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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破庙疗伤 破庙避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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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破庙残破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庙门早已腐朽坍塌,仅剩半扇门板歪斜着,像是一只被折断的臂膀。沈墨背着白芷踏入庙内,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敢点火,生怕那一点光亮成为追兵的靶子。借着从破败屋顶漏下的惨淡月光,沈墨将白芷安置在神龛后背风的角落。那里堆着些干枯的稻草,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白芷,醒醒。”沈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手探向白芷的鼻息,那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且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沈墨心头一沉。他早该想到,宫宴上的“血寒散”是阴毒,但这毒有个特性,若遇热或剧烈运动,便会转为“焚心之火”,烧毁五脏六腑。方才一路狂奔,竟是害了白芷。
他迅速解开白芷湿透的外衣,里面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沈墨从怀中摸出那卷从太傅密室顺出的残卷,借着月光急急扫视。残卷上记载的并非什么高深内功,而是一套名为“引气归元”的导引术,用于疏通经络,配合几处关键穴位,或许能帮白芷泄去体内淤积的热毒。
但这需要精准的手法,而沈墨对此一窍不通。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沈墨咬了咬牙,指尖颤抖着按向白芷胸口的“膻中穴”。残卷上说,此处为气会,若能打通,或可缓解心火。
指尖刚落下,白芷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即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沈墨的手背上,滚烫如沸水。
“别怕,我在。”沈墨眼眶通红,顾不得擦拭,继续按照残卷上的图示,笨拙地寻找着下一个穴位——“内关”。
他的手指粗糙,按压的力道时轻时重。白芷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沈墨不敢停,只能一边按压,一边低声哄着:“忍一忍,很快就好。”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沈墨的额角也渗出了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恐惧。他怕自己按错了穴位,怕自己害了白芷。每一次白芷的颤抖,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突然,白芷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却是一片涣散。他一把抓住了沈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入沈墨的肉里。
“冷……好冷……”白芷的声音破碎而凄厉,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他并非在清醒地求救,而是陷入了毒发后的幻觉。
沈墨心头一酸。他顾不得许多,直接脱下自己尚存体温的外袍,将白芷紧紧裹住,又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的躯体。“我在,我不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下巴抵着白芷汗湿的额头。
白芷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他,仿佛他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沈墨忍着痛,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则继续在白芷身上按压着穴位。他的手掌因为长时间的按压和寒冷,早已麻木,甚至开始脱皮,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的痉挛终于渐渐平息,抓着沈墨的手也松了力道。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灼人的热浪似乎退去了不少。
沈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白芷,对方正沉沉睡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青灰之色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追兵到了。
沈墨眼神一凛,瞬间警觉。他迅速将白芷轻轻放下,自己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至庙门阴影处。手中紧握着那柄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声,向着破庙逼近。沈墨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门口。他只有一个人,一柄断剑,身后是毫无反抗能力的白芷。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他悄悄摸出怀中的信号弹,这是最后的手段。若能引来城外驻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引来的是更多的禁军,便是绝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红了庙门口的积雪。
沈墨的手指扣紧了信号弹的引线,指节泛白。他回头看了一眼神龛后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是谁,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缓缓举起断剑,身体紧绷如弓,准备在敌人踏入的瞬间,给予最致命的一击。破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朔风依旧在呜咽,见证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