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椴树 我期待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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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湖面散发的冰冷爬上了没有棉芯的床架，发抖的肢体让本不平稳的木条发出吱嘎的声响，也还很长，而梦不反上。他搓着发冷的手臂，无奈只想到通过起身走动来缓解寒冷，推开隔间的门，此时许是适应了黑暗，又或是冰冷如璀璨星河爬入了城堡，让他的眼前格外明亮。他喜欢独自的夜晚，这时是孤独又舒适的，没有清晨的喧闹，没有人群的窸窣，也没有那无法忽略的目光，披起一张无法御寒的白色桌布，他走向后院希望看一眼那熟悉的植物。
只见疏忽管理的园林里杂草丛生，整齐的灌木如今已经要覆盖整片天，却从中抽出几段枝桠，白色的细小花朵布满了枝条，唯有几簇看不清的绿色点点环抱着，却不知那是另一支的花朵。
他抬头紧盯着那，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慢了些，殊不知刚暖的身体已然冷下，跟在其后并未睡去的叶休言看到这一幕，有些于心不忍，却也不想做出任何干预，不曾想，童话里的剧情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踩响了一个枝条。
“咔嚓！”
来不及躲闪的他直直落入男孩的眼眸，犹如一场弯月独照，叶休言并未作何神情，只是心里已如一团乱麻。
月光在叶休言的黑袍上钩勒出枝叶的形状，引得男孩在内心打鼓，他哑声说道：“你，你是谁？是盗贼吗？这里早就被搜刮光了，只有几个饥饿的人，没什么可抢的了，请回吧。”
叶休言无奈，只能自然地取下兜帽，说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帮忙的。”瞬间月色如落水银珠溅得叶休言一身，仙乐独鸣，让男孩足足驻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金色的头发，就像主人还在时买的丝绸布，顺滑柔美，但也让人明白他的昂贵，也像十一二月枝头上的白果，触不可及。
“你是神明吗？”
叶休言轻笑出声，说：“你觉得我是吗？”
“是。”这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叶休言猝不及防，他摇摇头“不是，如果换句话说，我更可能是你们口中的鬼。”
男孩不明白了，如果这么美的人都是鬼，那神又该没成什么样呢？他无法想象，只是兀自点点头，“你要帮我们什么？”
“我可以帮你们寻找到工作来维生，并且可以提供给你们足够生活几天的食物。”
“要收取什么吗？比如生命之类的？”
“不用，当我给予你们时，你们就会付清费用。”
“你会自动抽取我们的寿命？”
叶休言真被这个谨慎的小孩逗笑了，他带着满心的笑意说：“不会，我无法说谎，也无法解释，只能告诉你，这并不会让你们失去任何珍贵的事物。”
男孩有些脸红，就挠挠头回道：“好吧。”这截止话题的结束语让气氛有些尴尬，叶休言只好看着男孩原先望向的地方，转移话题道：“你喜欢椴树的花？它的蜜格外甜，想尝尝吗？”男孩不明白他突然的话题，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却见叶休言突然点地而起，黑袍翻飞，露出底下白苏素衣，与月同明，直取两朵纤纤白花，衣摆落地，男孩一脸呆滞，似是从未想到是这种发展。
叶休言把其中一朵白花递给男孩，然后教他如何吸花里的蜜，等到香甜落入舌尖，深夜的饥饿也被缓解，男孩舔着嘴唇上沾有的花枝青涩，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犹如久旱逢甘霖，让他不知道能否忍受之后的艰辛，叶休言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他说：“你喜欢吗？我可以每天都给你采。”
男孩看着他，感觉自己脸十分的热，却还是根据本心说：“喜欢。”转而又问：“那……你会一直在吗？”
叶休言没想到男孩会问出这个问题，天使向来把生死看得十分淡然，大概是因为除非外界的影响，他们是不存在老死的情况的，况且如此在意着他人的离开往往不是一件很好的事，这样会让他们畏惧与新事物接触，就像有些人在考虑是否养宠物时，常常会想到自己是否能接受它的突然离开，又或是它的寿终正寝。叶休言蹲下身，将手抚上男孩的头，轻声说：“我总是要离开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但你要明白，离开并不代表着缘分将尽，它代表着我们的故事需要我们去主动触发，或许这个过程漫长，但是何不在这个过程中让自己变得更好，将下一场相遇变得精彩呢。”
“那如果是死亡呢？”
叶休言愣住了，随后笑说：“你瞧我已经死了，但我依旧能与你相遇，所以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所以请记住我，我期待着与你的再次相遇。”男孩看着他，只觉的自己的眼睛满是眼前的笑容，明明已是临冬却有春日的稻香。
“好。”
许是今日太冷了，又许是今日初识，他们都未发现他们已然立于椴树之下，立于还未变红的槲寄生之下。
……
几日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而城堡里的人也被叶休言一一谴去几家善良的富人家去工作，本就空旷的城堡变得更加安静，但森林外的村庄却热闹非凡，迎接着三月来领时的狂欢，与此形成强烈的对比。男孩和叶休言立在城堡的高处，遥望着远处的盛景，突然叶休言问道：“想去看看吗？”
男孩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男孩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热闹的节日，但是他知道叶休言喜欢，而他愿意陪伴他，于是撒下了此生唯一的谎，“想。“叶休言高兴地拉过他的手，一路跑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地方，而每一次回头的笑容都印入了男孩的心中很久很久。
篝火旁，人们勾住互相的双臂，在一声声脆鼓的节奏，跳着欢庆的舞蹈，赤裸的双脚带起了沙子犹如播种下的种子，妇人与女子的歌声交叠，落入柴火中烧得越来越多旺，男人的欢呼带着大家的兴致愈发的高昂，叶休言则盘上自己早已用魔法染色的头发，挽起深麻衣的袖口，与众人共贺，他拉着男孩一同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同舞蹈，男孩无措的控制着自己混乱的脚步，也在不知觉中落上了一抹微笑，融入属于他的快乐，大概在很久以后想起，也依旧会十分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椴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