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真话》芝熠

4、真凶落网 骗局开始了

　　余光瞥见门后那道身影，童惜年喊出：“警察先生。”
　　听到童惜年的叫唤，沈彧不得不从门后走出。
　　王志仁没好气地瞪着他，皱眉，“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偷听的习惯了？”
　　沈彧摊手，一脸无所畏惧：“你们先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好吧。如果不想让我听到的话就别站在门口啊。”
　　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门口聊起来，不说他有没有心偷听，就算他真没那心思，路过的狗也能清楚听见两人的谈话。
　　淡漠的视线落在沈彧手里的袋子，她问：“今晚不回来？”
　　“嗯。”
　　“遇到困难了？”
　　沈彧深深睨了她眼，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童惜年耸肩，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
　　好比一只故意在你面前装凶的小狗，你能怎么对它？
　　随他去吧。
　　王志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踌躇了一会儿不确定开口：“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就是那起自杀案的第一目击者。”沈彧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是吗？小年你没被吓到吧？”王志仁闻言，又立刻关心起童惜年。全然将身旁的沈彧彻底无视。
　　童惜年摇头，一旁的沈彧先一步开口：“她哪有吓到的样子，还在现场就已经在警车上睡了个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话语间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眼中的怀疑就差没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平静的面庞皱起眉头，眉眼间沾染些许不悦。
　　真是只不听话的puppy。
　　王志仁在一旁笑出声，“小年从小胆量就不错，小时候在icu隔壁在抢救她都还能淡定吃饭。”
　　沈彧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倒是看不出来。
　　童惜年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直接打断他们：“东西放在客厅就行，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她伸手要把王志仁手上的牛奶提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还没碰到牛奶箱，眼前赫然出现另一只大手从她眼皮底下夺走那箱牛奶。
　　沈彧冷着张脸，不仅夺走了牛奶，还把王志仁带来的所有东西都一并拿过。
　　“我来。”
　　没有征询童惜年的意见，在王志仁震惊的眼神下脱下鞋进入童惜年的家里。
　　牛奶被随手放在地上，水果更是直接拎进厨房顺手洗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王志仁在走廊眼睁睁看着沈彧自然的做完这一切，一旁的童惜年不仅没有任何的意见，还趁机提出要求：“那些纸箱一起丢了吧。”
　　搬家的东西已经全部整理好了，那些纸箱压扁容易，但要拎下去丢了对她来说难度还是有些太大了。
　　原本她计划就算沈彧不来，她也会想办法让沈彧回来后随便找个借口帮自己。
　　正巧，人都送上门了。这会儿不赶紧用了还要留到猴年马月。
　　“你倒是会趁机提要求。”沈彧睨了她一眼，轻嗤一声。
　　“我可以报答你。”
　　“你拿什么报答我？”
　　沈彧轻松搬起客厅里那一摞叠起的纸箱。童惜年整理得很整齐，按照大小从低到高的叠好，用绳子系紧。沈彧只需要提着绳子就能轻易把那一大叠的纸箱带走。
　　“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我就可以帮你。”
　　“就你？”沈彧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不屑赤裸且明晃，“算了吧，你能照顾好自己都不错了。”
　　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童惜年早在很多人身上体验过了，她没有感到多难过。只是推着轮椅来到沈彧身边，扬起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浅褐色的深眸带着绝对的自信。沈彧注视了一会儿，搬着那一摞纸箱就往外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直在一旁当透明人的王志仁发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后，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
　　想到前几天他收到的那封信件，他眉眼低垂，凑到童惜年耳边轻声：“小年，你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也没有得到童惜年一个确切的回应。
　　王志仁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任重而道远。他猛地睁开眼睛：“小年，你哥哥是不是没那么快回来照顾你？”
　　“就算他回来了也没时间照顾我。”童惜年说。
　　“那你觉得小沈如何？就住你隔壁那位。”
　　童惜年微微拧眉，没有立刻拒绝。
　　“我们局的小沈，身强体壮，好吃能干，做事一把好手。你觉得我派他来照顾你怎么样？”
　　“那不就算监视吗？”
　　“这怎么能算监视，最多算保护。”
　　“不要。”
　　“就这样决定。”
　　无视她的拒绝，王志仁一锤定音。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童惜年叹了口气，“他不会同意的。让你们重案组的组长来照顾我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怎么会？你现在也是重点保护对象。正好他又住在你隔壁，派他来保护你是最好不过了。”
　　不等童惜年开口，王志仁就听到了沈彧的催促声。
　　“王局，你还要聊多久？再不来我就走了。”
　　“诶，来了。”王志仁连忙应了声，抬手揉揉童惜年的脑袋，语气坚硬：“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他说着，在沈彧看不到的角度里向童惜年猛的眨眼。
　　脚步逐渐远去，童惜年目送王志仁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前，她与沈彧的目光来了个交汇。
　　寒凉的深眸与炙热的不满碰撞在一块，不分上下。
　　“叮——”两人的视线彻底被隔断。
　　在电梯里。
　　王志仁苦口婆心道：“小沈，你有时间尽量多帮着点人家。”
　　“不要强人所难，我手头上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你手上能有什么事情，这样的案子有不是天天有。”王志仁轻轻踹他的小腿，笑骂道。“我们国家还是很安定的。你平时没什么重大的急事就别在局里过夜了。”
　　沈彧没说话。
　　“回答呢？”
　　他有气无力：“是。”

　　又过了两天。
　　“我们调查过周琪的流水，发现周琪在和谢润交往的那段时间谢润频繁以各种借口找周琪要钱。包括但不限于家里人生病了，自己手头有点紧资金不够等等。”周晓晓说。
　　“周琪有过几笔重大金额开支用来购买奢侈品，但是我们去她的家里并没有发现那样的东西。我怀疑应该是给谢润买的。”赵源道。“她除了每个月定期给家里转一笔钱，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谢润身上。甚至在与谢润分手后还专门找人借钱贷款给谢润转钱买奢侈品。”
　　“这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杀猪盘呢？”卫来道。
　　“就是杀猪盘。”周晓晓确认道，“我调查了谢润的社交软件，发现谢润在社交媒体上给自己打造成一位非常成功的精英阶层形象，并以此添加了许多女性从她们手中以各种借口要钱。”
　　卫来锐评：“真恶心。”
　　“我还调查到一件事，周琪去上班的那家夜场就是谢润推荐她去的。”
　　事情到这里线索已经很明了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从谢润得到确定的消息。
　　沈彧沉默了一下，开口：“审吧。”
　　这次有了所有的证据在前，谢润很快就承认了。
　　“对，我是从周琪那边要了很多的钱。但那都不是我逼她的！她自己自愿给我的我干嘛不要？我又没有强迫她非得给我钱。”谢润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眼里含着不屑；“我只是稍微跟她说明了一下自己的难处，她就眼巴巴地把那些钱都给我了。钱都到我眼前了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换做是你们你们也不会拒绝吧！”
　　审讯室外的卫来闻言，柳眉蹙起。“骗钱就骗钱，把话装饰的那么好听。”
　　沈彧低笑;“不然怎么能从那么多人手上骗到钱。”
　　“够了！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属于违法行为！”赵源用力地拍桌子。
　　谢润吓地身子一颤，他缩了缩脑袋，刚才的嚣张之焰全然消失不见。
　　赵源也没心情继续听他在那里扯皮，直接就是询问；“是你把周琪介绍到789夜场去的？”
　　谢润咬牙，从喉咙发出声音；“是。”
　　“为什么介绍她到那边？”
　　谢润目光闪躲着,“是她自己说要去夜场工作的……”
　　“我劝你说实话。就在不久前我们已经收到了扫黄大队那边的信息，789夜场在昨天就已经被一起抓获了。”
　　“如果你现在愿意说实话，我们还能看在你有悔过的份上从轻处罚。”
　　清润的少年音明明听着那样不靠谱，却宛如死神定音那般让谢润身子颤了颤。
　　沉默许久，他痛苦道：“……我和李美娟之间有协议。我通过在网络上打造高质量男性的形象从女性手中骗钱，等她们没钱后再想办法让她们背上巨额贷款并将介绍她们到789夜场工作。只要我成功带一个女人去那边，她就会给我十万块。”
　　“周琪原本也是我的其中一位猪仔。她在和前男友分手后正好处在痛苦的时期，我就是看准那个时期对她下手从她手中骗到了钱。”谈及周琪时，他的眼里带着明显的高傲与自大。“一开始她还有些警惕，后面随便哄了几句好听话就能轻易到手了。”
　　谢润说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和或许还在为他的战绩感到骄傲。
　　“缺爱的女孩子就是那么容易骗到手。”
　　“之后我就频繁跟她要钱，一开始的小几千到后面的上万。这女人也是个有能耐能赚钱的，算是我那一群猪仔里比较有实力的。哄着就哄着吧，反正也掉不了两块肉。”
　　赵源：“那后面为什么又和她分手了？”
　　谢润发出一声嗤笑，黯淡无神的双眼里透出些许不屑。刻薄的面相在此刻变得异常骇人，他冷漠的回答：“没钱了干嘛不分？我人就是冲着她的钱去的，她都没钱了我还留着她干嘛？等她身上背了一大笔债务后我就跟她说了，我有个朋友在开夜场，那边赚钱是按照底薪加提成来给，你哄客人点的酒越贵，你的提成越高。只要她去那边干，很快就能还清债务了，我也愿意和她继续在一起。”
　　“之后的一切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她被卖进去负责每个星期三接待客人，而我则负责把那些客人带到李美娟的那栋出租屋。那些客人想怎么玩都是他们的事情，有的时候玩死了也是正常的。”
　　最后谢润的态度就像再说一句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样。
　　在外面听的周晓晓和卫来没忍住把桌面上的文件夹用力朝桌面一甩。
　　“渣男！真恶心！”
　　“有时候真恨自己是事业编，想骂骂不了。”
　　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赵源从审讯室里出来。
　　沈彧打了个电话给刘政国，刘政国通过谢润提供的那些消息迅速查封了789夜场，并在星期三的时候迅速抓捕了正带着客人上楼的李美娟。
　　根据李美娟的说法，将那些女孩分散的住在这一片也是为了混淆试听。因为这一片从以前开始就有很多男人在这边租房给小三住。能被接待客人的女孩子大多容貌身材不差，住在这里也只会被怀疑是某个负心汉在外养的小三小四。
　　按照程序对谢润李美娟等人提出上述后，事件到这里就此告一段落。
　　“所以最后周琪自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灵活的手指转着笔，周晓晓拖着下巴嘟起嘴。
　　查来查去，虽然顺势踹了一个老窝，但还是不明白周琪自杀的原因。
　　“周琪很早之前就已经和父母闹掰了，之后又被谢润欺骗背上巨额债务。她可能是被卖进去后头脑清醒了不愿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所以才自杀的吧。”
　　“嗯……或许吧。”
　　人已经离世，加上又没有留下什么遗书。具体的真相如何也无从得知。
　　赵源从盒饭里抬起头，定眼一看：“诶沈队，你那么早就下班了吗？”
　　沈彧穿上外套，正要往停车场走去。听到赵源的声音，他淡淡瞥了赵源一眼。
　　赵源立刻站起身对他敬礼：“沈队辛苦了！”
　　“你们也辛苦了，没事的话今天就早点下班回去吧。”
　　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烬之下。
　　赵源和周晓晓面对面地睁大眼睛，紧接着卫来也从解剖室里走出来。
　　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她伸了个懒腰，扬着轻松的笑容对两人说：“我也回去了，明天见。”
　　周晓晓连忙叫住卫来，“等等，卫法医也要走了吗？”
　　“嗯。我家对面的猪大肠店刚给我发信息说还剩了些，我得赶紧回去了。”卫来说完，脚步匆匆离开了公安局。
　　赵源微微张大嘴，瞥向一旁的周晓晓，小声道：“我记得今天才送来一具巨人观的尸体吧。”
　　“是，是啊……”
　　“她还吃得下？”
　　……谁知道啊！

　　沈彧手里拎着一大袋菜慢悠悠地上楼，刚出电梯就正好看见一个小孩抱着一只小狗从童惜年的家出来。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再见，回家注意点。”
　　“好。”
　　小孩抱着小狗与沈彧擦身而过，沈彧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小孩，在童惜年家门前停下。
　　童惜年正要关门，一只粗糙宽厚的手猛然抓住门边框。头顶投下一片厚厚的阴影。她抬起眼皮，对上沈彧狭长黝黑的双眼。愣了一瞬，她轻声开口：“警察先生今天心情不错，看样子案子结束了？”
　　她给沈彧让出一条道，沈彧毫不客气走进去。
　　“嗯，已经向法院对犯人提出诉讼了。”
　　“那还真是一件喜事。”
　　沈彧把菜随手放在厨房的柜台上，转身靠着柜台，对着童惜年挑眉：“你不好奇？明明是一件自杀案，为什么会有犯人？”
　　“我猜，一定是因为你们把七号楼的房东抓了。不仅房东抓了，还顺便把她身后的那些人也一起揣了。”
　　沈彧打了个指响，毫不吝啬的夸奖：“聪明。”
　　“基操。”
　　“周琪的案子解决了，现在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沈彧一边说着，迈着他那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童惜年走去。
　　直到距离童惜年的脚尖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童惜年，凌厉的双眼里再次带上初次见面时的审视。
　　“这些可是内部的事情，童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