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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有故人心上过 往事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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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疏离是注定了的,无法言说,像风注定要走,抓不住,握不紧,任凭你如何抓握,终究是徒劳无功。
贺玄的一生,几乎都在仇恨的煎熬中度过,他没有一刻停下,也不敢停下。
他一步步,一点点,慢慢的将一切都查清楚,揭开真相,然而在真相大白之际,心中竟生出一丝犹豫,但这丝犹豫并未持续太久,家人的悲惨遭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这怎么可以对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有那么一丝的心慈手软。
自从上次仙京大战时,他化作花城的样子去将风师扇还给师青玄之后,两个人便是真正的再也没有见过了。
回顾一生,贺玄似乎一直在失去,命运多舛。
被白话真仙所困,贺玄家中虽贫苦,他却是极为聪明勤快,更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他屡次考取榜首,却次次被人顶替,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家中可爱的妹妹和未婚妻被人抢去做侍妾,一个被活生生打死,另一个不堪受辱而自尽。他前去理论,却被关进大牢两年,险些饿死。
父母都受他所累,在他终于被放出来之后,赶回家中却得知,娘亲病死了,就连父亲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纵然这般,他也没有想过放弃,考取功名无望,他便出门从了商,好不容易发了家,却莫名被打压还要被迫倒贴钱。
在寒露前夕,他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砍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最终倒下,力竭而死。
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后来却得知自己的命格被人换了,从此厄运缠身,纵使他在泥泞中挣扎从未放弃,可惜总归是命运不饶人。
他铭记临终前那一瞥,心中不甘,历经铜炉山十二载磨砺,背负一家人的仇恨化身绝境鬼王,潜入天庭探寻真相,只为复仇。
真相就是真相,让他稍有起伏的心,如同腊月的湖水般冰冷。
他觉得这一生,真的是太苦了,黑暗里那唯一的一点的光亮竟也是奢望。
他知道师青玄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明明给过他机会的,只要师青玄不去,他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他一家五口都因师无渡而死,师无渡必须偿命。
可是后面师青玄还是掺和进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还是放过了他,师青玄不能不帮他哥,道理他清楚,也想的明白,毕竟那是他的哥哥,对他关心至极,无微不至的兄长。
如果他真的会和自己想的一样,那就不是师青玄了,后来,他当着他的面,亲自拧下了他哥哥的头颅,他看着面前那个往日里笑容明明如昔,光彩夺目的风师大人像疯了一样失声大叫,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那一刻,贺玄却并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看着那人跌落神坛,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的心里竟生出一丝丝不忍,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那人的头顶,他心下一惊,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他问那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却只答:“我想死。”
“想死?”他似乎被激怒了,深深看了那人一眼,冷冷道::“你想的倒美。”
他将师青玄带到了皇城里,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为为何偏偏是皇城?许是当年在上天庭假扮地师时,他最爱拉着自己来皇城喝酒,所以便下意识将人带来了皇城。
后来,他又欠了花城一笔钱将风师扇修好了,在扮成花城将扇子还给他之后,还未走远,那人便将他认了出来。
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凝在风中。
他不放心,假扮成乞丐又看了他好几日,见他依旧如往日一般,如同冬日暖阳一般明朗的笑容,看着他明明温暖着周遭,这才悄然折返黑水鬼蜮。
时光荏苒,等再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那人却已经死了,死的很平常,寒冬里救起落水孩童,自己却染了风寒,没有挺过去。
一个平常的冬天,一个平常的早上,太阳初升的金色光芒褪去了黑夜,照亮了人间,太阳本该是温暖的,而那个似暖阳一般的少年,却在这个尚且冰冷的早上,在这破落的庙里,悄然阖上了眼,如同他这一生般,措不及防的落下了帷幕。
也得亏于平日里他乐于助人的性格,几位常受他照拂的皇城乞丐,在发现他冰冷的遗体后,去周遭寻了一些可以编草席子的干草,编了一个潦草的席子。
昔日金尊玉贵的风师大人,最终以断臂残肢的乞丐之躯,裹着一卷草席,被草草安葬在城外荒烟蔓草的山丘之上。
那些过往多年的一切回忆,似乎也随着这个人,一同被岁月埋葬在了深山里。
贺玄那日途径皇城,想起来从前在上天庭时,恍惚间,想起从前在上天庭时,那人总爱隔三差五便拽着他来这红尘闹市。他们并肩漫步在熙攘的长街,寻访各色酒肆,品尝人间烟火。
那人喜欢人间繁华的长街,喜爱喝酒,更爱这喧嚣热闹的烟火人间。
思绪翻涌间,他的脚步便不自觉的走到了城中那处破败的风水庙中,却罕见的没有见到那人和一众乞丐们说笑打闹的声音。
作为乞丐,乞讨求生是再正常不过,贺玄却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可是好奇怪,鬼是没有心的,可是他现在就是觉着异常的心烦难耐。
踏步走进庙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想等着这个人回来,看一看他。
理智却在此刻骤然清醒,看他什么,他们是无法和解的仇人,他们中间隔着人命,他不能当没有发生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不能,师青玄也不能,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走了出去。
时近正午,大半乞丐都外出乞讨去了,庙中只余几个老弱病残,无人在意这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贺玄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呼唤。
他冷着脸回头:"何事?"
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小乞丐怯怯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不安:"公、公子,您是来找风哥哥的吗?"
贺玄回道:“不是。”
见贺玄否认,小乞丐又急忙道:"我...我以为是这样。那天风哥哥吩咐过,若有人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