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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离别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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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柯忆泽三人分别后,洛思茗回到敛明宗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众仙长。不免隐去了有关梁怀渊和柯忆泽来自阴界的事情,只说与他们分头行动后便未曾见过他们的踪迹。
“子澈这孩子不应当连个信都不传回来啊!”明息听完洛思茗所说面露忧色,“这孩子几月前也是如此,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一走就是几月,不知这次又要何时才能回来。”
“明兄不必忧心,上次子澈去寻恢复修为的法子不也如愿恢复了。说不定这次也是有要事,他们已然不是孩童,做事自有分寸。”
洛思茗环顾四周,仿佛众人眼中只有梁怀渊一人未归,而对于柯忆泽的失踪并无人在意。就连一向与柯忆泽不对付的闻迁都未曾再提起过。
在众人眼中宗内弟子并无损失,因此洛思茗所说并无关紧要,毕竟被打断的仙门大会还要继续。这短短两天的小插曲,虽让人意外,但如今已经解决,剩下的事需得从长计议。
堂中众人散去,如同这两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但洛思茗注意到巩心生和空觉道长并不在众人之中,心中难免有些许不安。
“师父,”洛思茗回来后直接面见了众仙长,还未同灵虚商讨过有关巩心生的事情,“你可接到我的传信?”
“传信?”灵虚动作一顿,“你何时传信回来过?”
洛思茗心中的不安加重不少:“那你可见过巩心生?”
“巩心生?哦,你是说你们救回来的那位少年?他回来后就被他师父空觉道长带走了,你可是有事要寻他?”
“我……”洛思茗不明白为什么师父没有收到自己的传信。就在她想将巩心生的事情讲于灵虚,张嘴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一句与巩心生有关的事。
“思茗?”灵虚发现了洛思茗的不对劲,眉心微蹙,“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洛思茗点点头,却奈何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索性找了张纸想将这一切写下来,可怪就怪在,无论她怎么做,纸上都无法显现出她所写有关巩心生的一切。
看着空空如也的纸,洛思茗手中动作一滞,想起了柯忆泽临走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两天莫江蓠所做的事已然扰乱了那几个人的命数,你之前所见到的本不该知道。命数可见,却不可说。人各有命,切记不可干涉他人命数。”
当时她并不明白柯忆泽这没头没尾的话为何要与她讲,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已悄然发生改变。
洛思茗不禁冷笑出声,说什么不能干涉他人的命数,他之前做得为什么自己现在做不得?可是任凭她怎么做,都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限制。
“思茗,若说不出来便不说了。”灵虚看着洛思茗固执的模样摇了摇头,“既已然如此,便听天由命吧。”
洛思茗气愤地将笔拍在了桌子之上:“定是柯忆泽做的手脚!”
灵虚看到洛思茗如此气愤的神色先是一惊,随后问道:“柯忆泽?那是何人?”
本以为这几日无人提起是因为柯忆泽在众弟子中并不出众,却没想到就连灵虚也不记得他。洛思茗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师父,你不记得柯忆泽了?”
“为师该认识他吗?若茗儿想的话,记得哪日邀请那人去宗门小坐也好。”
洛思茗难以置信地看着灵虚,却未曾在他眼中看出任何一丝玩笑的意味。她飞奔着跑了出去,问了几个敛明宗的弟子都不认得柯忆泽。直至遇到了闻迁。
“柯忆泽?那是谁?”闻迁一脸怪异的看着洛思茗,“你又是谁?你并非我们敛明宗弟子吧?”
“就是那个日日跟在梁师兄身后的人,还带着半个面具!”
“哪有那样的人?你若无事我便去忙了,大师兄不在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闻迁带着身后的一帮弟子离去,时不时还回头看了眼洛思茗议论着。
“怎么会这样……”洛思茗不可置信的呢喃着。难道除了自己就没有别的人记得柯忆泽了吗?不对,还有林逸鸣和余子潭,他们定然记得。
“忆泽兄?我为何会不记得他?”林逸鸣正坐在院中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听到洛思茗这样问很是奇怪,“他不是在宗门山脚下的镇上跟咱们就分别了吗?师姐后来又见到他了?”
“镇子?”洛思茗听到林逸鸣还认识柯忆泽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在听到林逸鸣所说后不禁睁大了眼睛。
林逸鸣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与柯忆泽最后相遇的那一次,对于此次仙门大会间的相遇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所有嗯均是如此,就像柯忆泽从未参与过这次大会一般。
“余师兄你呢?你可还记得柯忆泽?”余子潭是洛思茗最后的希望了。
余子潭抬眸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林逸鸣,起身道:“思茗,先去我屋喝杯茶吧。”
“师兄你还记得对不对?”洛思茗知道余子潭此举是为了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那他定然知道些什么。
“我记得,他留下了我的记忆。”余子潭递给洛思茗一杯茶,果然一切都如柯忆泽所说的一般,“以他的身份,本就不该出现在凡界。梁师兄尚且有一个掩护的身份,而他以真名、真容面世,又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就在柯忆泽临走时与余子潭的交代中,便已经提及到了此事。
“我会留下你这两天的记忆。”柯忆泽靠在树旁,语气平静,“在其余人的记忆中,这次仙门大会并不会有关于我的任何记忆,除你和洛思茗之外,不会有人记得我。”
“这是他与我说的。他在敛明宗内本就没有什么人在意,加上他许多事情都是与梁师兄同行,便可将有关他的一部分记忆转接到梁师兄身上。这也是他戴着面具的缘由,没有人会记得他的脸。”
“原来他一早便已经计划好了,怪不得说有事瞒着我。”洛思茗苦笑着安慰着自己,“是啊,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轻易见那么多人。”
“思茗,他有他的苦衷。”
“好在他留下了师兄你的记忆,不然我甚至都无法知道这件事。”洛思茗捏紧手中茶盏,眼眸低垂,“他是担心我去干涉别人的命数吧?明明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余子潭静静地看着洛思茗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心底有了些许猜测。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柯忆泽要创造他。一个连身影都不能轻易在凡人记忆中留下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出现在凡界,又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来保护洛思茗。
在柯忆泽将余子潭创造出来投入凡界的那一刻,余子潭便已背负了属于自己的命数。这命数与洛思茗的相交织,便也算不得干涉洛思茗的命数。这不失为一种万全的办法。
但余子潭不敢与面前的人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护着洛思茗,无论这是否是柯忆泽所交代的事情,他都会这样做。他不希望洛思茗以为自己是处于别的心思,他希望洛思茗有一天能知道自己的私心。
仙门大会的插曲便也如此落幕,莫江蓠的身份他们已然知晓,却始终不知道她的藏身之处。于洛思茗他们而言,能做的只有多加提防。
回到驭霄宗后,众人都忙碌了起来。洛思茗之前面对宗门内各类繁琐的事情从未有过什么情绪,但这次好像有了新的认识。
灵虚也发现了洛思茗的不一样:“思茗,为师总觉得这几日你有些不一样了。”
“嗯?哪里不一样了?”洛思茗自己还未发现,但听师父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你好像变得,更有烟火气了?”灵虚想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之前的你可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操心的。”
这几天的洛思茗为林逸鸣还想偷溜下山而发过怒,为看到院中落叶美景而喜悦过。时而叹息,时而面露忧色。这一切都不像是从前的洛思茗那般洒脱,好像一个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终于落回了地面。一时之间,灵虚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为师本以为你更适宜修炼无情道,但你之前一意孤行。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洛思茗歪头思索着师父说的话,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可能吧。师父,我想我还是更喜欢您口中的烟火气。”
“你喜欢便好,为师并不期望你与逸鸣能有多大的作为,只希望你们此生康健安乐便好。”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呢?”林逸鸣从屋外跑了进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打听道。
“在说你师姐变得不一样了。”
"师姐确实变了许多!自从从那仙门大会回来,师姐就愈发火气大了!"林逸鸣委屈巴巴的告状道,“这几日师姐都骂了我许多次了!师父您快管管师姐!不然她下次就要动手了!”
“你还跑到师父来告状了?你看看与你同时拜师的师弟师妹修为都已经到了何处了?都是师父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那我厨艺还比他们厉害呢!师姐你的衣服也是我补的!你怎么不看看我的长处呢!”
灵虚坐在上位笑着看姐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看着洛思茗。
“这样的烟火气,挺好的。”灵虚心中如此想道,“或许那位大人,也如此认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