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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爱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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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吹过江城一中的红砖墙。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瞬间涌出声浪,谢清晏却坐在座位上没动,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时带倒了椅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走廊尽头,沈云舟正背着单肩包往外走,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沈云舟。”
谢清晏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沈云舟回过头,眉梢挑了下,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星光。
“怎么了?等我一起走?”他笑着走近,身上还带着刚打完球的青草味,“今天老班拖堂够狠的……”
“我喜欢你”
三个字像被风卷着,突兀地撞进空气里。谢清晏看着自己攥紧的掌心,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沈云舟脸上的笑僵住了,脚步顿在原地。夏虫的叫声突然变得清晰,栀子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却像被无形的墙劈开,连风都停了
谢清晏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攥皱的校服衣角上,指腹把布料绞出深深的褶子。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肋骨,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怕,怕得要命。怕沈云舟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怕那句“我们是朋友”像冰锥砸过来,更怕从此连并肩走在放学路上的资格都没了。
他闭着眼,几乎要转身逃跑时,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回应。
“嗯。”
谢清晏猛地一顿。
那声音很轻,带着点他没听过的沙哑,却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缓缓抬起头。
沈云舟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那个红着眼圈、鼻尖泛粉,傻得厉害的自己。夕阳从走廊尽头漫进来,给沈云舟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看着谢清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同意。”
谢清晏愣住了。
几秒钟前还在疯狂擂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骤然慢了半拍。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撞得腾空而起,血液“嗡”地冲上头顶,眼前甚至有点发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直到沈云舟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尖,他才猛地回神,眼里瞬间涌满水光,不是害怕的,是亮得像落了星星的。
“你……”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你说真的?”
沈云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终于漾开点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骗你有糖吃?”
风从走廊穿过去,卷起落在地上的半片槐树叶,打着旋儿飘远了。谢清晏望着沈云舟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刚才那些紧张害怕,都变成了此刻心口漫出来的、甜得发涨的欢喜。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人行道上,偶尔会随着脚步交叠在一起。
沈云舟把书包甩到肩上,侧头看谢清晏:“刚才在教室,脸都白了,怕成那样?”
谢清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耳尖还泛着红:“嗯……怕你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沈云舟笑了声,伸手捞了片从树上飘下来的银杏叶,“我觉得挺好。”他顿了顿,把叶子递过去,“就像这叶子,该黄的时候黄,有什么奇怪的。”
谢清晏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捏着边缘,忽然抬头问:“那……以后放学,还能一起走吗?”
“不然呢?”沈云舟挑眉,脚步放慢了些,配合他的速度,“难不成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可放心不下。”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接替着拉长又缩短。沈云舟讲起下午篮球赛时,队长投丢关键球后懊恼的样子,谢清晏就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被逗笑,嘴角会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轮到谢清晏说时,他讲的是今天物理课上那道难住全班的题,沈云舟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插一句“这里是不是该用动量定理”。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沈云舟停下脚步:“要吃冰棍吗?最后一根绿豆的。”
谢清晏点头,看着他跑过去付钱,回来时把冒着白气的冰棍递给他。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顿了下,随即像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低头咬了口冰棍,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快到谢清晏家楼下时,沈云舟忽然说:“明天早自习,我带面包给你?”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巷口的豆浆摊冒着热气,混着油条的香气飘得很远。谢清晏背着书包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沈云舟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
听见脚步声,沈云舟直起身,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早啊,清晏。”
谢清晏的脚步顿了顿,“清晏”这两个字从沈云舟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走上前,看见袋子里装着两个三明治,还有一盒温牛奶。
“给你的。”沈云舟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昨天说好了的,特殊待遇。”
谢清晏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牛奶盒,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沈云舟嘴里还在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说:“刚才路过早点摊,看见你常买的那家豆浆卖完了,就换了牛奶,不介意吧?”
“不介意。”谢清晏摇摇头,把牛奶盒攥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漫开。
走到校门口时,值周生正在检查校服。沈云舟忽然停下,伸手帮谢清晏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昨天洗过的?挺香。”
谢清晏的耳尖“腾”地红了,刚想往后退,就被沈云舟笑着按住肩膀:“别动,领子都卷进去了。”
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轻轻蹭过颈侧,谢清晏的呼吸都放轻了。直到沈云舟收回手,他才低着头往前走,听见身后沈云舟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几个同学正聚在一起聊天,看见他们俩走过来,眼神里带了点好奇。沈云舟却像没察觉似的,自然地跟谢清晏聊着昨晚的球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天气。
谢清晏听着他的声音,手里攥着温热的牛奶盒,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不用……”
“就这么定了。”沈云舟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棍棍,“毕竟现在是‘特殊关系’了,得有点特殊待遇。”
谢清晏站在楼门口,看着沈云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路灯的光落在沈云舟脸上,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攥紧手里快化完的冰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着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末簌簌落在黑板槽里,汇成一小堆白。谢清晏盯着摊开的笔记本,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斜前方飘。沈云舟坐他前桌右数第三个位置,此刻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打着旋。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连那截露在校服袖口外的手腕,都显得格外清晰。
昨晚放学时他说的那句“特殊待遇”,今早帮他理衣领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递牛奶时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搅得他心湖乱成一团。
“谢清晏,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讲一下。”
突然被点名,谢清晏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他慌忙站起来,目光慌乱地扫过黑板,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刚才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呃……我……”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带着点发飘。
就在这时,前桌的沈云舟悄悄往后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辅助线,连接AC。”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谢清晏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瞬间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他定了定神,顺着沈云舟的提示往下说,磕磕绊绊地总算讲完了。
老师皱着眉让他坐下,谢清晏坐下时,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偷偷抬眼,看见沈云舟转回来的背影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憋笑。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响亮,谢清晏把脸埋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笔记本。明明是该专心听讲的课堂,他的注意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总往那个方向偏。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上课都变成了这么让人分心的事。他悄悄蜷了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早上碰过温牛奶的暖意,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