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个》泛白fanbai

9、冬天到了

　　入冬总是很快，吴粲然在百乐街和丰蓉游乐园间两头跑，忙活着就该穿上冬衣了。
　　他抬手翻了翻挂在电视柜上的日历，十一月三日：“嚯，好几天没撕，堆了这么多了。”
　　刺啦一声，红绿相间的薄纸从日历的金色锡扣上掉下来，留下不规则的毛边。
　　红姐花店的客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他得早点到，下午还得去游乐园排练。刚接到电话，说是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商业活动。
　　吴粲然还真想不到丰蓉这个小游乐园能有什么商业活动，他们也没有电视上的巨大宴会厅，还有红色的丝绒帷幕，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在头顶一闪一闪。这样的宴会请的是交响乐团，用不着小丑。
　　大概是什么文艺汇演或者公司团建吧，他这么想着。
　　三轮把一篮一篮的花送过来，吴粲然和司机将花盆从车筐里搬下来摆在门口：“花束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不得行哦，钱都到位了得把事情办完撒。”
　　吴粲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王晟你啥时候学会川话的？”
　　“呦，您还瞧不上我这京片儿子了？”王晟又端起了他那地道的京腔。
　　“哪儿能啊，”吴粲然斜了他一眼，突然使坏地吧他手里的花篮一放，重量尽数落在王晟手上，“这不是还得倚仗这您搬物件呢吗？”
　　“诶，你小子蔫儿坏，这花烂了还不是你赔？”
　　吴粲然也不逗他了，老老实实地帮着搬东西。
　　王晟算他半个老师，只不过这人有些不正经，原本是个京城阔少，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一个人辍学跑到丰蓉这偏僻的小地方来打工，混得风生水起，几乎把丰蓉的招聘过了个遍，积累了不少人脉。
　　吴粲然挺幸运的，他趁着初二的节假日跑出来到餐厅里搬啤酒瓶子赚外快，在后厨碰见了洗碗的王晟。两人一见如故，当即称兄道弟。王晟出来得早，又比吴粲然大一两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答应带着吴粲然见见世面。
　　王晟自然高兴，多了个小弟。而吴粲然则是高兴自己能有个说说话的人。
　　他把家里的事一句带过，只说“家里不太好，想出来过”，王晟懂了他的意思，不再过问。吴粲然也问过他的事，他也只答四个字：我想赚钱。
　　京城很好，这是吴粲然打小就知道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说：京城不给人机会，不如这里，可以从小做起。
　　吴粲然好像懂了点。
　　“吴粲然，帮我倒杯水嘛。”抬头，王晟已经叉着腰，现在门口冲他笑了。
　　“你倒是快当得很。”细细的水流撞击玻璃杯壁，发出哗啦声响。他把水递了过去，王晟接过没动。
　　“你还有什么事？”
　　“你还没有看上的人？”
　　这时他倒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有些当了哥的了觉悟。
　　“我的日子还长着呢，用不着。”
　　现在才七点四十多，街道对面的校门口已经有了人影，他们都在一块地方，却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
　　人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王晟挑眉，把玻璃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那我走啦。”
　　“嗯，拜拜。”

　　吴粲然回到柜台的桌子旁，打开电脑，一一回复客户的需求。他手里还揣着个标签本，把订单仔细记下，撕下一张贴在放花的冰柜上，拉开柜门，把紫罗兰取出来，又抽出几支勿忘我，裁纸，修剪，包花，缠上胶带，最后绑上丝带。顾客还要求要卡片，祝他的爱人生日快乐，吴粲然又拉开抽屉，拣了张贺卡出来，掏出圆珠笔写祝福。
　　他的字很飘逸，却很有劲，排版也特别好看，很多人都喜欢在包花的同时托他写几张贺卡。
　　完工，他又小心拿泡沫纸包好，放回冰柜里，等着寄出去。
　　所有的动作他都熟记于心，行云流水，一个上午就快将订单弄完，消磨着日子，就该到排练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BGM：《Smiling Down on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