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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从零开始的修仙生活 天下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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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云落斋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清早,山脚的禁制一开,山下等候良久的人群随即沸腾起来,争抢着要去登山。
是戒律堂的修士及时出手,将手中法宝祭出,才压制住躁动的众人,修士们开始有序排队。
青玉峰是云落斋主峰,山势高耸入云,栈道依山盘旋而上,在云霄深处失去踪迹。山上薄雾尚未彻底散去,天光清冷,山道上来自各地的观礼修士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典礼在山顶演武场举行,当前各门派的宾客正在入场,偌大的空地已挤得水泄不通,声浪连绵,在清冷的山风里回荡。
东边一角空地处,几个修士围成一圈,侃侃而谈。
“听说,云落斋昨日遴选,一口气收了好几个天资卓绝的璞玉。”一个盘腿而坐的年轻修士声音激昂,难掩羡慕。
“云落斋符法双绝,底蕴深厚,能收入斋中的自然不是凡夫俗子。”年轻修士左手边是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修士,他手中浮尘轻甩,神态自若,看上去是位道家宗派的修士。
“今日这拜师大典,热闹肯定少不了。”一位面皮白净,书生打扮的青年凑上前来搭话:“南方的几个大宗派,今日都派了分量不轻的人前来观礼,据说凤池阁来的是沈青茁。”提到那个名字时,他眼中不由闪过几分敬畏。
“云踪雨迹,沈青茁。”山羊胡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掠过异彩,开口道:“前几年听说他闭了死关,这才多久,没想到竟出关了。
修仙界中传闻,凤池阁大小事宜如今都交到了沈青茁手中,看来下任掌教的人选已是板上钉钉。
“是啊。”蓝衫青年右手抚胸,叹息一声,“他与我的年龄也是一般无二,且看他已是下任掌教,而我……唉。”
“你也配与沈青茁比较?”白净书生嗤笑,鄙夷地对蓝衫青年伸出小拇指,继续说道:“如今各大派年轻修士中,也只有东海的那位疏林狂醉,才能与他一较高下。”
“顾挽歌?”蓝衫青年也不恼,眼皮微颤,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是了,也只有他了。”
“如今这两人双骄并立,令整个东南地界的修士都黯然失色,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山羊胡老者抚须长叹。
整个中州东南地界,一直在为谁是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争论不休,这些年下来,焦点更是放到了有数的几人身上来。
其中,沈青茁与顾挽歌总是会被同时提及的两人。
偏偏从未听说过他们二人有过任何交手,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究竟是谁,到现在还是个谜。
“他们两人究竟谁更胜一筹?”果然,一提到这两人,总有人会做出比较。
“那还用猜,沈公子成名更早,底蕴深厚,一手云雨七绝剑出神入化,顾挽歌虽风头正盛,怕也难撄其锋。”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背负巨剑的壮汉。
“哼,井底之蛙。”立刻有人反驳,“顾挽歌在越露浦一战,单枪匹马挑翻东海七岛数百人联手围剿,那份实力,沈青茁岂能做到?”
沈青茁与顾挽歌,这两个名字似有魔力,轻易地点燃了在场年轻修士心中的遐想,争论声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开来,为热闹的典礼又新添了几分氛围。
就在这时,山门方向翻涌的云海深处,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钟磬之音,瞬间穿透了演武场上所有的嘈杂议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出来了,斋主和诸位长老。”有人忽然朗声高呼。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聚向那高耸的云阶尽头,雾气被无形之力拨开,一行身影缓步拾级而下。
为首是一位身着素雅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周遭云雾浑然融为了一体。
他便是云落斋当代斋主,云虚真人。
云虚真人在修真界成名已久,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登上了斋主宝座,如今更是深不可测。
在他身侧,三位长老紧随其后,两男一女,皆气度沉凝,各有仙家风范。
居左的长老身形魁伟,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如古铜,下颌方阔,膀大腰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刚正之气。
右侧的长老则清癯许多,他眉目疏朗,眼窝微陷,身形瘦削如柴,但精神极为矍铄,眸中有精光游动。
当中的女长老最为年轻,瞧着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一袭红衣似火,她鼻梁秀挺,杏眼桃腮,发间别着一支碧玉小簪,簪头垂下的流苏随着步履摇曳,别有一番风采。
他们三人身后不远处,十数位少年少女联袂而来,他们便是云落斋今年新收的弟子,虽未正式入门,却风度翩翩,名门大派的气质尽显。
“果然个个气度非凡,看来云落斋今年收获颇丰。”
“咦,不对,那是什么情况?”忽然有人惊咦出声,瞪圆双目,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众人投去目光,只见队伍的最后,有两道身影并排而行,刻意落后一个身位,格外扎眼。
左侧是一位少年郎,他身着素净的月白长衫,青簪将头发束起大半,几缕碎发随意垂落,他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近乎慵懒的松弛感,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身旁那人比少年要高出一头,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生人勿近的气息自然散发。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落在了最后,而真正引爆全场哗然的,则是他们手中之物。
清秀少年与冷峻青年的手中,皆持有一柄折扇。
白衣少年右手轻摇,那折扇的正面,以浓墨勾勒,赫然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天下。
而冷峻青年手中扇面的展开,同样也有着浓墨重笔的两个大字——无敌。
合起来便是“天下无敌。”
“何其狂妄!”
“今年云落斋的小辈,竟如此桀骜。”
观礼台上,凤池阁的席位,一位青年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宝剑,朝场中嚣张的两人看了一眼,轻声笑道:“有点意思。”
在无数目光护送下,场中两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轻轻摇扇,白衣少年神情依旧懒散,仿佛周遭的怒涛只是清风拂面,冷峻青年面色如常,对在场众人视若无睹。
“会有用吗?”冷峻青年面色不改,忽然朝着白衣少年开口。
“当然有用。”少年回看了他一样,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绷得那么紧,有些演过头了,不过这样也好,让我们最后再加把火。”
说完他忽然手腕一翻,折扇轻巧地在空中划过弧线,扇面翻转,他动作轻盈,不带半分烟火气。
几乎同时刻,他身旁的冷峻青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柄折扇,瞬间由正面翻成了背面,将新的字迹展露在众人眼前,依旧是浓墨重笔。
“天上,也无敌。”
这两人正是应淮与孟询,白衣少年应淮,与冷峻青年孟询,是他们下界后琢磨出来的身份伪装。
“我去吧。”前头的长老们察觉到了骚动,三人对视了一眼,交由红衣妇人出面解决。
那位女长老略过众人,款款走到两人身前,掩唇轻笑道:“快些收起来吧,这典礼的风头都要被你们抢去了。”
应淮与孟询对视一样,不为所动。
她揉着眉心,有些伤脑筋,思忖再三,将手伸到两人面前摊开:“拜师总要拜师礼吧,我看这扇子挺不错的。”
她说完这话,见到那白衣少年眼中泛起了光彩,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眼前的这一幕太过眼熟,在这位女长老回忆中,许多年前也同样发生过一次,当年也有位长老选了两个年轻弟子,只不过那次的主角不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应淮将折扇合拢,放在她手上,犹豫了一瞬,开口道:“您不问些什么?”
“你不愿意?”她反问道。
“当然愿意。”白衣少年笑了,笑容无比灿烂,这位长老远比他调查中的还要有意思。
她收完两把折扇,又飘然向前,走去了队伍前头,随后有一道声音传入应淮耳中:“忘记说了,我的徒弟可没那么好当,稍后我杀人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站得离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