐下，“明天和他讲清楚呗。”她垂眸看向手机，“到时候哭了怎么办？你去哄？”
　　宋玉宣站在门后，有些得意，他又一次用这招骗过了小姨。屏幕亮起。
　　折纸鹤：这么晚了干啥？我发现你这人事儿特多。
　　玉米： gong
　　玉米：你不觉得难过吗？寒假过后你就要失去天下第一的好兄弟了。
　　宋玉宣背靠在门上，抬起手盖在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消息，
　　玉米：是是是，我就是个事精，我的事最多。
　　严誉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托着头思考一下，才点击发送。
　　折纸鹤：但凡事要往好处想，没了我，又多了一个可以陪你的人。
　　看着这条信息宋玉宣心里并不多安慰，想了想又趴进床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