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余烬》黑糖猫

5、埃德蒙城主 城主的城堡

　　城主的城堡依山而建，外围的护城河在晨雾中影影绰绰，昨夜收起的吊桥此刻平铺在河面上，赶早市的商人、送物资的马车三三两两驶过吊桥，车轮碾过木板时发出“咚咚”的闷响，与铁链的“吱呀”声、守卫的咳嗽声混在一起，惊得岸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一匹白马踏着水雾奔过吊桥，箭楼上的守卫直起了身，长矛在石地上顿出“笃”的一声。“停下！”守卫的喝声穿过雾气，带着警惕。

　　修士勒住缰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徽章，举过头顶。徽章在空气里泛着哑光，上面刻着主教区的鹰徽，边缘还嵌着一圈细小的银线——这是教廷信使的信物，寻常修士绝无可能持有。“奉主教大人令，有密令呈交埃德蒙伯爵。”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守卫眯眼看清了徽章，又瞥了眼他白袍领口绣着的两条金线，认出是主教的私人秘书，没再多问。一人吹了声短促的呼哨，城门内侧立刻有个挎着长刀的队长迎上来，接过修士递来的徽章仔细验看，指尖划过鹰徽背后的暗纹，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路：“城主刚在书房理事，请随我来。”

　　修士跟着队长往里走，石阶上散落着几盏翻倒的银杯，一个穿灰布围裙的仆人正蹲在那儿，用布巾小心地擦着杯沿，见他们过来，连忙把银杯拢到怀里，贴着墙根躬身让路。

　　队长领着修士走到二楼书房外，先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橡木—— 指节叩在门上，发出 “笃笃” 两声轻响。

　　屋里传来埃德蒙略带沙哑的声音：“进。”

　　队长轻轻推门，门轴只发出极轻的 “吱呀” 声，随后侧身站在门旁，对着里面躬身禀报：“城主大人，主教府的文书修士到了，说有主教大人的密令要当面呈给您。”

　　“进。”

　　修士这才迈步走进书房。城主埃德蒙正半靠在软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样貌英挺，如今虽发了福，肩背的架子仍撑得起领主的威严，只是束腰被腰间的赘肉绷得有些紧，丝绸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被酒气熏得发红的脖颈。

　　刚站定，修士便对着埃德蒙微微躬身：“埃德蒙城主，我奉曼德尔主教之命，为您送来教廷密令。”

　　埃德蒙指尖还停在太阳穴上，听见这话先顿了两秒，才慢悠悠放下手，语气里带着刚被扰了清净的不悦：“教廷的密令？曼德尔倒是会挑时候 —— 我这儿还没缓过昨夜的酒劲，他倒先把‘差事’送上门了。”他说罢，直起身子，右手按在左胸，缓缓躬身。

　　修士展开羊皮纸，用拉丁语念出开头的祝祷词，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荡开，带着宗教仪式特有的庄严。直到修士念完祝祷，埃德蒙才直起身，接过那卷羊皮纸。红蜡印在指尖有些凉，他展开纸卷，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眼角的细纹瞬间拧成了疙瘩。

　　“需即刻派得力人手，护送河岬修道院神职人员前往维勒西亚？”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在“维勒西亚”三个字上捏得发白。

　　修士站在原地，双手交握于腹前，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主教大人嘱咐，此事关乎教廷要务，需隐秘行事，且不得耽搁，务必确保人安全抵达。”

　　埃德蒙捏紧了羊皮纸，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句脏话。他抬眼看向修士，对方仍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白袍的褶皱里还沾着赶路的泥，显然是马不停蹄从主教座堂赶来的。这副恭顺模样，倒比疾言厉色更让他窝火——曼德尔这是借着教廷的名头，把担子硬压过来了。
　　“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将羊皮纸卷好，然后对着修士微微颔首，算是完成了礼节上的回应，“回复主教大人，埃德蒙会依令行事。”修士这才直起身，又行了个简短的躬身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安静，只剩下埃德蒙压抑的呼吸声。他抓过青铜酒壶灌了口冷酒，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敞开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狗娘养的曼德尔！”他“啪”地把羊皮纸拍在桌上。
　　维勒西亚那边谁不知道——国王亨利为了离婚跟教廷闹得剑拔弩张，到处抓“教廷派”的人。他这护送的人还带着教廷的密令，这要是暴露了，别说被扣押当人质，整个护送队都得横着回来。

　　他捏着眉心，脑子里过了圈人选——他刚想起骑士长戈德里克，又立刻摇了头——那家伙昨天刚在角斗场输给个平民，正憋着气在家养伤，让他去送一个“没名没姓的神职人员”，保准会拿“封地要收租”当借口推脱；至于其他人不是家里有产业要顾，就是嫌这任务“没荣誉”，毕竟没有战场立功的风光，只有一路的风险，谁愿意去蹚这浑水？

　　更让他窝火的是曼德尔的心思。明着说是“红衣主教的命令”，可真办好了，功劳是曼德尔的；要是出了差错，锅就得他来背——曼德尔保准会在红衣主教面前哭冤，说他“护不住人”。他还不能拒绝，曼德尔掌着主教区的宗教权，市集、朝圣者的供奉，都得看对方的脸色，要是惹恼了，随便找个“亵渎圣地”的由头，就能让他的商路堵上一半。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戳在“维勒西亚”的位置——维勒西亚是一座海岛城市，坐落在南方的伊布利亚半岛，从埃德蒙领地出发,还需穿越灰脊山脉抵达圣桥堡港口，再坐船横渡南海抵达波达斯湾，这光是赶路少说得三个月。

　　他正跟南方的香料商谈合作，要是让人知道他连主教的人都护不住，传出去只会被周边领主嘲笑“没本事”；可要是派太多兵力去护送，城里的城防就空了，西边的蛮族最近又在边境晃悠，万一趁虚而入，他这点家底就得赔光。

　　“还有那个‘神职人员’，”他盯着地图嘀咕，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曼德尔只说是“修道院的人”，连名字都没提。曼德尔这老狐狸没说透，保不齐要送的就是个麻烦源头，万一是什么教廷和国王都在找的关键人物，他这一掺和，岂不是把自己卷进更大的漩涡里？

　　正烦着，管家又进来了：“大人，杰克??蒙特求见——就是昨天赢了角斗的那个卫兵，托利斯骑士的侄子。”

　　城主愣了愣，目光落在地图上“灰脊山脉”的标记上，又想起托利斯——那老骑士当年在血石堡可是以“能打又能扛事”出名，他教出来的侄子，总该比那些惜命的骑士靠谱些。他抬手抹了把脸，沉声道：“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第一次写文，很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