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郁景正是生长发育的年龄，又没有成年人的厚脸皮，被冯肆这么调侃，简直臊的无地自容。
还怕什么下雨啊，红着脸就往外冲。
还是冯肆叫住他，好心的扔给他几件男式衣服。
冯肆说的池子挺好找，水泥砌的，四四方方，焊了一个水龙头在那里，还有几块石板，一看就是洗衣服的地方。
他搓好自己，换了衣服，还把从烂衣服里找到的小刀洗了洗，塞回身上的兜里。
小刀平滑的刀身豁了好几道口子，郁景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早知这样就该留个老头的联系方式。
这下可好，不知要去哪里找他。
抱着原来的衣服回去，冯肆看到他，吹了个口哨，“小子不错，都快把衣服撑起来了。”
郁景害羞的笑笑，看着挽起和衣袖和裤脚说，“这身衣服的主人一定很高大。”
冯肆闻言沉默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硬皮箱茶几被当成了饭桌，上面放着一锅粥，还有两个干硬发黄的馒头。
两人分两边坐下，冯肆拿了两个不锈钢小盆，盛了一盆粥给郁景，顺便还递给他一个馒头。
离上一顿饭都不知过去了多久，郁景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口就咬了下去，满嘴碱味，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冯肆看他那样，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茶几底下摸了摸，掏出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扔到他怀里，“吃不惯的话，拿这个下饭。”
郁景端详了一下，才认出那是一大包方便面调料，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怎么，嫌弃啊？”看他在愣神，冯肆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怎么会，调料配粥，粥配馒头，挺好的，挺好的。”郁景慌忙澄清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冯肆喝了一大口粥，头也不抬，“嫌弃也没办法，我这里就这条件。”
郁景学着她的样子，同样是一大口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姐，你为什么住这里啊？我看这里挺荒凉的。”
何止是荒凉啊？
郁景刚才出去一圈，见到的不是土就是泥，要不就是半人高的荒草，连条像点样的小路都没有，周围更是没有人烟。
冯肆：“当然是缺钱，有钱我不知道住好一点的地方？”
这话太尖锐，郁景不敢吭声了，明明对方的穿着打扮都非常得体合身，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郁景转换了话题，“姐姐，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就是你遇到我那时候。”
冯肆当初过去，本来是打算救人的，谁知道还没到跟前，郁景身上就发出三道白光，将那些鬼东西绞的灰飞烟灭。
也因此，她知道郁景身上有异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于是放心的把他塞到一个勾臂垃圾箱里，自己返回去打扫战场。
谁知那么不凑巧，垃圾箱竟被垃圾车运走了，她找到早上才把人找到。
她说的轻描淡写，郁景却能想象其中的辛苦。
对这个看着冷淡，实则热心的姐姐更感激了。
“那您看清那些东西了吗？它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冯肆沉默了半晌才道：“那种东西最早出现的记录是在三十年前，以前只有零星的记录，这几年却是越来越频繁。它们多是成群结队一起出现，会变化，专食人血肉，我们把它们叫做……”
后面的声音很低，郁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才听冯肆不情不愿的道：“……灰脖子。”
“灰脖子？”
郁景还以为那么恐怖凶狠的东西该有个可怕的名字呢！
就像做好了大餐一顿的心理准备，谁想到端上来的竟是小龙虾牌方便面，直接一个出人意料。
“怎么？瞧不起这个名字？”冯肆凶巴巴。
“怎怎怎么会呢？”郁景结结巴巴安慰她，“这名字起的多好，准确的反映了它们的长相特点。”
“这还差不多。”
郁景把最后一口馒头咬进嘴里，咽下，问：“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它们？”
冯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恐怕，你之前不在它们的食谱上。”
郁景把这两天的经过细想一遍，心往下沉。
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自己白得来的一双眼睛，还有这一身血肉，也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危险才能偿还得来。
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冯肆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就这一身骨头，没了也就没了，就算不死，百年之后也不会存在。”
郁景：“……”
这安慰人的话真的是很有道理，让人无话可说。
郁景想到刚才冯肆说自己身上的白光绞杀的灰脖子，于是问对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冯肆咽下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看着他道：“小家伙，告诉你一个道理，自己的底牌不要轻易亮给别人，更别让别人知道你其实是在虚张声势，这是保命的诀窍。”
郁景：“……我知道了，姐姐。”
看他还算机灵，冯肆又问他：“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回去继续学习吧。”郁景挠挠头，“虽然那些东……不，那些灰脖子想吃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被吃，还有……”
郁景掏出兜里的小刀给冯肆看，“这把小刀是一个老头送给我的，我想找找他看能不能把破口补回去。”
郁景把当时的情况挑挑拣拣讲了一些，冯肆多年打拼，眼力自然很足，一眼就看出那刀不平凡，“是把好刀。”
“是吧？”郁景摸了摸小刀，小心的装回去，“老头当时让我拜他为师，我拒绝了。”
“后悔了吧？”冯肆不需要观察都能读懂他的心情，“有些人有后悔的余地，有些人没有，你是哪一种你自己清楚，好自为之。”
郁景咧咧嘴。
最后，冯肆告诉他容城有一个地下黑市，里面三教九流应有尽有，或许能打听到老头的踪迹。
冯肆住的地方很偏，郁景出来后才发现身上没钱，手机早就摔烂了，早不知丢在哪个犄角旮旯。
坐不了公交，打不了车，只能靠着两条腿往回走。
等挪回自家小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放了学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叫着闹着，下班回来的主妇们提着菜相互打着招呼往里走，开车要进小区的人嘀嘀按着喇叭……
这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景象，竟看得郁景有些眼眶发热。
正准备往里走，耳朵突然一痛，“疼疼疼疼疼……谁呀？”
“谁呀？我呀！你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揪郁景耳朵的人是大羊派出所的小民警，名叫李东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制服皱皱巴巴，一看就是没少奔波，见郁景还在喊疼，没好气的松开手，问：“这一天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你爸妈还有你学校里的老师都快急死了？”
郁景心虚，老老实实站好，“对不起。”
李东诚：“你该道歉的不是我，知不知道你爸妈一天往我这里打了多少电话，要不是没买到票，他们都冲回来了。”
郁景更愧疚了，忙道：“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不过，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李东诚亮了一下手机给他看，“我手机也没电了，回我们单位吧，顺便消一下记录。”
“什么记录？”
“当然是未成年人失踪的报案记录。”李东诚推着他往前走，又问：“你这一天干嘛去了，还穿的奇奇怪怪的。”
“被雨淋湿了，跟别人借的。”
“跟谁借的，还有，为什么没去上课……”
李东诚不愧是做警察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把郁景都问麻了。
走到半路，李东诚鼻子动了动，疑惑的嘀咕：“什么味道，好像是血腥味儿？”
郁景原来身上穿的衣服并没有丢，而是打了个卷儿，从冯肆那儿拿了个袋子装着，一路上都没什么差池，谁想到遇到了李东诚。
他有些麻爪，要是被对方看到那一袋子血衣和口子，不会以为自己杀了人吧？还是虐杀的那种。
正想着该怎么搪塞，就想起生物课本上的记载，于是眼光一转，看向旁边一个牵着狗的大姐姐，小声对李东诚：“你声音小点儿，让人家听到多不好。”
李东诚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也看到那个女孩，待明白郁景话里的意思后，一张脸红的紫涨。
祸水东引后，郁景还是有些心虚，悄悄沾湿了手指头，试了一下风向，不着痕迹的绕到下风处，别别扭扭的跟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还没下班，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制服的人，郁景顿时更头疼了，早知道就悄悄把衣服埋了，现在不上不下的，要是漏了光可怎么办？
他提心吊胆，小心的左右张望，生怕这里再装一台安检仪器，好在派出所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一个没戴帽子的中年警察站在门口，正端着个大茶缸滋滋喝水，见李东诚带人进来，眼前一亮，“找着人了？”
李东诚点头，“找着了。”
中年警察看着穿着大两号衣服的郁景，嘴里哟了一声，“怎么是这么个打扮？”
李东诚推了郁景一把，“衣服湿了，借的衣服。”
中年警察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家长都不容易啊！”
李东诚没说话，只是鼻子动了动，“老程，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呛？”
老程嗅嗅，接着一拍大腿，叫道：“糟了，准是又退回来了。”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看的李东诚一头雾水，“什么又退回来了？”
另一个年轻警察夹着一个本子走进院子里，恰好听到，给李东诚解惑。
“还能有什么，咱们所长老家送来的臭鳜鱼呗！所长嫂子不让进门，所长就拿过来让刘师傅处理，可刘师傅也吃不消，都吐了三回了，嚷嚷着有他没鱼有鱼没他，这不就……”
他耸耸肩膀，让李东诚自己琢磨。
李东诚也不爱吃那玩意，头疼的皱着眉，“就不能送人吗？”
年轻警察晃晃脑袋，“往哪儿送啊，本地人都不爱吃那玩意。”
郁景眼睛一亮，忙举手，“我……我爱吃啊，你们不要的话不如就送我吧。”
年轻警察和李东诚一起看向他，眼神莫名敬畏。
李东诚提着一兜子臭鳜鱼，看向紧跟着的郁景，挑起眉毛，“你确定你真的要？”
郁景臭的头晕眼花，屏着呼息连连点头，“要要要！”
李东诚把兜子递给他，小心嘱咐，“要是邻居说你，千万别发生冲突，就说……就说是我们派出所暂时放你那儿的。”
“嗯嗯嗯。”郁景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装血衣的袋子团吧团吧塞到鳜鱼兜子里。
“你这……不怕染味儿吗？”李东诚看得直咧嘴，只以为是小孩子活的糙，拍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就别往屋里提了，放在门口吧，也没人敢拿，你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去，又催了。”
郁景进到里面拿起电话，先给班主任王丙成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接着又拨通了郁爸郁妈的电话。
郁妈接到电话，都哭了出来，听的郁景难受不已。好好的安慰了她一番，又连连保证接下来按时按点给她打电话报平安，这才把人应付过去。
挂了电话，还没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虎子，松口，快松口，这是人家的，你不要咬，忘了这鳜鱼之前都把你臭哭过吗？”
郁景探头往外一看，见一只威风凛凛的警犬在撕扯门口的那个兜子。
兜子里不仅有臭鳜鱼，还有他一身血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