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失序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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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被灰黄色的雾蒙住，太阳被滤成一枚模糊的光斑。风卷着沙砾，掠过裸露的岩层，刮过半山腰那座塌了一半的观景台时，发出类似旧铁皮呜咽的声响。曾经环绕山脚流淌的小溪早已干涸，河床裂成一道道深褐色的口子。
再往下，是更为沉寂的景象。以前游客熙攘的民宿区，如今只剩歪歪扭扭的断墙。木质屋檐腐烂得只剩几根黑黢黢的梁，有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却长得毫无生气，叶子上蒙着一层怎么也洗不掉的尘土。便利店的招牌掉了一半，“24小时”的霓虹管早就不亮了，玻璃门碎在地上，被风沙磨得没了棱角。走进店里，能看到货架歪在墙角，上面还留着几包胀袋的零食，包装纸也褪成了浅灰色。
“上一次从山上下来还是一年前，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司樱看着眼前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司炎只是沉默地望着，他墨黑的双眼如同深潭，让人猜不透心思。
两人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鸟雀都寥寥无几，只有风在耳边打着旋儿吹。突然，他们看到一辆翻倒的汽车，车窗碎了。司炎走近一看，车里空无一人，驾驶座上只有一滩血迹。
司樱打开后座的门查看，不住地发问：“司机呢？这血看着像是不久前留下的，出血量这么大，人能去哪儿呢？”
“看来应该是遭到袭击了，就是不知道是动植物还是失序者干的。人大概率已经死了，就是不明白尸体去哪儿了。”司炎盯着那滩血迹，陷入沉思。
“哥，这儿有个包，里面好像有东西。”司樱从后座把包拿了出来，“有手电筒、笔记本、一沓资料，还有针管、麻醉剂……”
天空突然响起一阵惊雷，司炎望着天边的闪电说道：“要下雨了，把包带上，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吧。”
两人把收集到的东西收拾好，朝着山脚的小镇走去。在他们离开后，车旁的灌木丛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司炎和司樱加快脚步，没走多远，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他们拐进小镇，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可入目皆是破败。房屋大多墙体开裂，门窗缺失，只有零星几栋看着相对完整。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还能勉强遮雨的屋子，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司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司樱将包放在地上，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屋内。“哥，这里好像还能待。”
司炎走到窗边，拨开积满灰尘的破窗帘，朝外望去。雨幕中，小镇静得可怕，只有雨水 “噼里啪啦” 打在残垣断壁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先休息下，等雨小些，再看看情况。” 他说着，走到司樱身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司樱点点头，将笔记本、资料等一一取出。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甚至微微卷起，她翻开，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还带着不少划痕，记录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数据，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切，像是在疯狂追踪什么奇特的生物，还多次提到了 “失序者活动迹象”。那一沓资料，大多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和标注着复杂专业术语的纸张，看起来像是某种深入的研究报告。
“这些东西……”司樱看着，眉头紧锁，“感觉事情不简单。”
司炎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声音因资料内容而愈发低沉：“从这些笔记和调研资料推断，这个署名‘陈’的人，是某个秘密组织的研究员，他们在这片区域针对‘失序者’进行了长期调查。”
他将笔记翻到最新一页，逐字念道：“失序者普遍丧失自我意识，行为模式如同丧尸，一旦发现活人，便会疯狂追赶、啃咬。可就在今天，新提取的一管失序者血液出现了异常——检测结果表明，这些失序者的智能不再是混沌无序的，似乎发生了新一轮的恐怖异变。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在血液样本里，竟然检测到了强感染性因子！我来不及通知行动人员，立刻赶往行动地点，可一切都晚了……整个丛林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那场面我到现在都不敢细想。就在我心神俱裂时，行动队长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张腐烂的脸猛地转向我，失去眼球的眼窝就像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我的研究应验了，我拼了命地跑回车里，逃离了那个地狱，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组织派来的行动队已经全军覆没，我没办法再回临时研究所了，如今只能返回总部，寻求帮助。”司炎面色沉重的读着。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雨地里拖动，还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司樱和司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司炎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根断裂的铁管上，他悄悄挪过去，将铁管握在手中另一根丢给司樱，悄悄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伴随着 “哐当” 一声脆响，门锁彻底断裂，门板被猛地撞开一条缝隙，一只布满黑紫色纹路、指甲尖锐如刀的手臂率先伸了进来，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司炎拉着司樱，借着墙壁的掩护，一步步往后退。屋子本就破败，被雨水浸泡过的木地板在他们脚下发出 “吱呀” 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断裂。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紧接着更加疯狂的撞击门板。
门板不堪重负，发出 “咔嚓” 的脆响，随即被整个撞飞，轰然倒地。门外，一个浑身布满黑紫色纹路、身形异常扭曲的失序者出现在门口，它的白色实验服被血液浸染，失去一颗眼球的眼眶黑洞洞的，却像是能精准 “锁定” 司炎和司樱，喉咙里不断发出 “嗬嗬” 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留下一滩滩恶心的湿痕。
司炎与司樱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分头夹击。司炎弓身，左脚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朝失序者左侧窜去，右手死死攥着断裂的铁管，手臂肌肉随着奔跑节奏，一下下紧绷又舒展。
司樱像道轻盈影子，右脚在废弃木箱上轻点，身体腾空，借势向左前方快速平移，落在失序者右侧不远处。她樱花色的双瞳在墨镜后紧紧锁定目标，手指微微蜷缩，蓄势待发。
失序者似察觉到威胁，猛地转动只剩一颗眼球的脑袋，黑洞洞的眼眶和仅存的眼球疯狂扫视四周。就在它注意力分散的刹那，司炎从左侧猛地跃起，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握着铁管的右手高高扬起，狠狠砸向失序者的膝盖。
“砰”的一声闷响，铁管结结实实地砸在失序者膝盖上。几乎同时，司樱从右侧猛地前冲，双腿弯曲，靠近失序者时，右腿如鞭般狠狠扫向它另一条腿。失序者只是踉跄着跪了一下，随即就反扑过来，司樱愣了瞬，忙不迭躲开。
“哥，不对，资料里说失序者体质还类似人类，该有痛觉，但刚才它就停顿了下，接着进攻，好像没痛觉了。”司樱边躲避边喊。
“本来想留着观察，看来只能杀了。”司炎从一侧再次攻上，双手紧握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抵住失序者脖颈。司樱如灵猫般溜到失序者右侧，微微一笑：“来吧。”她摘下墨镜，露出樱花色的双瞳，那双眼眸魅惑人心，微微发亮。她眼神一凛，勾起嘴角低声道：“魅魇。”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瞬间散开，剧烈挣扎的失序者动作猛地一滞，狂暴姿态凝固在半空，空洞眼眶里似闪过一丝茫然，陷入短暂意识空白。
司樱举起另一只手，将尖锐的铁管狠狠刺进失序者心脏。失序者抖动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累死了！”司炎把尸体往地上一放，瘫坐下来抱怨。
“好啦哥哥，”司樱笑着戴上墨镜，走到司炎身边坐下，轻轻捶着发酸的胳膊，“解决掉就不错了，别抱怨。你看这失序者的穿着，应该就是那本笔记的主人‘陈’。”
司炎喘着气，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点点头：“也对。但这地方太危险，得赶紧搜查完离开。”说着，他强撑着起身，走向“陈”，司樱也起身，警惕扫视屋子角落，帮着查看。她的目光落在失序者紧攥的右手上，走上前小心掰开，发现里面握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刻着复杂编号和模糊字迹。
“哥，你看这个。”司樱把铭牌递给司炎。司炎接过，用手电筒仔细照，眉头皱起：“磨损太厉害，有的看不清，去看看资料里有没有记载。”
这时，屋外传来不止一道“嗬嗬”的低吼声，更多失序者被吸引过来。司炎脸色骤变：“不是吧，还来！”他迅速收好铭牌，拉起司樱，背上包，朝屋子相对隐蔽、未被破坏的后门快步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