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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另有预谋 原来他的眼 ...
「Chapter One hundred and 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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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声滴滴答答的,像是从高空坠落,落到铁面上,很是响亮刺耳。
边裘一时间没说话,眸色没动,伸手捏住越娉婷的肩膀,气息仿若即将暴走的疯狗,
“你不能骗我,她说你知道,你就是知道。”
越娉婷有些害怕,脸别到最一侧,“为什么你要信她?明明是她让你带我过来,说明她知道边岱在哪。”
边裘捏着她的双肩,要失控一般,用力微拎,
“小姑娘,我没时间跟你们玩互相猜忌的游戏,你跟我儿子几年前关系就好,告诉我他在哪,快告诉我。”
边裘的迫切像要咬人的疯狗,越娉婷行动受限,视线被黑,完全处于被动。
她鼓足勇气,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说了我不知道。”
边裘是没有理智的,可以说是,他的平静完全是不可预测的,发疯也一样,越娉婷无法保证面前这个曾经因为她入狱受苦三年的人,发起疯来会是怎么样的局面。
男人眼底汹涌着发黑的疯意,眼尾红的像渗了血,气息沉重混乱,仿若就要爆发。
越娉婷紧紧抿着唇,忍受着漆黑环境带来的恐惧,手指甲扣进皮肤里,按死。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边裘突然拎起越娉婷的双肩把她拎起来震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男人吼叫的声音能让空旷的环境震上三分,越娉婷僵的完全不敢动,直到男人发泄完,她才微微抿了抿唇,
“边岱不喜欢你,他不想见到你,你就是找到他,他也跟你没话说。”
边裘眼色一诧,盯着越娉婷,下一秒,他抓她双臂的手指一松,掐住她的脖子把人脑袋往后一按,
“你再说一遍,他是我儿子,他跟我姓!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说我儿子不想见我?”
剧烈的冲击扼住她的脖子往椅背上一撞,越娉婷觉得脑子晕的更厉害了,鼻尖周围有一股烟草和烂泥的味道,她觉得一阵恶心。
“你说话啊!”
人在发疯,她这个时候要是再说什么过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顺利从这里脱身,必须要先稳住边裘。
“好了,叔叔你歇歇,”别静槐上前去给边裘递了根烟,冲他笑着说,“我替你问。”
边裘爆红的眼尾直勾勾落到别静槐的烟上,紧接着又僵直的看向她。
别静槐笑了笑,抬了抬手,欲以恭维。
边裘似乎消了气,松开了越娉婷,接过她的烟,转身走开,“小姑娘你问快点,我很着急。”
别静槐笑着点头。
他们挑了个废弃的炼钢厂,面积很大,一楼已经荒废很久了,除了一些早就老化生锈的坏机器之外,没什么东西。
边裘捏着烟去了门口抽,离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别静槐站在越娉婷跟凝视着她,刚从一段混乱的对话中脱开身,越娉婷低着头,胸脯微微浮动着,狼狈地坐在椅子上。
“你明明知道边岱在哪,你就是故意骗他爸,让他爸以为,我是唯一知道边岱在哪的人,从而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抽身,是吗?”
别静槐听她说完,抬手在她后脑勺一扯,把黑布扯开。
晕晃晃微弱的日光溢到瞳孔里,越娉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目就撞上别静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对啊,我就是这样想的,谁让你是我哥女朋友呢。”
越娉婷咽了咽口水,直了直后背,挺着腰力费力地看她,
“你也知道他是你哥,你为什么不能替你哥想想?”
“你知不知道边裘曾经是怎么对待你哥的?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怎样?你知不知道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他又要怎么办?”
别静槐冷笑一声,蹲下来,微微仰起头看她,唇角扬起半个弧度,淡嘲道,
“你这么在乎我哥,倒是让我觉得意外,是像之前那样,先在乎,实则又别有预谋?”
越娉婷知道别静槐不喜欢她多半都是上辈子的恩怨,可她完全记不起来,对于记忆里那个穿着赤橙霓裳的少女,她的凶狠和绝情,似乎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样血腥暴力的事情。
“或许你真的可以尝试信我,”她觉得唇舌干燥,喘气费力,“我真的没有要伤害你哥,包括你,你们全族的血海深仇,或许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该怎么尝试?”别静槐眼底映红,她一手按住越娉婷的脖子,把她脑袋往下一扣,跟她的视线逼近,空气里弥漫着膨胀的水汽和铁锈味,别静槐僵直的视线看着她,
“越娉婷,你给我尝试的突破口。”
越娉婷头发是披肩散开的,经过几番捆绑,现在已经杂乱无章的蓬乱开,甚至脸上都蒙了些尘土,灰头土脸的。
“你看你,”别静槐笑她,“你拿不出证据,又想不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你做的事一无所知,你拿什么说服我?”
越娉婷喘着气,她一直在尝试用手腕磨绳子,麻绳已经微微被她磨脱了一点,她只需要再牵制一点时间,她就挣脱,到时候她就卯足劲往外跑,然后大声呼救。
她想着,别静槐见她愣怔地不说话,猛地一扯,撒开手,站起身,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叙恩怨的。”
越娉婷手腕被麻绳梭出血,她抿着发白的嘴唇,掀起睫羽看她,
“我是来告诉你,我哥对你的感情,不过是妥协,他是对你恨极了才生出的爱,他是因为饱受痛苦才会将就,他对你的感情残缺不全,是情绪被逼到极致才逆方向长出来的怜惜。”
“而在我看来,”别静槐冷冷地睨着她,“你跟他之间,根本不会有爱。”
越娉婷对着她冷冰冰的视线,抿着干涩的唇,突然,她水灵的眸色突然一敛,紧接着淡淡的笑,
别静槐攥紧拳头,“你笑什么?”
“你凭什么替他回答我,你凭什么觉得你想的就对,你是他吗?”
“我跟他相处了几千年。”
“那又怎么样?”
别静槐被噎住。
越娉婷看着她,手腕摩挲出血映到麻绳上,她疼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你从来都不了解你哥,你哪怕有一点点心疼他,你都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别静槐直接打断她:“我不需要你来质疑我和我哥的感情!”
越娉婷惯性喜欢看别人说不过她然后气急败坏,她只是淡淡的笑她,掌握战局情绪上的上风。
“好啊,你觉得你们情比金坚,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
别静槐走到她跟前,迅速抬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往后一扯,头发扯着头皮被强力拉开,她被迫仰着头对着她的视线,
“你不是会读心吗?我带你去,你自己看,”别静槐低下身狠狠看着她,字字句句说的慢,
“一帧一帧看清楚。”
对上她的冷眸,渗着周围羸弱的日光,越娉婷耳边起了很猛烈的心跳声,像是从她的胸膛里要跳出来。
炙热的鼓动催动了意识的虚脱,她觉得眼皮好烫,好累,好想睡觉。
顷刻间,天旋地转。
…
经海的雪年年很大,大雪压境银装素裹,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城市铺满。
边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俨然是凛冽的冬,丝毫不减的冰冷。
白俪以为他死了,经一中将他退学了,出租屋已经转租了。
边岱穿着单薄的外套,看着铺天盖地飞虐的雪花,眼皮僵硬地眨了眨,只觉得浑身冻得没有知觉。
原来已经无处可去了。
刚重获新生的时刻,他似乎意识消殆,看世界是恍惚的,冰冷的,白色的。
从医院出来,他甚至连伞都没有,单薄的身影闯入纷飞的大雪里,脚印在雪地里映出印子,睫羽被雪片打湿。
停留在荒无人烟的街口,他安静地驻足,四周是毫无生命力的死建筑,苍白的色彩覆盖了全部的视线。
好像连呼吸和脉搏都变得极度孱弱。
边岱停滞了几秒,又漫无目的地向风雪里走去。
他已经完全和这个世界断开连接,从医院到公交站,他徒步停留的地方,凡是人烟稠密之地,很快四散奔逃。
这样一具为他所用的躯体,僵硬到没有知觉。
经海大雪纷飞,深冬凛冽,一马路的积雪,过道上都结冰。
边岱抿着干裂的唇瓣,靠在公交站角落,利用站台的檐壁遮挡风雪。
雪落滚滚,越娉婷化作一缕气,飘飘然落到他眼前。
如果不是再有靠心回溯的机会,她应该很难再看到他过去的模样。
单薄,孤单,苍白,波澜不惊又仓促遒劲,像阵不被察觉的风。
越娉婷眸色微颤,身体里的灵魂似有冲撞抽离的冲动,剥丝抽茧地击溃她的泪腺,逼得她眼尾温红。
她费力地尝试用手去触碰他的脸,奈何气如同风,诞生的一刻就化作飞烟,她根本没有办法碰到他。
越娉婷停留在他跟前。
浩瀚大雪之下,夜幕降临。
“边边,你不回家吗…”
靠在角落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越娉婷忍着哽咽,“我带你回家好吗…”
边岱靠在角落,像是倏地感受到什么,他雪白潮湿的睫羽抖了抖,随后睁开眼。
越娉婷在他跟前慌促看着他。
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又阖眼睡去。
越娉婷停留在他身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垂暮,灰沉,深黑,直到手背上感受到热,她才恍然起身。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
边岱靠在角落,缩着身子抵御风雪,阖眼睡去,忽有冷风吹过,荒无人烟的路上飞雪肆虐,她的手落到他肩上,有一滴湿哒哒的东西滴到腕骨上,越娉婷瞬间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她承认她对他从来没有放下偏见,她始终觉得他是个冷血的人。
这一刻才知道,
原来他的眼泪是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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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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