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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捡老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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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心电仪上的波浪正剧烈波动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苏伶舟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金。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耳边传来医生疲惫到近乎麻木的声音:“抱歉,我们尽力了。”旁边是父母朋友压抑不住的啜泣。
苏伶舟最后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嘴唇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也好。
十八年了,他就像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靠着药物和机器维持生命。
父母为他耗尽了积蓄,哭白了头发……
他终于不用再拖累他们了。
似回光返照般,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却在视线模糊的病房门口,撞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视线所及都是一片模糊。
除了……那双眼睛。
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苏伶舟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无数个沉坠的黄昏和无眠的长夜。
一瞬间,好似过了千万年。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要死的时候,感知会如此清晰。
来不及升起任何情绪,强烈的眩晕感包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哗啦——”
冰冷的河水猛地灌进鼻腔,带着刺骨的寒意。苏伶舟呛咳着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河边的鹅卵石滩上。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茫然地望着四周。荒草凄凄的河岸,连绵不断的青山,不远处几棵从深林蔓延出来的树稍微遮住了烈阳的光辉。身上那件蓝白条文的病号服,还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什么情况?
这是地府吗?看着不太像,好歹来个黑白无常接一下吧。
苏伶舟用力拧了一下胳膊,痛的他像只猴子一样吱哇乱叫。
他没死!
他试探性地原地蹦了几下,发现身上也不痛了,还挺有劲的。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但是,他为什么在荒郊野岭醒来?
难道是病房门口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保不齐这荒郊野岭会有什么野兽存在。
忽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下游的河滩传来,细若游丝。
苏伶舟捡了根木棍攥在手上,警惕地循声走去。
只见一个人趴在水边的乱石堆上,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古装,长长的墨发被水流打湿,散乱地铺在身后。
苏伶舟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是coser吗?
这不会是被人扔在这的吧?
那人一动也不动,再泡下去,就算没死也得迟早被冻死。
他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他将人翻过来。
指尖刚触到对方湿透的衣襟,苏伶舟忽然顿住。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日光透过枝叶落在那人脸上,明明是暖光,却衬得那张脸冷冽如冰。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下颌线利落,没有一丝赘余。冷白的肤色像常年浸在山涧里的玉石,偏偏被额角的血痕一衬,更显得妖异又孤绝。
眼睫长而密,此刻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影,眉峰却微蹙着,像拢着层化不开的雪。
苏伶舟恍惚了一瞬。他见过屏幕上光鲜的明星,却没有一张脸能这样美的不似凡人,又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玉,让人觉得惊艳,又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即使双眼紧闭,浑身狼狈,也掩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清冷高贵。
可目光下移,却猛地被那道伤口攫住了视线。
一道狰狞的口子几乎横贯整个前胸,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黑,更骇人的是,几道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般从伤口蜿蜒蔓延,爬过锁骨,往颈侧探去,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
暗红的血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襟,贴身的河水被染成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荒诞的念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苏伶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穿越了。
他看的穿越文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别人穿越都是逼格满满,金手指开开开到厌倦。
怎么他什么都没有。
算了,左右他的病也好了,他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过活,走一步看一步吧。
尽管常年与医生打交道,见惯了伤口,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心头一紧。他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很微弱,还剩口气。
他顾不上太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拖到岸上平躺,又解开男人湿透的衣襟,那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惊得他眼皮直跳。
苏伶舟又将男人拖到一棵能勉强避风的大树下。
做完这一切,他脱力地瘫坐在一旁,心里嘀咕:这人看着清瘦,怎么这么沉?
难道是因为他长久不运动,就算病好了也体质极差。
他苦笑一声。
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被丢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捡回来一个大麻烦。
他休息了一会,去四周捡了一些干木棍和石头,准备学求生短视频里的人钻木取火。
但这对于什么工具也没有,且毫无求生经验的他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直到天色暗沉下来,他也没有成功,火星子没见着,手倒是磨出了水泡。
林中响起了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近,苏伶舟的心沉了下去。
寒冷和饥饿开始袭来,苏伶舟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旁边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眼睛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却又深不见底。
他静静地看着苏伶舟,眼神里有些疑惑和茫然。
“你醒了。”苏伶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苏伶舟的衣袖。
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依赖。
苏伶舟愣住了。
这人是傻子吗?他不会是失忆了吧?
苏伶舟想到了自然界里的雏鸟情结。
他……不会把自己当亲妈吧?
“嗷呜——”
一声巨大的兽吼从深林中传来,空气中还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伶舟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把男人护在身后,心脏狂跳。
完了。
刚穿越就要成为狼群的晚餐。
还是买一送一那种。
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苏伶舟绝望地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没有传来。他只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微微一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感,以他们为中心,瞬间扩散开。
那几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夹着尾巴逃进了黑暗中。
苏伶舟疑惑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河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依旧用那双清冷的双眼看着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伶舟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了句:“不用怕。”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怎么受的伤?“
男人紧紧抓着苏伶舟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苏伶舟看着散落的木堆,忍不住叹了口气。山里的风带着潮气,吹的人手脚发凉,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试探着开口:“那个,你会生火吗?”
话刚落地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他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失忆的“傻子”身上。
他什么也不懂,自己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可旁边的人像是听懂了,指尖松开他的衣袖。
只见他望向那堆枯枝,食指就那么轻轻一指,一阵火光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舔着枯枝,噼啪几声就烧的旺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湿寒都散了几分。
苏伶舟傻眼了,半晌没合上嘴。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寻常人哪能这样凭空生火?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古代,倒像是……
从前卧病在床的那些年,他都以电视剧和小说来打发时间,什么修仙玄幻的故事不知翻了多少,总觉得是作者编出来的热闹。
可此刻亲眼见了“弹指生火”的景象,好像那些纸上的文字忽然活了过来。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世界,真的有这样的人。
他的世界观,像是这簇烧得正旺的火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