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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续序•从李陵到风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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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好不容易才听小竹子抽抽噎噎的把“自己”——风行的身世讲完。
原来风行是由当今天子十九年前微服私访到江南是与当时的江南第一才女林湘君所生。但当时的皇后——淑皇后善妒,发现皇上在外有了情种,就愣是要派锦衣卫杀了风行母子俩。(锦衣卫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管了,雪就在这里借用了,大家不要深究呀。)幸而皇上保护周全,母子俩才第一活下来。但是鉴于淑皇后出手狠辣,说到必然做到,皇上也不敢硬是把两人接进宫来。直到半个月前,淑皇后崩,皇上就趁着这一次“体察黄河汛期”的机会,带着珍妃和大皇子风尘、二皇子风影、三皇子风清和小太监小竹子下江南来找风行的。
这风行和他娘自小相依为命,东躲西藏。虽然家里有皇上定期派人送来的银票吃喝不愁,但在外不时就有淑皇后派来的人滋扰生事,永无宁日。弄得乡里乡亲怨声载道,偏偏李湘君面皮又薄,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所以娘儿俩在一个地方总是住不长久,老是搬家。而李湘君身子骨又弱,本经不起这么折腾。自从有了风行就一直卧床不起,这家里家外的事,全靠小小的风行一个人张罗。
十年前李湘君就去了,可惜了这么一代江南才女,就这么如烟花般淡然逝去了。她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当时才八岁的儿子,其形状凄惨,不言而喻。所以,李陵认为,风行在心里,对皇上也是有一点恨意的。而这风行天生就是随遇而安、爱在江湖上漂来荡去的性子,他娘这一走,他索性把当时的屋子和几亩薄田也变卖了,拿着皇帝老爹给的银子游山玩水去了。过着居无定所、和人煮酒论诗、比剑过招的日子,倒也惬意得很。
三天前,父子在庙会相认,也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辛酸场面。但突然不知怎的,庙会上拉花车的几匹马一个个受了惊,横冲直闯,竟向逛庙会的人群冲来。人群自然大乱,慌乱中,冲散了这一对刚刚相认的爷儿俩。
“那你凭什么说我就是风行呢?”李陵问小竹子。他发现从一开始起,小竹子就仅凭长相一口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苦命皇子,他李陵可没这么好骗,没准这小竹子还是个人口贩子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得有点真凭实据才行,“而且,我可是对整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哎呦您还不相信奴才?奴才就是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哪。”小竹子有点着急,这万一要是‘少爷’不跟他回去,‘老爷’还不把自己给炖了?!“那您看看您右肩上那块牡丹花型的胎记,是打哪来的?那可是龙子特有的标志!还有,您腰上别的那块羊脂白玉的‘九龙朝凤’的玉佩又是谁给的?那是‘老爷’当年给湘君娘娘的定情信物,也是‘爷’和您相认的物件呀。”
李陵扒开右肩的衣服,果然看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明显多了一块朱红的复瓣牡丹形胎记,那栩栩如生的花形,仿佛昨天还摇曳在风中似的。左手一抬,又碰到腰间的一块滑腻微凉。
于是李陵,不,现在该改叫‘风行’才对了,被小竹子连拉带拽拖到了现在万岁爷歇脚的地方——江南郡守吴振君的宅邸。
一番相见皇上身为人父的激动自是不在话下。只是那个男人的样貌和气势,着实有点镇住了风行。见面前,李陵就设想过这位篡了自己侄子的皇位、以‘天下兵权’握于自己的手中为胁,逼宫退位的男人是怎样一个存在(毕竟历史课学过他的“光辉伟业”的嘛),但是当他见到真人后,还是怔了一下。主屋上坐上的男人,双眉如峰,双目入炬,一眼望去,由一股被吸进去的感觉。“却是一派帝王的架势,一点也看不出当年他‘气管炎’的迹象。”风行在心里小小的嘲讽了一下,嘴角也已不明显的角度微微一上扬,才一掀衣服前摆,学着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里的角色的动作,装模做样的抬脚进了屋里。
当今天子哪天穿了意见很普通的紫色的袍子,腰间束了一条很普通的五色彩绳作腰带,这一身都是很普通的打扮,穿在他魁梧的身上却又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全身上下散发出王者特有的霸气。
皇帝左手边坐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小竹子口中的珍妃了。举凡是皇上看上的女子,容姿端丽自是不必说。看这珍妃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保养极好的脸,竟是让以前“阅人无数”的李陵一时间也辨不出她的真实年龄。“也一定是个不好糊弄的人。”李陵心里默默想着。
眼光稍向左转,站在珍妃身后的应该就是三个皇子了。
那个站在左边的,继承了父亲的浓眉大眼,却没继承到他的身形;身材只是适中的修长,倒是个美人。这便应该是淑妃所剩的唯一子嗣——大皇子了。与父亲母亲不同,风尘眼里尽是真诚仁慈之色,两片薄唇微微颤抖,白玉般的脸上也稍稍犯有红晕。看来他和自己的母亲不同,不但没有想把风行斩草除根的念头,还为自己多了一个亲人而激动高兴。
他右边的那个大冬天还摇着扇子、和他坐着的母亲一样笑眯眯的大概就是二皇子风影了。这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现在正笑笑的看着风行,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藏在深情后的凌厉眼神,风行虽然没太看清,却知觉的感觉他要比自己的大哥有心计很多。还有就是——自己身上一进屋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粘上来、嘴里含糊不清大舌头的叫着“‘心’(行)哥哥”的唇红齿白的白嫩嫩粉嘟嘟的小人儿——他大概就是三皇子风清吧。论年岁,风行今年十九,比风尘风影小,又比风清大。老皇帝当即赐他恢复“三皇子”的名号,而风清就顺延成了老四。
寒暄叙旧叙旧寒暄了半天,身为人父的皇帝提出让失散多年的三儿子回宫去住的提议。其实他是皇帝,就算不身在皇宫,他也是老大,天下什么时候都是他的,自然属于天下的风行也得无条件听他的;他要是硬是让风行回去,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却把决定权交给风行,自然是对他最大的宠爱和恩赐了。看来他也知道风行心底对他这个多年没尽到责任的父亲是有不满的,而且,他也是知道自己死后,皇权之争在所难免。风行十八年来长在宫外,自是对宫里那些争权夺利不甚熟悉,硬要他跟自己回宫,很有可能亲手让他成了今后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如由他的性子让他继续在宫外逍遥,虽然以后极有可能见少离多,也好歹尽了一个父亲“让儿子快乐”的责任;若是风行真有心进宫甚至有争皇位的野心,他也会尊重儿子的选择的。毕竟,自己未来的路,总要自己选,自己走。保护得了他一时,保护不了他一世,这世上最有远见的爱,大概就是给对方自由了。
风行会意了老父的良苦用心,所以就以自己“常年飘泊在外惯了不适应宫里的生活”为由婉言谢绝了。开玩笑,那朝代哪代权力交接的时候没有点腥风血雨的?况且自己完全没有之前的风行的记忆,至今为止自己所知道的,全是一路上小竹子说的。一进宫,人多嘴杂,露馅的可能就更大了。而且,那个二皇子一眼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又不想当皇帝,才没兴趣做他们斗争的牺牲品呢。皇上听了他的拒绝后,在暗处轻轻的松了口气。风行却听见了,微微骄傲的抿了抿嘴,翘了翘嘴角。
但是久别重逢的团聚总是要的。当即这“第一家庭”就决定第二天启程回京。
但就在回京的前一晚,风行遇见了红玉。从此,两人生命的轨迹都因为彼此的缠绕而改变了最初的方向。