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 霜天决》偶已

5、第五章：焚局·智斗 第5章：焚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狠狠灌进两人的口鼻，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白芷本能地挣扎，肺部的灼痛让他几乎想要张口呼吸那致命的河水。就在这濒临绝望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那是沈墨。沈墨没有丝毫犹豫，借着水流的冲力，硬生生将他向下游拖拽。
　　白芷明白，这是唯一的活路。他强忍着窒息的本能，闭紧牙关，任由身体被沈墨拖着在漆黑的水道中疾行。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沈墨猛地一蹬河壁，带着他破水而出。
　　“咳咳咳——！”
　　两人瘫倒在湿滑的河岸杂草丛中，大口贪婪地吞咽着夹杂着水汽的空气。夜风如刀，刮过湿透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活、活着……”白芷侧过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河水，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下意识地去摸怀中——那里藏着从古井暗格中拼死带出的竹筒密信。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湿漉漉的冰凉，但那坚硬的轮廓仍在。
　　“信还在。”沈墨的声音同样沙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沉稳。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刚才在水下，他几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那种被黑暗和窒息包裹的感觉，比面对任何刀剑都要恐怖。
　　白芷挣扎着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同样狼狈的沈墨，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河岸显得有些癫狂：“沈大人，你也有今天啊……堂堂六扇门密探，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从井里熏出来，又从河里爬出来。”
　　沈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反驳。他确实狼狈，但他知道，若不是白芷在最后关头提醒他水道的存在，若不是白芷那几包能暂时迷晕守卫的“迷魂散”粉末，他们根本冲不出那片火海。
　　“笑够了就起来。”沈墨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一阵酸软，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这里不安全。那些人既然敢在城内纵火灭口，就敢在城外设伏。”
　　白芷收敛了笑意，也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湿透的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已经被水浸透，表面的字迹有些晕染，但那些关键的内容——“寒魄玉”、“血寒散”、“贡药车”、“西直门”——依然清晰可辨。
　　“沈大人，”白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烫手。太医院……他们竟然真的敢……”
　　沈墨看着那些字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将湿透的密信重新包好，贴身藏进怀里。冰冷的竹片贴着胸口，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怕了？”沈墨问。
　　“怕。”白芷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是个验尸官，我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但我从没见过，为了掩盖一个秘密，竟然可以如此丧心病狂。那口井……那些白骨……还有那些黑衣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墨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但我更怕，如果这东西毁了，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了拍白芷湿透的肩膀。这个动作有些生硬，显然不是他惯常的作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走吧。”沈墨转身，向着远离京城灯火的方向走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东西……变成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证据。”
　　白芷看着沈墨的背影，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黑暗的长枪。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沈大人，”白芷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下次再有这种‘焚局’，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点防水的油布，或者……多带两包‘迷魂散’。”
　　沈墨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白芷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混杂在夜风中，消散不见。
　　“没有下次了。”沈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决绝，“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后，是依然冒着浓烟的废井，和那场尚未平息的风暴。而前方，是未知的凶险，和一条注定布满荆棘的……真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